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14章｜完蛋了

「嗶——！」

比分定格在 1-1。雙方各拿下一局。

按照熱血漫畫的邏輯，這時候應該要大喊著「決勝局」然後繼續廝殺到天黑；但這裡是現實，站在場上的兩個人都是受過嚴格管理的選手。

伊集院撐著膝蓋，汗水像是開了水龍頭一樣往下滴，胸膛劇烈起伏。而網對面的惠梨華也沒好到哪去，原本白皙的臉漲得通紅，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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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先到這裡。」伊集院直起腰，聲音沙啞，「再打下去，今天的訓練會報銷，乳酸堆積已經到臨界點了。」

梨華喘著氣，點了點頭，露出一個疲憊但爽快的笑容：「同意。手腕也差不多極限了。」

沒有不甘心，只有一種極限燃燒後的通透感；這就是選手間的默契，知道什麼時候該拚命，也知道什麼時候該煞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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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這傢伙……真的是怪物。」伊集院走過網前，語氣裡全是服氣，「那個網前勾對角，下次我絕對會接起來。」

「隨時奉陪。」梨華拿起水壺，對著伊集院晃了晃，「不過學長的殺球真的很重，接起來手很震。」

梨華走到場邊的長椅上坐下，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癱軟下來。

她仰頭灌了一大口運動飲料，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稍微緩解了肺部的灼燒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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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她長長地吐出一口氣，用毛巾蓋住頭，試圖讓劇烈跳動的心臟平復下來。

就在這時。

隔著攔網的另一側，傳來了一聲與羽球截然不同的擊球聲。

砰！

那是手掌重擊皮革的悶響。厚實、沈重，帶著強烈的穿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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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擦汗的手停住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排球場，那裡正在進行分組對抗練習。

她的視線幾乎沒有經過任何搜尋，瞬間就鎖定在了那個高挑的身影上。

佐久早聖臣。

這是梨華第一次看到他在球場上「完全體」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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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於在教室裡那種總是駝著背、散發著陰沈氣息的模樣，此刻站在球場上的他，背脊挺得筆直。

那種「乾淨」的氣質並沒有消失，反而轉化成了一種極致的「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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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網對面，三個高大的攔網球員已經併攏手臂，築起了一道嚴密的牆。

二傳手飯綱將球傳向左翼。

「佐久早！」

佐久早助跑，那是三步助跑。

第一步，調整節奏。

第二步，壓低重心。

第三步，雙臂後擺，右腳用力蹬地。

接著，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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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的瞳孔微微放大。

那不是像野獸一樣純粹靠爆發力跳得超高的類型，他的起跳姿勢非常標準，標準到像是一本會動的教科書。

每一塊肌肉的發力順序都是對的，沒有一絲力量被浪費。

他在空中展體，右手向後拉開，像一張拉滿的弓。

攔網的手臂就在眼前。如果是普通的重砲手，這時候會選擇用蠻力硬要把攔網轟開，或者是避開攔網打直線。

但佐久早沒有。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擊中球的那一瞬間，他的手腕，那個跟她一樣有著異常柔軟度的手腕，極其靈活地向外側一轉。

啪！

球被擊中。但不是往下砸，而是帶著強烈的側旋，狠狠地擦過了攔網球員最外側的小指。

球受力改變方向，直接彈向了界外。

打手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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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漂亮！」

「太刁鑽了吧這球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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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落地。他的膝蓋微彎，緩衝動作安靜無聲，就像梨華剛剛在羽球場上一樣。

他看著飛出場外的球，臉上沒有什麼狂喜的表情，只是輕輕甩了甩手腕，轉身與跑過來的古森擊掌（雖然只是輕輕碰了一下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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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了。」

梨華坐在長椅上，手裡的寶特瓶被她無意識地捏扁了一塊。

她忍不住發出了一聲懊惱的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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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好看了吧。

她看過排球比賽，今年暑假奧運結束後，她回宮城縣的舅舅家渡假時，翔陽曾經興奮地拉著她去參觀烏野高中的集訓。

那時候她看過那個叫東峰旭的王牌扣球，那是一種充滿力量感、像是要把地板砸穿的豪邁，很有男子氣概，像是一把重錘。

也看過翔陽那種像小怪物一樣的怪人快攻，那是讓人眼花撩亂的速度與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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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佐久早聖臣不一樣。他的動作有一種說不出的「美感」，是一種建立在極致的理性與技術之上的美。

乾淨，優雅，且致命。

這跟她在羽球場上追求的境界是一樣的，不是用蠻力去破壞，而是用技術去解構。

梨華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狠狠掐了一下，然後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這比剛剛跟伊集院打到 20-19 時還要劇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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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正站在網前等待下一球，他抬手將額前被汗水浸濕的捲髮向後抓了一下，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側面看過去，那兩顆眉頭上方的痣，隨著他的表情變化微微動了一下。

梨華的視線死死地黏在他的側臉上，完全移不開。

汗水順著他的下顎線滑落，滴在鎖骨上；因為劇烈運動而微微泛紅的臉頰，還有那雙平時像死魚眼、此刻卻亮得驚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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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好像藝術品。」梨華喃喃自語，腦子裡開始胡思亂想。

那個捲髮看起來好軟，手感一定很好，好想伸手去揉一揉，看他會不會生氣地躲開。

那兩顆痣到底是怎麼長的？為什麼可以排列得這麼平行？好想拿筆把它連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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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臣的發球輪！」古森在場上喊了一聲。

梨華的心裡咯噔一下。

Kiyoomi（聖臣）。

她在心裡默默地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舌尖抵住上顎，發出 K 的音，然後滑向柔軟的 Omi。

……救命。怎麼連名字都覺得好聽？

她猛地回過神，臉頰瞬間爆紅，趕緊抓起毛巾把自己的臉整個埋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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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對不對不對！是佐久早同學！佐久早！」

她在心裡瘋狂糾正自己，試圖把那個過於親暱的名字甩出去。

他們只是前後座的同學，只是借了一本筆記的關係，頂多再加上一個「手腕都很軟」的奇怪默契。

叫名字什麼的，太超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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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當她再次偷偷把毛巾拉下一角，露出一隻眼睛看向排球場時，佐久早正好發出一記跳發球。

球砸在底線得分。

他轉過身，雖然沒有笑，但眉眼間那種壓抑的陰沈感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純粹的、享受競技的鬆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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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感覺自己的理智線「啪」地一聲斷了。她把頭埋在膝蓋裡，發出了一聲只有自己聽得到的哀嚎。

「真的完了……惠梨華，妳沒救了。」

她來井闥山就是想過正常的校園生活，想好好打球，想好好體驗一下高中女生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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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現在，看著那個在球場上發光、潔癖嚴重、性格彆扭、卻擁有著跟她一樣柔軟手腕的男生，她發現自己好像觸發了高中生活裡最危險的一個副本——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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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學生。

王牌選手。

前後座。

體育館的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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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太老套了吧。」

梨華小聲吐槽著自己，但藏在毛巾底下的嘴角，卻完全不受控制地揚了起來，彎成了一個甜蜜的弧度。

她抬起頭，不再躲避，托著下巴，光明正大地看著排球場上的那個身影。

如果是這種老套劇情的話……好像，也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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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似乎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往羽球場看了一眼。

梨華沒有像之前在走廊那樣驚慌失措地避開，她眨了眨眼，對著那個看過來的排球王牌，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佐久早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還在看，而且還笑得這麼……傻。

他皺了皺眉，迅速轉過頭去，但拉著衣領的手指有些不自然地動了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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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嗯。決定了！

明天的國語課，一定要再找個藉口跟他多講兩句話。

就算被他說「問題很蠢」也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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