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天的意識像被人從深海裡拽上岸,喉嚨乾得發疼,鼻腔裡滿是潮冷的土腥味與一點點燒焦的木灰。
他低頭,掌心沾著灰,指縫裡還夾著細碎的黑砂。四周是一片殘破的宅院,梁柱折斷、瓦片碎裂,像一張被撕爛的族譜,連哭聲都被風刮走,只剩空。
「我……穿越了?」他喃喃。
更荒謬的是,腦海裡像有一扇門半開著,門後傳來冰冷的回音,沒有聲音的聲音:
【系統載入中……】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AOQK1OJ1w
【宿主確認:林長天】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RAtSe9PyO
【觸發來源:未知】
他眉心一跳,那扇門彷彿又緊了一寸。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pnH2jtFid
未知?這兩個字不該出現在任何“系統”裡,它像一句故意藏起來的笑。
旁邊倒著一張小木桌,桌面裂成兩半,但有一本格簿冊卻像被人刻意保護過,安安穩穩地躺在碎瓦中央,連灰都少。
林長天伸手翻開。
紙張發黃,字跡卻清晰得像剛寫上去,第一頁就是幾行名錄:
祖父:林長歌
祖母:夜玲
「林長歌……夜玲……」他念出聲的瞬間,腦中像有釘子猛地敲進去。
嗡!
視線一黑,他踉蹌半步,額頭冷汗瞬間冒出。無數畫面碎片像碎玻璃一樣扎入思維:
殘月下的祠堂,族旗垂著,黑字被刮去一半。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EWYV09F57U
有人在笑,笑聲隔著薄霧,像刀刃在骨上刮。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Ad8RwO1bg
一枚古老的印章按下去,血色在紙上蔓延,族名被抹掉。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kSKAqFIsaS
還有一道背影站在火光前,聲音沙啞卻平穩: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bZW9PQk5o
「長天,記住,別回頭。活下去。」
林長天捂住頭,指節發白,咬牙把那股撕裂般的疼壓下去。那些記憶不像“回想”,更像“被解封”。越想抓住,越像從指縫漏走的砂。
他喘了口氣,強迫自己把情緒收緊。
「算了……」他低聲說,像是在跟誰交代,「先把家族剩下的東西找找看。」
他把格簿冊塞進懷裡。那本冊子貼上胸口的一刻,他竟覺得心跳穩了一點,彷彿它不是紙,而是一塊壓住某種東西的鎮物。
院落深處有幾間倒塌的偏房。林長天踩著碎瓦走過去,每一步都會驚起灰塵。牆上殘存的符紋被刮得亂七八糟,像有人不只想毀家,更想把“這個家存在過”這件事徹底抹乾淨。
他在一堆塌木下翻到一只半埋的木匣。匣口用鐵線纏著,鐵線卻已經生鏽斷裂,好像早就等著他來。
掀開匣蓋,裡頭只有三樣東西:
一枚黑色戒片,像戒指碎了一半,邊緣有細密的紋路,摸上去冰得刺骨。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T2p1k2mIW
一塊刻著「林」字的殘玉牌,裂紋像蛛網,但中心那個字仍堅挺。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CyE1Fp1Jf
以及一封未封口的信,信紙上只寫了兩行:
「若你看見此信,家族已亡。」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VjQj0ASos
「去城鎮,找‘紙燈巷’的盲算師。」
林長天眼神微沉。
盲算師?紙燈巷?這不像遺言,更像是……把他往某條既定的路上推。
就在他指尖碰到信紙的瞬間,腦海深處那扇“系統之門”忽然又震了一下,像是某個條件被滿足,冷光一閃而過:
【檢測到:族證殘片】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W35V3KTt9
【檢測到:祖印碎物】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NUDmr5O30
【判定:可建立「家族殘存度」】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aDZJf2jB1
【提示:請先取得安全據點】
林長天愣了半息,嘴角扯出一絲說不上是苦笑還是警惕的弧度。
「所以你也不知道怎麼觸發?」他心裡回了一句,像跟一個沉默的旁觀者說話,「但你知道要我去哪。」
風從破牆洞裡灌進來,吹得信紙輕微顫動,像有人在暗處點頭。
林長天把三樣東西收好:戒片用布包起,殘玉牌貼身,信與格簿冊放一起。最後他回頭看了一眼這片殘宅。
這裡不像家,更像一座被刻意製造成的“起點”。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sM9qWT0Gx
起點的意思就是:有人已經把棋盤擺好了。
他吐出一口濁氣,握緊殘玉牌。
「走。」他低聲道,「先去附近城鎮看看。」
他踏出院門時,天色正灰,雲層低壓得像要把人按回地裡。遠處山路蜿蜒,通向城鎮的方向有稀薄的煙火氣,那是活人的味道。
而林長天,帶著一本格簿冊、一封指路信,和一個“觸發未知”的系統,朝那片煙火走去。
走著走著,他忽然聽見耳邊像有極輕的呢喃,來自更深處,像女人的笑,又像刀背輕敲:
「終於……輪到你了。」
他腳步沒停,只是眼神更冷了一分。
城鎮在前。1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8lD2By6Gz
真相,也在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