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 - 袖中短劍

就在你出神的時候，胳膊忽然被人輕輕撞了一下。

一股熟悉的、混雜著泥土和草屑的味道鑽進你的鼻子。

你猛地回頭，你的身後，在那一群穿著鮮亮衣裳的人群裡，一張頭髮亂蓬蓬的清秀的臉，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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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之聽到的，是一聲：「兒子，我看到你了。」

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見你看他，把身子往你這邊湊了湊，幾乎要貼上你的肩膀。

「真醜，倒也般配。」

他嘴唇動了動，彷彿沒發出聲音，但你看懂了。

他是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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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吶聲到了新寨，氣氛立刻喧鬧了起來，你們被安排在年輕人那一桌。

草也不客氣，跟著你就進來混吃混喝。

他已經戴上了那頂破帽子，還是那樣半遮著臉，只露出一張嘴在那兒嗑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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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郎新娘撒糖，桌上擺滿了甜食，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都在瘋搶。

草卻不屑一顧：「這種劣質下等糖，也就騙騙你們這裡人。」

你白了他一眼，「閉嘴吧你！你都是來混吃混喝的，又不隨禮，有你一口吃的就不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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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送禮的環節。

記帳的先生挨個桌子轉，寫下一個名字，兩個助手就把鄉親們送的一些雞蛋、布頭什麼的往屋裡搬。

輪到你們時，草突然從懷裡掏出個東西，隨手往禮桌上一扔。「叮」的一聲脆響。

那是一顆珠子。

雖然不大，但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竟是一顆成色極好的東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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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記帳的先生眼睛都直了：「這……這是……？這位爺，怎麼稱呼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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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嚇得魂飛魄散，一把抓起那顆珠子塞回草的懷裡，「你瘋了！」你壓低聲音，氣得渾身發抖，「你從哪偷來的？這要是被人看見，你要被抓去砍手的！」

草一臉無辜：「沒偷啊，這就是我……撿的啊，我又用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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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的？你當我是傻子嗎？你一個逃難的，無父無母，連飯都吃不飽，還敢拿這種東西出來顯擺？你知道這能換多少糧食嗎？」

「很珍貴嗎？那我換一個。」

隨手又扔出一枚銀簪。

「喂！」

你又氣急敗壞地拿回來丟給他，恨鐵不成鋼地戳著他的腦門，「你要想找死，可別帶上我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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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看著你，不僅沒生氣，反而噗嗤一聲笑了。

隨手又在盤裡放了五枚平原幣，「算我倆的，你寫個草爺。」

記帳先生登記好，又看了看草的懷裡，若有所思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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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你還笑！」

你氣得眼圈都紅了，「我是為你好！以後不許這樣大手大腳，也不許去偷東西！窮就要有窮的樣子，咱們要學的是如何踏踏實實過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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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愣了一下。

他看著你那雙通紅的、真切地在為你擔心的眼睛，回憶著你那句「踏踏實實過日子」。

他眼底的玩味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溫和。

「行，聽你的。」

他乖乖地向你服軟，可嘴上卻還說著，「兒子教訓得對。老子以後不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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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巴掌拍在他手上，「嗑你的瓜子，少說廢話！」

看了看安古姐，你又回頭問道，「你到底多大？」

你也不知道為什麼問了這一句。

他明明比你年紀大，可你就像管著自己的弟弟一樣管著他，又想起你的弟弟，心裡不是滋味。

「也不知道狼現在過得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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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先說。」

「我快十五了。」

「乖兒子，都這麼大了，爹對不起你。」

「你好好說嘛，到底多大？」

「沒到十八。」他又幽幽地說了一句，「可別讓我到十八了吧，求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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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他的淒慘經歷博得了你的同情，也許是他跟你弟弟一樣聽話，你不知道為什麼，越來越覺得草跟自己合得來，開始變得愛管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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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了，你跟安古姐說了祝福的話準備離開，草也跟著你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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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突然傳來一句：「小叫花子，你留下！」

你回頭一愣，見是記帳先生和兩個助手堵住了草的去路。

「你偷珍珠，要麼把東西留下來讓我們交給巡邏隊，我們放你走；要麼你就在這裡等著他們來剁了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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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大驚失色，卻見草靈巧地轉身，擺脫了那三人的圍堵，手裡已經現出了兩把短刃劍，色澤暗淡卻鋒利：「你們這個窮鄉僻壤，能有珍珠讓我偷嗎？再敢靠近，劍不認人。劃傷了你們仨的脖子，下去了那邊可休要怪我。」

「哇，師父，這是那……那黑金劍吧，他可能是……」

一個助手小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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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打斷了他：「閉上你們的臭嘴，給我閃開！現在立刻收拾你們三個人的家當，要麼去白水參戰，要麼回平原。還有，敢說出去一個字，要你們仨的命！」

你躲在門後面，不敢看他們。

草來扶你的時候，那三個人已經急忙退去。

草帶著你，快速離開了新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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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護送你到村口。

「什麼時候拜訪你家？」

你奇怪地看著他，心想他為什麼對你家好奇？

「下次吧，等我父親心情好的時候我問問他。」

其實你知道，草可能永遠沒機會，因為父親不喜歡平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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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婚禮回來，你的心情更差了。

家裡的冷清和剛才的熱鬧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你想起弟弟在的時候，你想起跟草聊天，你又想起了蕭，他今天就沒來參加安古姐的婚禮。

「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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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將我的肉身吹向異鄉，我的靈魂困在被文明摧殘的故鄉。如果您讀到了這裡，請留下一個收藏或愛心，這是在寒冬中支撐我繼續記錄下去的唯一火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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