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5章｜同類的味道

九月的第三天，體育館內的空氣沈悶得像個蒸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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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十台工業電扇在角落轟隆作響，卻吹不散幾百個高中生聚集在一起散發出的熱氣與汗味。

這是井闥山學院每學期初例行的「體力測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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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聖臣戴著口罩，站在隊伍的最末端，眼神死寂。這對他來說是地獄。

飛沫、地板上的灰塵、別人用過的測量儀器、以及空氣中那種混雜著止汗劑和體味的甜膩臭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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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吶，聖臣，你的握力多少？」古森元也拿著紀錄板湊過來，一臉輕鬆，「我剛測左手 45，右手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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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髒死了，別靠過來。」佐久早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步，手裡捏著剛用酒精消毒完的握力計，「左 49，右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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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哇，這數據很標準嘛。」古森笑嘻嘻地寫下數據，「接下來是坐姿體前彎……啊，女生那邊好像也在測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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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順著古森的視線隨意瞥了一眼。

女生在體育館的另一側。

對於這種毫無技術含量的柔軟度測試，他通常是不感興趣的，直到他看到那個轉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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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梨華坐在測量墊上。她把雙腿併攏伸直，然後雙手交疊。

一般女生做這個動作時，會伴隨著「好痛」、「不行了」的尖叫聲，膝蓋會為了偷懶而微微彎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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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

她只是隨意地吐了一口氣，上半身像是沒有骨頭一樣，流暢地往前滑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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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那種硬壓下去的柔軟，而是像折疊刀一樣，髖關節完全對折。

她的額頭甚至貼到了膝蓋上，雙手推出的游標滑過了一個誇張的刻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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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公分！？」負責測量的女老師驚呼出聲，引來周圍一陣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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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的眉頭微微挑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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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公分。

這不是單純「筋很軟」就能做到的。

這需要極強的髖部控制力和下背部肌肉的放鬆能力，對於運動員來說，這意味著「受傷風險極低」的優質素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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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ika 醬，妳好厲害喔！怎麼練的啊？」旁邊的女生羨慕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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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語氣稀鬆平常：「以前四歲到九歲練過體操，底子還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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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操。

佐久早收回視線，這就解釋得通了。

幼兒體操打下的基礎，核心穩定度確實會比一般人好，但也僅此而已，柔軟度好的人多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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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定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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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做完自己的仰臥起坐，正坐在墊子上休息。

視野前方，女生組輪到了惠梨華，她站在起跳線前。

這是一個很無聊的項目，大部分女生跳起來就像笨重的企鵝，落地時發出沈重的「砰」聲，然後向後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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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跳！」

梨華沒有做那種誇張的前後甩手動作。她只是膝蓋微沈，整個人像彈簧被壓縮了一瞬間，接著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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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的瞳孔在這一秒瞬間聚焦。

他看到的不是跳遠的距離，而是「發力結構」。

從腳踝的蹬地、膝蓋的傳導、到髖部的瞬間展體，這是一條完美的動力鏈。沒有一絲力量被浪費在多餘的晃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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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落地的那一刻，佐久早心裡幾乎是下意識地給出了評價：好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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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沈重的撞擊聲。她的腳尖先觸地，膝蓋順勢緩衝，像貓一樣無聲地「吸」在地板上，然後穩穩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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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5 公分。」老師報出數據時都愣了一下，「很優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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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盯著她的腳踝，那種緩衝能力不是天生的。

那是為了保護關節，經過成千上萬次反覆跳躍落地後，刻在小腦裡的生存本能。只有長期從事高強度跳躍運動的人，比如排球、籃球，或者……羽球選手，才會有這種下意識的保護機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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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點意思。」古森站在旁邊，也收起了玩笑的表情，摸著下巴低聲說，「聖臣，你看她的重心。剛剛落地的時候，上半身一點晃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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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佐久早簡短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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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普通的女生，跳出這個成績可能會興奮地尖叫。

但那個轉學生只是看了一眼刻度，似乎對這個數字沒什麼感覺，轉身就走去拿水壺。

這對她來說，連「發揮」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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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公尺短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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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景移到了室外操場。陽光刺眼，紅土跑道上揚起微微的塵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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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備——」哨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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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梨華起跑的瞬間，佐久早再次捕捉到了那個違和感。

她沒有用田徑選手那種大幅擺臂，她的重心壓得很低，步頻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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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秒。

這在女生中是頂尖的成績，但佐久早關注的不是秒數。

他看到她在衝過終點線後，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隨著慣性往前衝很遠，而是僅用了兩步就完全煞停，身體甚至沒有前傾失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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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強的制動能力，這代表她的大腿股四頭肌和核心力量強得不像是個 155 公分的女生該有的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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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快！」

「看不出來欸，她腿明明那麼細……」

聽著周圍男生的議論，佐久早冷冷地在心裡反駁：那不是細，那是「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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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公尺折返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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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最後，也是最折磨人的項目。

隨著電子音的「Do—Re—Mi—」節奏加快，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

到了第 60 趟，大部分女生都已經氣喘吁吁地退出了，只剩下田徑隊的幾個女生和惠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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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已經測完結束了，他本該回教室或是去洗手，但他卻鬼使神差地留在了場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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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觀察她的「呼吸」，別的女生已經跑到臉色發白，大口喘氣，動作變形。

但惠梨華沒有。她的臉頰是有點紅，汗水順著下巴滴落，但她的胸廓起伏非常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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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吸、吐。

她在跑動中依然維持著機械般的呼吸節奏，她在管理自己的心率，管理乳酸堆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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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 80 趟。連田徑隊的長跑選手都開始掉隊了，電子音的節奏已經快得讓人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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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梨華依然在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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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佐久早發現了一個細節。每次到達折返線時，她不是單純的「轉身」，而是一個標準的「跨步上網」動作，右腳大跨步煞車，利用鞋底的摩擦力瞬間扭轉腰部，藉助反作用力彈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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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羽球選手特有的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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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的眼睛瞇了起來。如果說之前的柔軟度和跳躍力還能說是天賦，那這個轉身動作，就是絕對的「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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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趟……89 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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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我不跑囉～」突然，在還沒達到極限的時候，惠梨華舉起手，輕鬆地喊了一聲，然後直接走出了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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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場愕然。她明明看起來還能跑，呼吸都沒有亂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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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可以繼續吧？」體育老師惋惜地看著紀錄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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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累了嘛，而且流太多汗衣服會黏黏的。」

她笑著找了個藉口，拿起掛在欄杆上的毛巾擦臉；走過樹蔭下時，正好經過佐久早面前，身上散發著明顯的熱氣，但並不難聞。

沒有那種讓人作嘔的陳舊汗臭味，而是一股乾淨的、屬於運動員剛結束高強度運作後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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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感覺到了視線，轉過頭，對上佐久早那雙深沈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那個招牌的笑容，對他點了點頭，算是有禮貌的招呼，然後轉身走向飲水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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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沒有回應，也沒有移開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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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她擰開水瓶仰頭喝水的背影，腦海中快速重組著今天收集到的所有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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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軟度異常

左右肌力完全對稱

落地無聲

心肺功能與乳酸代謝能力極高

以及那個流暢的急停轉身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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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森。」佐久早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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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正在喝運動飲料的古森轉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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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轉學生，」佐久早的視線依然停留在惠梨華那個嬌小的背影上，語氣冷淡卻篤定，「不是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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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古森挑了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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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體，有經過訓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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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轉過身，把手裡的紀錄板丟給古森，雙手插回口袋，「而且，等級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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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在學校社團混日子的強度，那種對身體的絕對掌控權，那是見過大場面的「同類」才有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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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去洗手。」

佐久早皺著眉頭拉了拉口罩，轉身離開了充滿汗臭味的操場。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mrvoFXJh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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