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限魔像與水門守護者 - 二十七、地下水路的半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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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使出吃奶的力氣拉開水門那沉重的石環時，一股帶著濕氣與陳腐泥土味的涼風撲面而來，這在炎熱的沙漠中簡直像是某種奢侈的香水。

「喔——這裡冷氣好強！」我誇張地感嘆了一聲，轉頭看向背後的村落。

那些昨天還讓我們疲於奔命的「零件」村民，此刻在午後的陽光下安靜得像是一堆被隨意丟棄的木材。

「再見了，各位。祝你們有個好夢，最好夢到自己被組裝回去。」我開始空嘴薄舌了。

希琳輕輕笑了笑，但眼神中仍帶著一絲對亡者的憐憫。

她拍了拍恰克路的腦袋，小豹子現在看起來好多了，至少爪子不再神經質地猛抓沙地。

「走吧，安遠。地下水路雖然涼快，但我們也不能一直待在這裡。」

希琳說完，率先步入了那道通往地下的黑暗階梯。

伊奇內河流域的地下水路，這裡簡直是建築史上的奇蹟。

當我們深入地下約十公尺後，原本狹窄的階梯豁然開朗，變成了一條寬闊的半圓形渠道。

牆面是由巨大的青石磚砌成，接縫處嚴絲合縫，甚至能看到古老工匠留下的幾何刻印。

「這都是先民蓋的？」我好奇地摸著冰涼的牆壁，這感覺比五星級飯店的冷氣房還舒服。

「他們是怎麼在這種連呼吸都會口渴的地方，蓋出這麼壯觀的隧道？」

「是為了生存。」希琳走在我身邊。

「伊奇內河在表層河道蒸發得太快了，如果不修建地下渠道，半個沙漠的綠洲都會枯萎。」

她的步伐在空曠的隧道裡產生了輕微的回響：「起初，這只是各個村落自行修建的小水道，但在幾百年前，一位偉大的古老君王統合了這片土地，將所有零散的水道串聯成一條長達數百公里的生命線。」

這裡的氣溫非常穩定。

既沒有沙漠白天的酷熱，到了深夜，也不會像地表那樣急遽降溫。

雖然陰涼濕潤，卻不會令人感到寒冷刺骨，反而有一種被大地母神懷抱的安穩感。

球球顯得很興奮，它似乎很喜歡這種牆壁光滑、沒有風沙磨損的環境，它連滾動的速度都快了許多。

我們在水路中平穩地行走了大約一天。這段時間雖然單調，但卻是這段冒險中最安穩的一刻。

我們在水邊宿營，甚至還能奢侈地用過濾後的水擦個澡。

然而到了第二天，原本平靜的氣氛被打破了。

「安遠，等等。」希琳突然停下腳步，神色嚴峻地看著側邊的牆壁。

我走近一看，原本平整的青石磚上，出現了幾道極深的凹痕。

那明顯不是自然風化或水流沖刷的痕跡，而是某種重型武器劈砍後留下的豁口。

「這種地方竟然有戰鬥過的痕跡？」我蹲下身，在角落發現了一些碎裂的甲殼碎片，還有一些乾涸的黑色黏液：「難道是盜賊？」

「很難說，一般的盜賊不敢進來。這至少是各個村落遵循了幾百年的傳統，沒有人會輕易進入水門。」

希琳搖了搖頭：「但非那利那群瘋子可能會打破傳統。對他們來說，這裡不過是另一條行軍路線。」

「而且，看起來這片沙漠中不只有原住民。」我指著牆面上一支長長的、像是巨龍利牙一樣的骨矛：「這裡有沙漠魚人？」

我直覺地聯想到之前遇到的那些噁心傢伙。

「不，那是『半魚人』。」

希琳的神色變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指著地面上一個沾著淤泥的腳印。

那是一個巨大的、帶著鱗片紋路且指尖生有蹼膜的腳印。

最重要的是，這腳印呈現明顯的兩足行走特徵。

「安遠，你在瓦哈看到的是沙漠魚人，他們只是野獸而已，像大毛蟲一樣在沙裡滑行，牠們沒有理智，只有本能。但這裡留下的痕跡，屬於擁有文明的半魚人。」

「有文明的魚？」我腦中浮現出一條魚穿著西裝的荒謬畫面。

「他們自認比沙漠魚人更高階，你如果說他們是沙漠魚人，甚至會被當成侮辱。」

希琳解釋道：「對半魚人來說，他們是這片地底水源的守護者，甚至是這裡的領主。他們會使用武器、會列陣、有自己的信仰⋯⋯跟沙漠魚人的區別，就像人和猴子一樣巨大。」

「懂了。」我扯了口嘴角：「所以我們現在是闖進了這群『高級魚人』的家裡，而且他們還剛跟別人打完架？」

我們盡量避開這些看起來很危險的跡象。

恰克路也不再亂跑，而是夾著尾巴緊跟在我腳邊。

就這樣在水路中又走了兩天，長期的步行讓疲憊感開始從足底蔓延。

「喔⋯⋯我的腿。」

我停下來，用力揉著自己的小腿肚：「要是砂羯在肯定會輕鬆多了。

連走兩天，我的小腿硬的跟鐵塊一樣，我覺得只要有人拿槌子敲一下，我的腿肚就會發出清脆的『鏘』一聲。」

「沒辦法，我們在風礫逐路那裡不得不放棄牠們。」

希琳有些遺憾地說，她雖然也顯得疲累，但那雙溫柔的眼睛裡始終帶著堅毅。

「不知道牠們會不會被巨祖鳥吃掉。雖然牠們長得有點嚇人，但好歹也是一起逃過命的夥伴。」我感嘆道。

「其實牠們活下來的機會很高。」

希琳微笑著安慰我：「那兩隻以前在瓦哈的時候就是有名的逃跑大王。

我覺得我們不用太擔心，村子裡的人早晚會找到牠們，說不定現在已經回村子吃好料了。」

「那我就放心了。」我撐著身體站起來，活動了一下關節，發出一連串喀喀聲：「等我回去我也來請牠們吃大餐。」

雖然累，但不得不說地下水路確實非常棒。

我們在這段時間裡安全又平穩地通過了大片沙漠，避開了地表的熱浪與各種恐怖的生物。

第三天下午，當我們通過一段狹窄的急流區時，旅行的平靜終於宣告終結。

前方是一個寬闊的交匯處，水道在那裡變得像個小型廣場。

當球球的光芒照向前方時，一排閃爍著金屬冷光的長矛橫在了路中央。

一雙雙閃爍著幽黃光芒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一群體型壯碩的生物。

他們擁有魚類的濕滑皮膚，但身體結構卻更趨近於人類。

強壯的雙足穩穩地踏在濕滑的石階上。

他們身上穿著粗糙的皮甲，手中握著打磨得異常鋒利的骨製彎刀與長矛。

「真的是半魚人⋯⋯」我低聲嘀咕，手已經慢慢移向了腰間的彎刀。

這群傢伙跟我們上次遇到的那群只會流口水的野獸完全不同。

他們神情嚴肅，甚至帶著一種傲慢與憤怒。

他們迅速包圍了我們，動作俐落得像是一支受過訓練的軍隊。

「＃＠＊＆！％＄＃！」

其中一個看起來是頭領的半魚人，向前邁出一步，對著我們發出一串急促的叫喊。

那聲音像是氣管裡塞滿了水，咕嚕咕嚕地響著，雖然聽不懂在說什麼，但那語氣中的質問與敵意卻是國際通用的。

「希琳，他是在跟我們收過路費嗎？」我小聲問道，試圖用冷笑話緩解一下僵硬的氣氛。

「我聽不懂⋯⋯但那感覺更像是我們闖進了禁地。」

希琳拔出了彎刀，眼神凌厲：「安遠，小心！他們是有組織的戰士，跟那些只會亂衝的野獸完全不同！」

半魚人頭領見我們沒有反應，臉上的魚鰓憤怒地鼓動了一下，手中的長矛猛地指向我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看來，外交手段徹底失敗了。」

我苦笑著抽出彎刀，感覺原本痠痛的小腿在腎上腺素的刺激下瞬間恢復了知覺。

「球球，準備作戰，對方既然不能講道理，我們就只好跟他講物理了！」

球球的核心雖然亮了一下，但它卻完全沒有進入戰鬥的意思。

它想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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