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 「紅色蔓延」

【斥候】

我是艾吉獒。

我有犬的嗅覺，鷹的眼睛、豹的速度、熊的力量。

我察覺到了，雨是從下往上飄的。

不對，那是濃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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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氣太適應我這隻鷹了。

我蹲伏在一棵巨大的枯樹頂端，披風在風中作響，紅色的兜帽壓得很低，遮住了我在黑暗中泛著紅光的眼睛。

地底深處像是有巨大的齒輪攪道的聲音，我能感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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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噗通。」

這是我的心跳聲。

我的任務很簡單：找。

聽說那個藍色的暴君把他的主城藏在了迷霧深處。

而我，是主公放出去的眼睛。

我的同伴，「兄弟會」裡騎著高頭大馬的大個兒，還在泥潭裡打轉，也等著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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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伸出右手，戴著皮手套，按住樹幹，心裡默念：「鷹眼，開。」

當我再次睜開眼時，世界瞬間失去了色彩，變成了灰白色。

只有遠處有個金點若隱若現，像是背著一座山的蝸牛，緩緩移動，他的命始於暴君，亡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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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嘴角勾起冷笑，抖手腕，「錚」一聲響，袖裡劍滑了出來。

「萬物皆虛，萬事皆允」。

我展開雙臂，身體向前平落，風在耳邊呼嘯。

我像一片紅色的羽毛，從十丈高的樹梢上一躍而下，無聲墜入下方的草叢。

那是我的絕技，「信仰之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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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卒】

我是山木橋。

我需要不停的送貨。

我的嘴裏不停唸叨着，「萬物終朽，唯路永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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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靴子很沉，裹得很嚴，每隻五斤重，我不願被這該死的泥潭吸進去。

我背上的東西更沉。

那是一個比人高的貨箱，裡面裝著的主公讓我送到的路樁。

「滋……滋……」

雨水滴落在我也身上，腐蝕著我的藍色護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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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下時間雨了，這條路太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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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處都是吞人的濕沙。

我努力用雙肩撐住貨箱，為了保持重心，弓著腰前傾，稍不小心，那個盒子就會壓斷我的脊背。

但我不能停，因為我是這世界的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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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公說了：「路通了，活著才有意義。」

沒有我，前面的斷橋無法修復，路無法建成，投石車過不來。

沒有我，這仗沒法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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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聲變了，天突然就陰沉了。

緊接著，「叮鈴鈴——」，胸前那個水壺旁的風鈴的爪子伸了出來，瘋狂地擺動。

那是主公給我的，它能感應到了殺氣。

有敵，離我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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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快步走，因為附近的草叢中出現了一道紅色影子，似鬼怪一樣飄了過來。

「糟糕。」，我要失去平衡了，我感覺我腳下的泥潭就像那鬼怪一樣糾纏著我，我無法脫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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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斥候】

太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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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金點是個穿藍衣的傢伙，笨拙的向前走。

他並沒有看見我，但他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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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他背上的那個巨箱將是他的棺木。」

他腳下一滑，整個人像個不倒翁一樣在那兒晃悠。

「機會。」

我從草叢裡暴起，紅色的披風在空中劃出一道殘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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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息吧。」

我的左手按住他的肩膀，右手的袖劍刺進了他的咽喉，沒有任何阻礙。

我感覺到了生命的流逝，但沒有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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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敵的身體變得僵硬，然後被風吹散崩解。

先是手，之後是平靜的臉，變成無數顆晶瑩的藍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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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記得我這樣刺殺了多少人。

我站直了身子，甩了甩袖劍上並不存在的血跡，藍敵的線，被我斷了。

「叮。」

不懂是什麼妖法，但我的紅色兜帽照亮了黑夜，還不等我去尋找下一個獵物，身後的森林傳來巨響。

「轟隆隆——轟隆隆——」

這不是雷聲。

這是成千上萬隻馬蹄踏碎大地的聲音。

那是我們的人。

「兄弟會」的紅色洪流，順著我的信標，殺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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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騎兵連長】

我們騎馬，我們砍殺，我們是戰無不勝的紅騎。

前面的霧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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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哪個斥候兄弟，給我們開了路，他擊碎了藍光，用紅光點亮了森林。

把那一束衝天而起的藍光撕開的，我們衝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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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籲——」

我勒住韁繩，身下的「鐵浮屠」刨著前蹄，鼻孔裡噴出怒氣。

這馬不是凡品，主公花了許多糧草才配備給我們的。

我身後，是一百個跟我一樣的鐵疙瘩。

我們不知恐懼為何物，我們的馬也不知道，我們為了衝擊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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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呼吸聲越來越重，馬越來越怒。

「弟兄們。」

我抽出腰刀，刀鋒對著前方微弱的藍光，閃著嗜血的寒芒。

「看見那道光了嗎？那是藍軍的咽喉。主公在讓我們衝過去，燒了糧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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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吼！吼！」

一百把馬刀同時舉起。

馬與馬貼合在一起，金屬與金屬碰撞的尖響，震得空氣都在顫抖。

「衝鋒！」

我雙腿猛夾馬腹。

鐵浮屠嘶鳴一聲，像一道紅色的閃電射了出去。

我們是燒紅的刀，要狠狠地切開這牛油般的藍色迷霧。

衝擊的速度為我帶來快感，讓我血液都在沸騰。

我是風，我是火，我是無敵的紅色鐵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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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卒藍盾】

我的腳泡在冰冷的水坑裡，已經失去知覺了。

我面前的那些紅色瘋子，它們有馬騎，有鎧甲。

我手裡只有藍桿長槍，我身前的藍色盾牌，我身上是單薄的藍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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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級卒，立盾，守塔」，百夫長樺萊石一聲怒吼。

我不知道塔在哪裡？但只要聽見他的聲音，我和身邊的人就會行動統一。

「轟隆隆——」

大地彷彿被震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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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百夫長喊。

前方的沙土撲簌簌地迷了我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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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百夫長又喊。

透過木柵欄的縫隙，我終於看清了那道紅色洪流。

他們太快了，快得不像人類，馬蹄揚起的泥漿足有一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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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住！不許退！」，百夫長拔出了劍，他的胸腔擴大了，可自己的腿也在抖。

「我們要有勇敢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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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吞了一口唾沫，死死抵住長槍的尾端。

我知道我要死了。

對面的那個騎兵，戴著猙獰的鬼面具，手裡的馬刀比我的胳膊還長。

他正衝著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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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紅鬼跟我們撞在了一起。

世界瞬間安靜了。

在我耳朵的上方，我聽見了我的頭骨碎裂的聲音。

在我眼睛的前方，我看極了木柵欄像紙糊的一樣粉碎。

那匹巨大的鐵馬直接撞進了戰壕，撞進了我的長槍。

槍折斷了，馬倒在我身上，我的五臟六腑，被巨大的衝擊力震碎了。

所有人和我一樣，沒後退。

我們是勇敢的心。

我們是超級卒藍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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