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少】後座的佐久早同學，可以攻略嗎? - 第1章｜那個無害的矮個子

九月的東京還殘留著幾分燥熱，窗外的蟬鳴聲雖然已經稀疏了不少，卻還是頑強地在樹梢間拖著長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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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闥山學院，二年 D 班的教室裡瀰漫著一股早自習特有的沈悶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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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台上的班導師敲了兩下黑板，聲音平得像是在念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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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意一下，今天有新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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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勉強喚醒了班上幾個趴著睡覺的人，但也僅止於抬起頭這種程度的好奇心。

對於正在準備升學或社團活動的高二生來說，轉學生通常只意味著一兩節課的新鮮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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腳步聲從走廊轉進教室，走進來的是個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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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班的第一印象出奇地一致：「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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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平均身高不算低的井闥山高中部裡，目測大概只有一百五十五公分的她顯得特別嬌小。

她留著黑色的鮑伯頭，髮尾修剪得整齊俐落，隨著走動輕輕晃動。兩邊耳垂上，銀色的耳針在日光燈下閃過一絲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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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個子小，但她站上講台的姿態卻很標準。

背脊挺得筆直，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完全沒有一般女生那種習慣性的駝背或絞手指的小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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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黑板上寫下「惠梨華」三個漢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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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惠梨華〔發音：Kei Rika〕，大家叫我梨華〔發音：Rika〕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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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過身面對台下，聲音清脆，語尾帶著一點點非本國人的特殊腔調，但不影響理解，反而聽起來挺有朝氣。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像鄰居家那個總是很有活力的妹妹，沒有什麼攻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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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從國外回來日本不久，請多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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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響起一陣細碎的騷動。

後排幾個男生交換了眼神，大概是在討論她的長相或者那對明顯違反校規的耳環，女生們則是對那個「國外回來」的標籤感興趣，竊竊私語聲像蜜蜂一樣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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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沒在意那些視線。她站在講台上，眼神並沒有因為緊張而游移，而是習慣性地快速掃視全場。

前排很空，中間很擠，後排睡成一片。光線最好的是靠窗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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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梨華，妳坐那邊吧。」導師指了指教室後方，倒數第二排靠窗的空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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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謝謝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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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揹著書包走下講台。經過中間走道時，一個坐沒坐相的男同學將腳伸到了走道上。

梨華沒有停步，也沒有低頭看，只是上半身微微一側，步伐流暢地變換軌跡，像隻靈巧的貓一樣無聲地閃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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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座位旁，她正要拉開椅子，餘光卻感覺到背後有一股巨大的、難以忽視的沈默壓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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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來自坐在最後一排的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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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高了。

就算他是坐著，那種體格帶來的存在感也完全無法忽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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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頭像剛睡醒般的黑色捲髮，白色的口罩嚴實地遮住了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皮半垂、毫無幹勁的眼睛。

最顯眼的是他右邊眉頭上方，那兩顆並排得異常整齊的黑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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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聖臣正在看書，或者說，他在發呆。

感覺到前座有人來了，那種「有人入侵」的感覺，讓他勉強抬起眼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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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短暫地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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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愣了一下。這人看起來真兇，眼神死氣沈沈的，好像隨時準備要把人趕走一樣。

但出於基本的社交禮貌，她還是下意識地對他露出一個友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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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久早沒有回應。

他的眼神很淡，像是在看一個沒有生命的物體，或者是某種尚未分類的微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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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深邃的眼睛快速且冷漠地掃過了她的書包（看起來沒有陳年污漬）、指甲（修剪整齊，沒有藏污納垢）。

……只要不吵就好，這是佐久早唯一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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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討厭轉學生。

轉學生通常意味著興奮過度的噪音，還有那種剛到新環境，就急著想找人攀談的廉價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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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皺了一下眉頭，重新垂下視線，繼續看手裡的課本，連一毫米的點頭示意都懶得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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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華討了個沒趣，也不在意，這種怪人她也不是沒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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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聳聳肩，轉身坐下。動作很輕，椅子被拉開時，沒有發出那種刺耳的拖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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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坐穩，右前方座位的女生就湊了過來，像是發現新大陸一樣小聲問道：「欸，妳耳環好可愛喔，學校不會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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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梨華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笑意，完全沒有那種剛轉學的生澀，「這是為了『防止耳洞癒合』的醫療用途嘛，老師應該會通融的？以後還請多關照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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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話很直率，沒有那種刻意裝出來的娃娃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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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後面的佐久早聽著前座傳來的對話，翻頁的手指停頓了一秒。

眉間那道深鎖的皺褶，稍微鬆開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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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在那邊尖叫「好帥」或者試圖轉過來搭訕，也沒有為了展示魅力把頭髮甩得到處都是；這點很重要，他不想吃進別人的頭皮屑。

佐久早聖臣把身體往椅背深處靠了靠，與前座保持一個絕對安全的物理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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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新來的矮個子，目前判定：暫時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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