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葉 - 【讀後感】《尼麥斯萊特》：在鐵鏽與血腥味之間，試著仰望星空

──關於閱讀作者DUCE的《尼麥斯萊特》光明在何處？ Wo ist das Licht?的一點……「個人想法」

首先，我想先說一聲……對不起。

這篇心得，好像──真的拖得有點太久了。明明之前，在心裡想過很多次要寫的，但總是擔心，自己寫得不夠好，或是怕誤讀了D妃的意思，所以就，嗯……一直猶豫到現在。

這算是在還之前的「債」吧？

希望……還不算太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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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關於一開始的……那個誤會

說實話，在還沒翻開這本書之前，光是看到「少女希特勒」還有「性轉內閣」這些設定的時候，我心裡，是有一點點擔心的。

並不是說不喜歡，只是說，這種題材，如果處理得稍微不小心，很容易就會變成那種單純為了「搞笑」，或是把歷史當成「噱頭」的故事。

我原本以為，或許，會看到一群穿著軍服的女孩子，開心地喝茶吃點心……之類的。

但是，讀下去之後，我才發現，自己好像錯得……有點離譜。

二、那個世界，聞起來，有種「鐵鏽」的味道

D妃筆下的世界，怎麼說呢，有種很特別的「顆粒感」。雖然是把「戰爭」換成了「大瘟疫」，但氛圍……

那種五十萬馬克只能買一塊麵包的無力感，

還有隔都裡的……壓抑的日常

讀起來，真的很沉重。我特別喜歡，應該說，讓我格外印象深刻的，是那種故事裡的人們，都在混亂中掙扎的感覺。

就像……作者寫的那些街頭衝突，還有鐵衛團出現時，那種逼近的壓迫感，並不像是為了劇情需要才存在的，反倒該說是，那個世界，本來就是長那樣的。

那種感覺，就像是站在1920年代的柏林街頭，聞到了機油，混著一點點血腥味的味道。

三、關於電影感的描寫

然後，值得一提的是，我覺得作者在寫作的時候，似乎很有「畫面」的感覺？讀到後面的篇章，在公民咖啡館的那一段。

一邊，是阿莉娜在台上那麼激昂地演講，另一邊，卻是艾爾塞躲在柱子後面，聽著時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這種寫法，讓我讀的時候……手心都流汗了。劇情的張力……真的很像在看電影。

嗯……總之，這是我讀完後的第一個感覺。原本以為，或許是「輕鬆」或「溫馨」的故事（應該是瘟腥……？），結果，到了中段開始，卻開始看到了許多沉重、真實，卻又不得不去注視的歷史縮影。

我想，這應該就是D妃的作品，最厲害的地方吧？

【角色篇】關於那些……在裂縫中掙扎的光與影

致阿莉娜、海德維希，還有……沉默的艾莉卡

一、阿莉娜：被迫長大的孩子

最讓我感到意外的，應該是阿莉娜。剛開始看的時候，覺得她就是那種很典型的、被保護得很好的……精神領袖？

感覺起來有些「天真」，雖然很可愛，但總覺得，放在這樣的故事裡面，感覺隨時都會「碎掉」。

但是，讀到後面，特別是約哈曼在赫爾茨總部羞辱她的那一段──雖然看得很痛，真的很痛……但我沒想到，她會笑出來。

在那種，被拔掉牙齒、被毆打的恐懼下，她沒有哭，反而笑出來了。我想……大概就是，從那一刻開始吧？她不再只是一個，被作者「推上臺」的角色而已，是真正地……展現了她天生屬於領袖的風骨。

另外，她在公民咖啡館的演講……引用了馬丁路德金的那段《我有一個夢》。雖然，感性上知道這是在致敬歷史，但放在那個情境下，讀起來，心裡還是會覺得酸酸的。

她說，想成為所有人的「光」，而不只是「感染者」的……這種包容力？真的很耀眼。

如果，是我的話……大概做不到吧？

二、海德維希：弄髒雙手的人

至於，提到海德維希……嗯，心情有點複雜。

用理性的角度來看，她其實應該，是最聰明的人？她很清楚，光靠阿莉娜的理想，是無法填飽肚子的，也贏不了施萊謝爾。所以，她選擇去做那些「髒活」。

我印象很深的是──她在咖啡廳裡，跟帕彭解釋「恐懼與希望」的那一段。把冰塊丟進咖啡裡，看著液面升高，卻不會「溢出來」……那樣的比喻，真的非常精準，但也……很冷酷。

她把人命，當成了計算公式裡的參數。雖然這樣做，確實會很有「效率」，也確實讓赫爾茨繼續「存活」，但是……看著她跟阿莉娜決裂，被趕出去的時候，還是會覺得……有點難過。

想必，她也是為了保護這個「家」吧？只是，用的方法太過……那個了。

三、艾莉卡：一直在觀察的她

最後，想提到的是艾莉卡。其實，就我來看，總覺得她目前的狀態，似乎有點「游離」……？她，可以說是主角群內最強的戰力，這點無庸置疑（看她在巷子裡，打人販子那段就能略知一二……），但在思想上，她好像，還在尋找些什麼？

前期的她，比較像是……海德維希的「刀」，或是阿莉娜的「盾」。但是，到了後面的篇章，特別是在最新的聖誕番外篇裡，看到她做蛋糕、還有因為安東尼而吃醋的樣子……

才突然覺得，啊！原來，她也只是個普通的女孩子。

這種，在「殺戮機器」與普通「少女」之間的反差，我覺得作者描寫得很細膩。我也很期待……當阿莉娜跟海德維希分開之後，她會怎麼樣，做出屬於自己的選擇。

四、關於平衡的崩解

這三個人的關係，原本像是……一個很穩定的三角形。

阿莉娜負責夢想，海德維希負責現實，艾莉卡負責力量

但是，隨著劇情發展到第 34 章，海德維希離開了（雖然戴上臂章，但感覺……性質變了），阿莉娜雖然變強，卻也更孤獨了。

這種慢慢走向分崩離析的感覺，雖然讓人不安，卻也讓故事，變得更有張力了。

【配角與反派篇】關於優雅的惡魔，還有被時代碾碎的塵埃

──敬約哈曼、帕彭，以及艾爾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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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約哈曼：那個很有禮貌的怪物

其實，整部作品裡，最讓我感到害怕的，不是那些會咬人的感染者，而是……約哈曼上校。

他給我的感覺，很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穿著筆挺的軍服，吃牛排的樣子相當優雅，說話也很客氣，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讓人頭皮發麻。

特別是，他對待瑪利亞（那個盲女）的方式。那種慢慢地、溫柔地，把一個小女孩洗腦，利用她去抓人，甚至把她爸爸的死，說得那麼……輕描淡寫。

這種「惡」，比起電影裡的壞人大吼大叫，更是一種……滲透至骨髓裡的壞。我覺得，作者把他塑造成了一個「獵人」。

他從來沒有把感染者當人看，是當成「獵物」。有種高高在上的「殘忍」，不得不說，真的寫得太好了（雖然讀的時候，一度很想報警，而且一直想到某人……）。

二、帕彭：有點吵，但很耀眼的大小姐

再來，是帕彭小姐。

雖然她出場的時候，真的有點太吵了（小聲），而且髮型也很特別（雙鑽頭，什麼的……）。

但是，她的存在，似乎給這部原本很灰暗的作品，帶來了一點點，鮮豔的色彩……？

她跟海德維希的互動，真的很有趣。

一個，是有錢任性的資本家；另一個，是為了理想不擇手段的革命家。她們兩個坐在一起喝咖啡、談條件的時候，雖然表面上是在聊天，但其實，追根究柢來說，是在瓜分這個國家的未來吧？

而且，我覺得帕彭小姐，其實看得很透徹。她很篤定地知悉，自己要什麼（劍指總理的位置），同時，也知道可以用錢買到什麼。雖然從旁看起來，行為可以說是相當胡鬧，

但……其實是個很聰明的「商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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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艾爾塞：最讓我心痛的普通人

最後，我想特別提一下艾爾塞先生。

其實，讀到第 33 章和 34 章的時候，我……差點哭出來。比起大英雄，或是傳統的惡棍，他就只是一個……被生活壓得喘不過氣的木匠。

他口中的那句「就算發現地心引力，也不會改變我的生活」，真的……好真實，真實得有點刺人。

他原本想殺了「領袖」，也就是讀者們所熟知的阿莉娜，結束這一切混亂，但在巷子裡遇到的那一刻……那種「錯過」的感覺，真的太讓人遺憾了。

如果……他能早一點遇到阿莉娜，或者是，晚一點再決定製作炸彈，結局，會不會有所差異呢？直到最後，他還是，選擇衝回去救人。

即使是在瓦礫堆下，他說看到了「那道光」──

我覺得，這段描寫，把這個角色的高度，瞬間拉得很高、很高。他是大時代下……最無奈，也最讓人敬佩的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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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與技法篇】從熱血的冒險，到……沒有硝煙的戰爭

──關於轉折點，還有紙上的「蒙太奇」

一、戰爭，不再是家家酒

其實……在前十七章的時候，雖然有流血，也有衝突，但那時候的感覺，比較像是「少年漫畫」？阿莉娜站出來演講、海德維希帶著大家衝鋒，雖然緊張，但心裡總覺得──

反正只要努力，就一定會贏的吧？

但是……從第十八章開始，特別是約哈曼出現，還有後來發生的那些事。氛圍，好像完全變了。

故事再是單純的「好人打壞人」，變成了更複雜的政治博弈。帕彭小姐帶來的金錢介入、海德維希，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樣子……還有最後的，公民咖啡館的爆炸。

讀到爆炸那一章的時候，我真的嚇到了。

前一秒，大家還在歡呼、在慶祝，下一秒，眼前就變成了一片廢墟。作者沒有用很誇張的詞彙，去描寫血腥，而是寫了「安靜」。

爆炸後的耳鳴，還有艾爾塞在混亂中，只聽到自己的心跳聲。這種描寫，反而比大吼大叫，更讓人覺得恐懼。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這一切都不是單純的遊戲，是真的在眼前上演的，會死人的戰爭。

二、藏在文字裡的電影鏡頭

還有就是，我想特別提一下這部作品的寫作技巧。雖然，我不是很懂專業的術語，但我覺得……作者，似乎非常會運用「鏡頭」，來說故事？

特別是在第32章和33章。

一邊，是阿莉娜在台上，真誠地說著「我有一個夢」，台下的氣氛非常熱烈；另一邊，卻是艾爾塞躲在黑暗的柱子後面，聽著計時器「滴答、滴答」的聲音。

一邊是光、一邊是影；一邊是希望、一邊是毀滅的寫法……我在讀的時候，真的很緊張，一直想翻快一點，看看到底會怎麼樣，但又有些不敢面對結局。

這種把兩個完全相反的場景剪接在一起的手法……真的很像在看電影裡的蒙太奇（Montage）。我覺得……能用文字寫出這種畫面感，妳的朋友……真的很厲害。

【結語】給在黑夜裡仰望星空的人

最後，我想對寫出這部作品的作者……說幾句話。

（如果不小心說得太……請不要介意……）

讀完這三十四章，再加上最後，很「溫暖」的聖誕番外篇。

我覺得《尼麥斯萊特》，就像是……在廢墟裡開出的一朵花？雖然根部，扎在很髒、很亂的泥土裡（就像隔都內部的現狀）；雖然周圍，充滿了惡意和危險（像約哈曼和炸彈）──

但是……阿莉娜她們，依然很努力地想要向著光生長。

就像阿莉娜，在聖誕短篇內，跟魯娜芙說的那樣：

「一個民族有一群仰望星空的人，他們才有希望。」

儘管這部小說，寫了很多人性黑暗面的東西，不管是政治的醜陋，或者是人性的扭曲。但我覺得，作者的心裡，應該也是相信著那片星空的吧？

不然，不會寫出那麼溫柔的阿莉娜，也寫不出，最後選擇回頭救人的艾爾塞。

老實說，這是個很沉重，卻格外動人、美麗的故事。我的心裡，相當期待接下來的發展。不管是內戰也好，還是跟約哈曼的對決也好……

──我想，自己會一直讀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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