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逐漸熄滅的火 - 「鬼哭林」

「必須找到『父親』。他一定能看穿平原人的詭計。只要告訴他麵粉的秘密，告訴他阿蠻戰死的真相，憑他的威望和智慧，也許還能組織起最後的抵抗，或者至少……帶著大家逃進更深的山裡，不吃這嗟來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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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著這最後的信念，索多爆發出了驚人的毅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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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背著飛鴿，翻過一座座山頭，蹚過滿是螞蝗的沼澤。

竭盡全力，通過黑衣軍團特有的標識，尋找父親的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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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水流域的某處，有一片被稱為「鬼哭林」的隱蔽竹海。

紫黑色的斑竹參天而立，每一株都長得驚人地相似，密密麻麻地遮蔽了天空與星光。

但若從高處俯瞰，便會發現，這並非自然生長，而是一座迷魂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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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竹林被切割出無數條看似相同的道路，卻暗藏著些許變化。

常年瀰漫的霧氣，掩蓋了地面上真實的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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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平坦的落葉堆下，佈滿了淬毒的倒刺鐵蒺藜；

看似無害的竹枝間，隱藏著一觸即發的連環翻板。

誤入者，輕則被地底彈出的竹槍貫穿胸腹，重則跌入佈滿鐵刺的陷阱，連慘叫聲都來不及傳出，便化作了竹林的肥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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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不時地，風吹竹葉，發出「沙沙」的鬼嘯聲，擾亂闖入者的心智。

在這裡，眼睛會失效，耳朵會要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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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熟知的人，卻能輕易地在無數條死路中，找到那條唯一的生門。

那是一條蜿蜒曲折、卻暗合天干地支的唯一正道。

那裡是白水智慧的結晶，也是發布最有效的反抗策略的根基所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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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黑衣菁英，正沿著那條「細蛇」，在無數陷阱的縫隙中遊走，抹過特定的角落，鑽進不可思議的竹林，避開那些偽裝成生路的死角，在某處竹林搬開石塊，鑽入地底，又從另一側的竹排立井中鑽出，最終通向了那座燈火通明的大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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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是精銳的衛隊，此刻正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

低聲竊竊私語。

他們手裡沒有拿武器，而是拿著一張張皺巴巴的羊皮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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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從市集上傳出來的《獵頭令》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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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把海魚抓去市集了，榮當場就給發了良民證。」

「真給了？」

「真給了！馬車接走的！那小子本來都要餓死了，現在肯定，嘖嘖，吃香的喝辣的。」

「唉……咱們守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圖個啥？」

「要不，我把你抓了送過去？」

「滾你娘的！」

「噓，小聲點！快到了，『阿塔父親』還在帳篷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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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鴿，在這兒等著阿爸。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別出來。」

索多把飛鴿藏在一個茂密的竹叢裡，讓飛鴿緊緊攥著那柄刀。

「如果……如果阿爸沒出來，你就沿著路往紅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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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藉著「夜鷹小隊」練就的潛行本領，索多像一隻壁虎，順著山崖壁攀爬，利用竹子的韌性，從空中盪過了外圍防線。

他在主帳後方的一處死角落地。

這裡沒有衛兵把守，因為背後就是萬丈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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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當他順著籬笆摸進大寨正門時，衛兵們的對話清晰地傳進索多的耳朵裡。

索多心急如焚，這下不能直接走正門了。

這些衛兵的眼神已經不對了，他們隨時可能變成餓狼。

他必須繞開所有人，直接見到「阿塔父親」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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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多深吸一口氣，貓著腰，摸到了主帳的後壁。

帳篷裡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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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一個身影投映在帳篷布上。

他正背著手，在帳篷裡來回踱步，顯得焦躁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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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人身後，還站著幾個影子。

那是他的貼身護衛。

「阿木，還沒有夜神部落的消息嗎？」

那個叫阿木的人猶豫了一下，「呃……還沒有，父親，沒人傳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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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多一驚，那場大火過去已經快一個月了，難道平原人封鎖了所有的消息嗎？

他又摸了摸自己毀容的右臉，那道傷疤像是一條燃燒的蜈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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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靜了……」

「父親」停下腳步，盯著地圖上「圖騰谷」的位置，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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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負責情報和聯絡的智王，他對信息的嗅覺十分靈敏。

整整一個月，圖騰谷沒有任何消息傳回來。

派出去的三撥斥候，也像泥牛入海，一去不回。

這種信息的真空，讓他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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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木。」

「父親，我在。」

站在他身後的貼身護衛長，立刻躬身應道。

阿木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跟了父親十餘年。

他的左腿曾在救主時被射穿，因此深得父親信任。此刻，他正端著一盆熱水，準備伺候父親洗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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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去派人……」父親的話還沒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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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多掏出匕首，輕輕劃開了帳篷的後壁。

一道口子裂開。

裡面的暖光透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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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啦——！！！」

帳篷後方的牛皮帷幕突然發出一聲刺耳的裂帛聲。

一把鋒利的匕首從外面狠狠劃開了一道口子，緊接著，一個滿身汙泥、散發著惡臭的人影從裂縫裡滾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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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帳內的四名護衛瞬間拔刀，寒光閃爍，直指那個闖入者。

阿木也丟下水盆，手按在了刀柄上，準備撲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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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別殺我！父親！是我啊！」

地上的人影抬起頭，露出一張令人作嘔的臉。

右半邊臉皮肉翻捲，那道深可見骨的傷疤還在往外滲著血水，看起來就像一隻剛從地獄爬回來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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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愣了一下，藉著搖曳的燭火，看著那雙只剩下恐懼的眼睛，辨認出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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