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族》 - 第二十四章　立規矩

夜裡，青石城的燈火一盞盞滅下去。

只有東北十五處那條街，還有人在低聲議論。

「新商行。」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EBjdkyXuV
「貨真。」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9oAdYuzjb
「還有人站門口，像根釘子……」

消息像油一樣，順著縫隙流向該流的地方。

青牙門·分舵

青牙門的堂口不大，卻很吵。酒氣、汗味、刀鞘摩擦聲混在一起，像一鍋沒滾開的湯。

一個小頭目跌跌撞撞衝進來，抱拳報告：

「門主！今天去收平安費，遇到一家新開的商鋪！」

主位上，門主半靠在椅背上，指尖敲著扶手，敲得很慢。他的眼神像磨過的石，冷、硬、耐心不足。

「新商鋪？」他淡淡問。

小頭目連忙補上細節，生怕漏一句就掉腦袋：

「叫衡安商行。」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ePcqrdh4p
「不交。」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0KysBEKzH
「而且……門口有個人站著，沒出手，但兄弟們都覺得不對勁。」

門主的眼神，終於抬起來一點。

「不交？」他笑了聲，笑意像刀口劃過木頭，「青石城還有這種事？」

小頭目吞了口唾沫：

「有。」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skWkBb16L
「那掌櫃說只交城管租金，不交我們的。」

堂口裡幾個人立刻起哄。

「找死！」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sAYWKhL7T
「新來的以為自己誰啊！」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hZs90E3tu
「砸了他！」

門主抬手，堂口立刻安靜。

他慢慢坐直，聲音不高，卻壓得住整屋：

「你們看清楚那個站門口的沒？」

小頭目搖頭：

「看不透……不像城衛，也不像散修。」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BAsVVp16j
「但人站在那，兄弟們就不敢硬上。」

門主敲了敲扶手。

「有意思。」

他像想起了什麼，眼神變得更冷，帶著一點「上頭」的意味。

「這城裡最近風不對。」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EiRYW6cEq
「天人宗死了兩個金丹，狗都想上來咬一口。」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0KFMSBJpH
「現在又冒出個衡安商行……」

他抬頭，看著眾人，語氣像下令又像提醒：

「別急著砸。」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DGPq7O5Bx
「先查。」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6EGjwfp3P
「查他貨從哪來，查他背後是誰，查他有沒有靠山。」

小頭目連忙應聲：

「是！」

門主忽然停了一息，像在掂量一個更大的名字。

「還有。」他慢吞吞吐出一句，「去把消息遞給青鬼宗的人。」

堂內有人倒抽一口涼氣。

青牙門再兇，也只是街面上的牙。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9Q76QY54V
真正咬人的，是背後那條狗繩。

門主的眼裡有一絲得意：

「既然不交，那就讓他知道。」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aUpry8puM
「這城裡，誰說了算。」

第二天·青牙門主登場

第二天一早，衡安商行剛開門，街口就多了幾道影子。

不是客人。

是來量尺寸的。

青牙門主親自來了。

金丹五重的氣息收得很巧，不是爆發，而是像霧一樣貼在街道上，讓人莫名胸口發悶。

他身後跟著十幾個人，步伐整齊，像早就排練過。

門主站在牌匾下，抬頭看了「衡安」兩字一眼，嘴角帶笑：

「衡安商行？」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QiqZV4dD1
「好名字。」

他走進店內，目光一掃，看到丹櫃、兵器架、價目牌，還看到客人居然敢在這裡安心挑貨。

他笑意更深，卻沒有溫度：

「新店開張，生意挺順？」

琳娜站在櫃檯後，背脊筆直，聲音很穩：

「明碼實價，童叟無欺。」

門主笑了：

「我不問你實價。」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xqf4TyZ1C
「我問你——」

他微微俯身，像是在和櫃檯上的價牌說話：

「你交不交？」

門口陰影裡，血士的存在像一根針。

但他沒有動。

因為你說過，今天不見血。

門主顯然也察覺到了血士，他的眼神往門邊一斜，停了半息，又收回來。

「有護衛？」他淡淡道，「不錯。」

然後他轉回琳娜，語氣像敲門：

「我給你一次機會。」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rNs1F1BPc
「交了，衡安商行照開。」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zE7oAyRHq
「不交——」

他話沒說完。

外頭忽然傳來一聲陰冷的笑，像有人把夜色帶進白天。

一名穿黑灰長衣的修士，不緊不慢走到門口，袖口的紋路很簡單，卻讓青牙門主立刻側身讓位。

那不是同輩。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Ca8zI4i3e
那是上頭的人。

青牙門主的聲音都客氣了三分：

「大人。」

黑灰衣修士跨進門，目光掃過丹藥、掃過兵器、最後掃過琳娜與血士，像在點貨。

他輕輕吐出三個字：

「青鬼宗。」

店裡的空氣瞬間變重。

不是威壓，是「規矩要改」的味道。

他看著琳娜，語氣平靜得像宣判：

「你們這家店，很會挑時候。」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U7gEJvigW
「貨多。」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JYeICxxjc
「還敢不交。」

他抬手，指尖輕點櫃檯。

「今天不談平安費。」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AWcY4zkQp
「談‘歸屬’。」

「你們，歸誰？」

店裡很安靜。

青鬼宗那名黑灰衣修士的話落下後，沒有人立刻回答。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q86oq0iPG
這種安靜，反而讓人不舒服。

青牙門主站在一旁，嘴角帶著笑，卻已經退了半步。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A1QiX9gjH
他很清楚，接下來的事，已經不是他能完全掌控的了。

琳娜沒有看青鬼宗的人。

她只是微微側身，目光落向門側的陰影。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rJuJxxktU
卻像是在交出決定權。

黑灰衣修士等了兩息，耐心開始變薄。

「不說話？」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434TJH1oQ
「那我就當你們——」

話還沒說完。

血士，向前走了一步。

只是一步。

店裡的溫度，像是被抽走了一層。

不是殺氣外放。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7bvPKU9iHw
而是一種血脈被點名的錯覺。

青鬼宗修士的眉頭第一次皺了起來。

「你是什麼東西？」他冷聲問。

血士沒有回答身份。

他只是抬起頭，目光平靜，語氣低沉得像在宣讀一條早就存在的規則：

「你們問——不交，會怎麼樣？」

他抬起手。

不是結印。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o1Hri6xB3
不是揮拳。

而是用拇指，在自己掌心輕輕一劃。

一滴血，浮在半空。

那滴血沒有落下，也沒有炸開，只是靜靜地停著，像在等人對它說話。

青鬼宗修士臉色微變。

「血道？」他冷笑，「在我面前玩這個？」

血士終於開口第二句話，聲音卻比剛才更低：

「不是血道。」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DK5cC04hO
「是——血誓。」

那滴血，忽然一分為二。

一半，仍在血士掌心。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fZCaQXp6n
另一半，無聲無息地飄向青鬼宗修士。

沒有攻擊。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uVvZelFlO
沒有強制。

只是靠近。

青鬼宗修士本能地運轉靈力，卻發現那滴血沒有被排斥。

它只是……貼在了他的氣機邊緣。

像是在等他承認。

血士看著他，語氣不急不躁：

「你踏進這家店。」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Xc9EhAhJN
「問了不該問的話。」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vcIzUqE2N
「現在，有三個選項。」

店裡的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第一個選項

「轉身離開。」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il6ukUb8e
「三日內，不再踏入衡安商行半步。」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Qbqa0WQGk
「此誓，不傷你。」

青鬼宗修士冷笑，卻沒有立刻否定。

第二個選項

「立誓。」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Z5hrptpba
「你，以及你代表的勢力，不得以任何形式干擾此商行營運。」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rpDCVXCz
「違誓——血先崩。」

那滴血，微微一震。

青鬼宗修士的臉色，第一次真正沉了下來。

第三個選項

血士的聲音，低到近乎耳語：

「你什麼都不選。」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gTtxldhgr
「那我，就當你願意用命，替後面的人試試。」

這句話落下。

店外的街道，像是突然安靜了一瞬。

青牙門主的喉結劇烈滾動。

他這才真正明白——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UiFDjmKOj
這不是威脅。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YeowaWIps
這是已經準備好的處理流程。

青鬼宗修士盯著那滴血，看了足足三息。

他忽然笑了。

但那笑，很冷。

「有意思。」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eyOLOiLdY
「你們不是不交。」

他慢慢說：

「你們是要立規矩。」

他抬頭，看向血士，又掃了一眼整間商行：

「我可以退。」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eWIq8PDX
「但我要回去稟報。」

血士點頭。

「可以。」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1m7pnt8kI
「但你選的是第一個。」

那滴血，瞬間回到血士掌心，消失不見。

青鬼宗修士深深看了血士一眼，轉身就走，沒有再多一句廢話。

青牙門主愣了一瞬，連忙跟上，背影比來時快了許多。

店裡，重新有了呼吸聲。

客人們沒有走。

反而有幾個人，默默把剛才放回去的丹藥，又拿了起來。

琳娜看向血士，低聲問：

「這樣……會不會太快？」

血士收回手，站回陰影裡，語氣平靜：

「不快。」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aT7Dtu8Nn
「這種人，只聽得懂一次。」

他補了一句，像是在替你把話說完：

「而且，消息傳回去後——」

「來的，就不會再是試探。」

衡安商行的門，仍然開著。

但今天之後，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JRYJWnDpK
再踏進來的人，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ryR10LsNe2
都會先想一件事：

這裡，不交錢。88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PHQOjVZQp
只立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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