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 松 | Penana

「榮。」

少主第一個點到了跪在最前面的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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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渾身一顫，立刻抱拳：「臣在！」

「山城的刀鏽了，該換血了。」

少主聲音透著蕭殺之氣：「即刻起，解散那些地痞組成的巡邏隊，重組『山城衛』。打破戶籍舊例，只要是山城人，體格健壯者，一律錄取。我要這山城的血性融進木府的鐵甲裡。」

「還有，鷹嘴崖和後山的礦不能停。除了鐵和銅，我要你重點挖『黑金』和『長明礦』。平原王定下的白礦指標，少一兩，我拿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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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這裡，少主的眼神突然變得如刀锋般銳利，死死盯著榮的眼睛。

「戰事方面，三年內，必須剷除所有白水反抗者。我要你活捉以三王為首的反賊，但是——」

他停頓了一下，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關於『狼』，嚴格避免對他造成任何傷害！把他安全帶回山城與家人團聚，給他最好的老師，開放所有的禁書區，但絕不許對他進行奴化灌輸。我要的是對手，不是狗。誰若是傷了他一根汗毛，榮，我要你全族的命來賠！」

榮額頭冷汗涔涔，重重磕頭：「臣領命！必保狼公子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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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

少主指向馬場，「那個馬場主，差點害死我的師父。把他抓來，砍了。把他的頭掛在我的馬鞍上，我要帶他出城。」

「是！」

榮一揮手，身後的黑甲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撲向馬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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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理完軍務，少主回頭看向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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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

「臣在。」

蕭跪行半步，不敢抬頭。

「你會修牆，但你不會算計。」

少主冷笑一聲，「你的眼皮子太淺。將功補過吧，我要你嚴格參考古籍，修建懸空水道，百步一塔，做到家家戶戶都有水源；還有，在火壇下面給我挖，建地熱火爐，我要全城供暖。當溫暖成為權力，他們就離不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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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停頓了一下，目光落在村口那座古老的火神像上。

「還有，在那座火神像的旁邊……」

少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修一座平原王的雕像。要高，要大，要讓他面朝東方，手持法典，和火神並肩而立。」

蕭一愣，隨即明白了少主的深意——這是要讓信仰並行，進而取代。「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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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

最後，少主看向了那位學士。

「文治是你的強項。」

少主語氣緩和了一些，卻依然深沉，「規定雙語並行，我不希望這裡的孩子覺得說家鄉話是丟人的事。興辦學堂，還有，那個茗老師教學古板，把她遣返回平原養老，永不敘用。」「修建醫館、設立慈幼門收養孤兒。還有，給我盯緊了那些染坊和織坊，嚴禁虐待學徒，設立最低工錢。誰敢違抗，就在他臉上刺字，查封店鋪，驅逐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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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少主轉過身，指著身後那間破舊的小屋，聲音變得無比柔和，卻又帶著不容侵犯的神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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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條，蘇，你親自去辦。」

「將這方圓附近的十戶人家全部遷走，給予三倍重金補償。把這裡，給我擴建成木府別院的規模。院牆要高，護衛要嚴。」

他回頭，目光深深地穿透門縫，看著那個躲在黑暗裡的家，「將來……我或許還要回來，跟他們一家人住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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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安排妥當，天空中也露出了一輪清冷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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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匹神駿的黑馬被牽了過來，那正是父親曾經拼死壓制的那匹烈馬，此刻卻溫順地低著頭，等待著它的新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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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更深露重。」

蘇絎恭敬地為少主繫上一件黑底金紋的披風，遮蓋了那身粗布短褐，也遮蓋了他身上最後一點「草」的氣息。

黑色披風垂下，流浪兒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天下第一家族的木府少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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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沒有立刻上馬。

他走到門口，沒有進來，只是站在門檻外，隔著那道虛掩的木門。

他知道，你們都在聽。

他伸出手，想要推門，卻又在半空中停住。

那隻曾經幫你擦眼淚的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顫抖。

但他只是輕輕地在門框上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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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師娘……兒子走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撕心裂肺的決絕。

「努……」

他喚了一聲你的名字，「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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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再也忍不住，猛地拉開門，衝了出去。

「草——！」

你的聲音在夜空中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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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已經轉身，翻身上馬。

黑色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將那個曾經的草完全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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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

「我叫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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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頭看你。

他怕一回頭，就再也沒有勇氣走向那座通天塔。

馬鞭揚起，戰馬嘶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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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蹄踏碎第一塊月光的時候，他的聲音飄散在風中，清晰地傳進了你的耳朵：「原來，他叫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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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送少主！！」

千軍萬馬齊聲高呼，聲浪震碎了雲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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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看到隊伍的最後，一顆血淋淋的人頭被掛在馬鞍上——那是馬場主的人頭，是他臨走前為父親討回的最後一點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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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去往雲端，留給你一個更加安全、富足，卻也更加孤獨的山城。

你站在泥濘小院前，手裡還緊緊攥著他用過的那個火把，哭得像個丟了全世界的孩子。

那棵楚天的「草」，原來早就種在你心裡，但又被連根拔走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棵永遠只能仰望的、高聳入雲的「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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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那村口，那座即將拔地而起的平原王雕像，將與火神像並肩而立。

山城，將更加迅速地發展，也將永遠不再是那座古老幽靜、充滿信仰的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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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暗自嘆息：「我養了兩隻狼，而它們，將來必將互相撕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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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松》至此全部结束，不知道我更新到这里的时候，会不会有人读我的作品。而现在，只有我还在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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