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二十九、融合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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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像升級事件開始——『下水道掃除工』】

「果然……」我自嘲地歪了歪嘴角。

聽到格魯魯那種「如果你們不幫忙做事，就別想過去」的口氣時，我就猜到這大概會觸發某個事件。

球球這傢伙自從進入這段地下水路後，就一直表現出一種期待成長的感覺。

雖然「下水道掃除工」聽起來既不浪漫也不英雄，但如果這能讓它升級成更強大的戰鬥單位，那對這段旅程也是有幫助的。

格魯魯雖然看起來像個粗魯的土匪，但倒也不是完全沒良心。

他帶著兩名背著骨製長矛、看起來像是部落精英的半魚人戰士，陪著我們走了一段路。

不知道他是真的怕我們在這迷宮般的渠道裡迷路，還是想親眼看著我們這兩個「乾燥生物」有沒有在偷懶，又或者是……他單純想再多看幾眼走在最前面的恰克路。

我們沿著一條陰暗的支流前行了約十五分鐘，空氣中的濕氣開始發生改變。

原本帶著泥土與霉味的涼風，逐漸被一種濃烈、令人作嘔的鐵鏽味取代。

那是血的味道。

當我們轉過一個狹窄的彎道，眼前的景象讓我不禁停下了腳步。

「格魯魯，你管這叫『水垢』？」我指著前方，聲音有些顫抖。

前方原本寬敞的渠道，被一大堆黑壓壓的東西徹底堵死了。

那不是石頭，也不是泥沙，而是一大灘已經凝結、氧化、發黑的巨量血塊。

這些血塊呈現出一種令人不安的半固體狀態，像是一塊巨大的黑色果凍，死死地嵌在青石磚牆之間。

這血量多到讓人頭皮發麻。

這麼多「水垢」，上方得要有一座二十四小時不停運作的屠宰場，才能供應出這種規模的血量。

「那是……克倫特拉什。」希琳臉色蒼白，手緊緊握住彎刀的護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沉重的哀傷。

我們都知道，那些血是從哪裡來的。

幾天前，那個被非那利的盜賊血洗的村莊。

所有的生命被收割後，鮮血匯聚成溪，順著地表的排水口一股腦地湧入了這座地下建築的水流網絡中。

因為地下水路溫度的恆定與濕潤，這些血液並沒有乾涸，而是在各種雜質與腐爛碎片的混合下，形成了一座恐怖的血之大壩。

「只是血塊的話……應該不難清除吧？」我試圖用樂觀的語氣安慰希琳，也順便安慰自己。

我看著那兩名半魚人戰士，他們一臉厭惡地站在幾步開外，完全沒有要動手的意思。

難不成這群號稱「水源守護者」的傢伙，真的懶到連這點汙垢都不肯自己清？

然而，當我真的走近那座黑色大壩時，我才發現自己把這份「工作」想得太美好了。

那哪裡只是血塊？

那一團黑紅色的凝固物中，密密麻麻地交織著無數又白又爛的東西——那是人類的斷肢、被劈開的肋骨、還有無數顆在黏稠液體中若隱若現的頭顱。

更恐怖的是，那些屍體並沒有完全「死透」。

「嗚……喔……」

微弱而淒厲的哀嚎聲從血塊內部傳出來。

一些還沒完全失去活性的肌肉組織在血漿中蠕動著，那些斷手像是缺氧的魚一樣，神經質地抓撓著石牆。

「這簡直是……」我感覺胃部一陣翻攪。

我很想一把火燒了這堆鬼東西。

但這裡是地下水路，空氣潮濕得幾乎能擰出水來，牆壁上到處都是滑膩的青苔。

在這種環境下，就算我把打火石敲碎了，也不可能引燃這堆濕漉漉的屍塊。

到底該怎麼辦？

我握著刀，卻發現對這堆東西毫無頭緒。

就在這時，格魯魯大搖大擺地走過來，手裡拎著兩把不知道從哪弄來的、用某種巨大甲殼磨成的粗糙鏟子，不由分說地塞到了我和希琳手裡。

「把它們鏟成小塊小塊的，剩下的，水流自然會帶走。」格魯魯咕嚕咕嚕地說著，語氣理所當然得像是教小孩子怎麼玩泥巴。

「鏟碎？」我低頭看了看手裡的甲殼鏟，又看了看那座如小山般的血肉堆：「你說得倒輕鬆。」

「沒時間抱怨了，安遠。」希琳雖然臉色難看，但她已經迅速調整好心態，接過鏟子：「如果這就是通過這裡的代價，那我們就動手吧。」

我歎了口氣，為了「升級」，也為了前進，我彎下腰，避開一隻從血塊中伸出來、正瘋狂抓向我臉頰的腐爛殘肢。

「抱歉了，老兄，這不是針對你。」

我使出全身力氣，將鏟子狠狠插進那暗紅色的堅硬血塊裡。

「吧啦啦——噗通！」

隨著一陣令人心跳加速的撕裂聲，一塊臉盆大小、黏著半邊肩膀與幾根肋骨的血塊應聲掉入水中，激起了一圈腥紅的水花。

隨後，那塊東西慢慢地順著水流飄向渠道深處。

我和希琳對看了一眼。

看起來，這種直接到可笑的方法是真的有用的。

「格魯魯，問個問題。」

我一邊賣力地鏟著，一邊擔心地問道：「這裡的水流到底是往哪個方向流？萬一這些帶病菌的屍塊流到內陸的農田或水源地，會造成大瘟疫吧？」

格魯魯聽完球球的翻譯，不屑地吐了一口帶腥味的唾沫：『你們人類對水源的理解真是淺薄。這條渠道的終點是大海。海水會吞噬一切汙穢，這是我們半魚人一族最重視的清潔原則。』

「那就好。」聽到這東西會被沖進海裡餵魚（雖然對魚有點抱歉），我工作起來效率高多了。

我拼命地鏟，用力的切。

我的「肢解者」稱號似乎在這種時候發揮了奇妙的作用，每一鏟下去都能精準地切斷那些糾纏在一起的筋膜。

我是真心希望它們能像這樣一塊一塊地被沖走，直到這座大壩消失。

然而，隨著我們清理的面積越來越大，剩下的血肉堆似乎感應到了外界的騷動。

那些原本只是無意識蠕動的屍體，開始瘋狂地掙扎起來。

原本沉寂的哀嚎聲突然連成了一片。

「安遠，退後！」希琳突然大喊。

我剛抬起頭，就看到前方那座差不多有一個房間那麼大的巨型血塊，發出了震耳欲聾的開裂聲。

咔嚓——轟隆！

那一整塊巨大的凝結物竟然從牆面上剝落了。但它並沒有如我所願地碎裂掉進水裡，反而是在半空中扭動著，無數隻蒼白的手腳在血漿的黏合下，像是有自我意識般地蠕動爬行著。

短短幾秒鐘，那座巨大的血塊在水路中央爬了過來。

那是一隻由無數村民殘肢、破碎臟器與凝固血漿黏合而成的巨型融合屍體。

幾百顆頭顱鑲嵌在它的體表，有的在尖叫，有的在哀嚎。

幾百隻「腿」或手伸出來，像蜈蚣一樣在地上爬行，或者說，像是一塊想要攻擊人的巨大血痰。

這根本就是一隻被血黏在一起的巨大殭屍，但看不出人型。

而且比殭屍更糟的事，這東西肯定不是砍掉一顆頭就可以解決的。

「喂！格魯魯！」我整個人都傻了，指著那個巨大的史萊姆一樣的怪物大喊：「這個怎麼辦？你說的小塊小塊流走呢？」

格魯魯和他的兩個戰士也愣住了，那對死魚眼瞪得比平常還要大。

「咕嚕……怎麼辦？」格魯魯驚訝地看著我，那語氣簡直像是在看一個瘋子：『難不成你們人類打算跟這種東西打起來嗎？』

「廢話！我當然不想跟它打！」

看著那移動中的血肉團塊在狹窄的隧道中緩緩移動，揮舞著腐爛的數十隻手朝我們爬過來，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脅。

「嘖！跑啊！」

我一把抓起球球塞進懷裡，另一手拉住希琳，對著恰克路吹了聲口哨。

工作失敗？管他的！活命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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