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響流年 : 每一次心動的瞬間 - 露月: 劇情不應該是這樣的啊

「阿蜜，你看這個是什麼？」

門才剛關上，阿祁的聲音就先響了起來。

她一隻鞋還踩在後跟，另一隻隨意踢到一旁，鞋子歪歪地停在玄關，連對齊都來不及。大衣還沒脫，手已經探進口袋裡翻找，步子卻先往客廳走。

悠蜜才抬頭，她人就已經站到面前。

掌心攤開的時候，呼吸還帶著外頭的冷氣，眼睛卻亮得不像是剛回家的人。

兩張票被她夾在指間，往前一遞，又故意晃了一下。

悠蜜的目光被牽著走，先是跟著那個小幅度的動作偏了一下，最後才停在那兩張票上，沒再移開。

「朋友那邊——」

話還沒說完。

「要去。」

聲音落得很快，悠蜜抬眼看她，手已經先伸過去，想把那兩張票給取出。

阿祁一愣，手停在半空。

「……什麼？」

悠蜜已經站起來，靠得很近，語氣沒有半點猶豫。

「我說我要去。」

阿祁還想再補一句什麼，像是「如果你有空」「不勉強」，但話剛起頭——

「我要跟你去遊樂園約會！」

悠蜜直接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話一口氣全丟出來。她瞪大眼睛看著阿祁，站得太近了，近到額頭差點撞上。

阿祁抬頭的時候，悠蜜還沒退開。

距離近得過頭。

她喉嚨動了一下，最後什麼都沒說，只把那兩張票攥緊了。

耳朵紅得很明顯。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直接。」

悠蜜歪了歪頭，像是沒聽懂這句話哪裡有問題。

「可是你票都拿出來了啊。」

她伸手，動作乾脆，直接從她指間把其中一張抽走。

「不就是要約我嗎？」

阿祁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卻沒能接下去。最後只低低地嘆了一口氣，肩膀微不可察地鬆了下來。

「……是。」

悠蜜笑得毫不遮掩，像是早就知道答案。她把票收好，語氣輕快又篤定。

「那說好了。」

她轉身坐回沙發，背靠下來，雙手捏著那張票，低頭看得很認真。指尖在票面上輕輕摩了一下，像是在確認那不是一時的衝動。

明明字不多，卻像是第一次見到似的，她一角一角地確認。

指腹輕輕刮過紙面，停了一下，又忍不住彎起嘴角。

「……好耶。」

聲音落得很小，卻怎麼都藏不住那點開心。

「不就是一張遊樂園的票而已嘛，至於這麼開心嗎？」

阿祁低聲咕噥著，語氣有點不自在，手卻先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她轉身回到玄關，把風衣脫下來，掛好，又彎腰把鞋子一雙一雙擺正。

動作比平時慢了一點。

衣架扣上的聲音很輕，卻在安靜的屋子裡落得剛剛好，讓人莫名安心。

她走到浴室洗了手，然後拿出手機。

螢幕亮起。

解鎖。

點開對話框。

指尖在畫面上停了一瞬，又很快落下。

點兩下。

送出。

整個動作一如往常地冷靜，節奏分明，像是只處理了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小事。

畫面停在手機螢幕上。

「謝謝你幫我買票！她很開心！」

……不對。

這個發展，哪裡怪怪的。

她盯著牆壁，視線沒有焦點，腦袋卻自己轉了起來。

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常流程不是——

「朋友臨時有事去不了，剛好多出兩張票。」

「如果你剛好有空，不去也沒關係。」

「我只是順便帶你去。」

對，應該是這樣。

語氣要自然一點，表情要隨意一點，最好還要裝作完全沒有期待。

結果現在呢。

票才剛甩出來，就被秒接。

話還沒說完，就被直接指定成約會。

……哪有人這樣接劇情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又很快把螢幕鎖上，像是怕再多看一秒，這個失控的展開就會被確認成事實。

不是，等等。

為什麼她反而變成被牽著走的那個？

阿祁深吸一口氣，抬手捏了捏眉心。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她明明是想掌握節奏的那一方。

結果現在，腦袋裡卻全是——

週末要穿什麼。

天氣會不會太冷。

遊樂園是不是得早點到。

……完了。

這劇情真的完全歪掉了。

阿祁低聲嘆了口氣，像是在對自己投降，嘴角卻還是忍不住往上勾了一下。7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Qk9wKIstmt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啊。」

身後，悠蜜的聲音輕輕地傳過來。

「嗯？」

阿祁幾乎是立刻回過頭，話才出口就意識到不對，下一秒便收住了聲音。

「沒事。」

悠蜜沒有追問，只是把票小心地收進包裡，拉好拉鍊，然後站起身來。

動作乾脆得過頭。

阿祁下意識看了她一眼，眉心微微動了一下。

「你要幹嘛？」

「回家。」

悠蜜理所當然地說。

「現在？」

阿祁一愣。

「我要拿衣服啊。」

阿祁忍不住皺了下眉。

「至於嗎？」

悠蜜的腳步一停，轉過頭來，狠狠瞪了她一眼。

「當然！」

語氣乾脆得連一點縫隙都沒有。

「這很重要！」

阿祁張了張嘴，像是還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擠出一個幾乎聽不見的聲音。

「……喔。」

悠蜜已經把包背好，站在門口換鞋。

「我回去了。」

她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又回頭補了一句，語氣輕快得不行。

「我們到時候去那邊見！」

門關上的聲音不大，卻在屋子裡清清楚楚地落下來。

一下子，只剩下安靜。

阿祁站在原地，過了兩秒，才慢慢走回沙發坐下。

她拿起手機。

解鎖。

停了一秒。

搜尋列被點開。

「遊樂園　約會　穿搭」

她盯著畫面看了幾秒，眉頭一點一點皺起來。

「……我在幹嘛？」

她明明只是想隨便帶人出去。

怎麼會變成這樣。

螢幕往下滑。

「約會可不能隨便穿！」

阿祁「……」

她把手機貼到臉旁，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都出門這麼多次了……至於嗎？」

畫面卻停在搜尋頁面上，怎麼都關不掉。

阿祁站到衣櫃前。

門已經開了十分鐘。

她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冷靜，慢慢變得困惑，最後停在一種近乎無語的狀態。

「……為什麼會這麼多衣服。」

她伸手拉出一件，又放回去。

再拉出一件，又皺眉。

太正式。

太隨便。

這件顏色不對。

那件……不，這件也不行。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還停在——

「遊樂園　約會　穿搭」

「自然就好。」

「不要太刻意。」

「適合走路。」

……每一條都看起來很有道理，合在一起卻完全沒有答案。

阿祁深吸一口氣，把額頭輕輕抵在衣櫃門上。

「我到底在幹嘛。」

最後，她放棄了。

選了一件最普通的上衣。

最普通的外套。

還有最普通的褲子。

沒有設計感，沒有亮點。

卻怎麼看都不會出錯。

阿祁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兩秒。

「……算了。」

「這樣就好。」

———

另一邊。

悠蜜回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把包放下，直接走進房間。

衣櫃被拉開。

她蹲下來，一件一件地翻。

動作很慢，也很仔細。

她拿出一件衣服，放在床上，又拿另一件比了比，最後搖了搖頭。

「不行。」

這件太可愛。

那件太成熟。

還有一件，她只看了一眼，就默默放回去。

臉有點熱。

她坐到床邊，抱著膝蓋想了一會兒，又站起來重新挑。

最後留下來的，是一套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搭配。

她把衣服整齊地放好，伸手輕輕摸了一下，像是在確認什麼。

嘴角慢慢彎起來。

「……這樣就好。」

她倒回床上，望著天花板，深深吸了一口氣。

心跳卻怎麼都慢不下來。

———

畫面在週末前一晚停住。

兩個人，在不同的房間裡，

各自選擇了那套「看起來一點都不特別」的衣服。

卻都很清楚。

那一天，一定會很重要。

「你遲到了！」

阿祁才剛站定，就被這一句迎面砸過來。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不是，我還早到了十分鐘。」

悠蜜雙手抱胸，毫不動搖。

「我不管。」

她抬頭看她，一臉理直氣壯。

「遲到就是遲到。」

阿祁張了張嘴，最後選擇直接投降。

「好好好。」

「行行行。」

悠蜜在阿祁面前轉了一圈。

沒有刻意炫耀，只是讓外套的下擺輕輕晃了一下，又落回原位。

「怎樣，我好看嗎？」

阿祁看了她一眼，又多看了一眼。

很普通的衣服。

普通到幾乎和平常沒有差別。

她忍不住開口。

「……不是說要回家拿衣服？」

「這樣跟平常有什麼不一樣。」

悠蜜聽了，反而笑得更輕。

「就是因為跟你在一起啊。」

她往前站了一步，站得很近，語氣卻像是在說一件再理所當然不過的事。

「就算是這種日子，對我來說也只是平常的一天。」

「開心的那種平常。」

她低頭看了一眼兩個人幾乎一樣的外套，又抬起頭。

「只要是跟你在一起，每一天都一樣。」

阿祁愣在原地。

過了半拍，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一樣的衣服。

一樣的選擇。

她沒有反駁，只是伸手抓住悠蜜的手腕，指尖收緊了一點。

「……走了。」

語氣很低，卻怎麼都藏不住那一下心跳。

悠蜜沒有回頭，反而把手收回來，挽上阿祁的手臂。

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就這樣走過無數次。

她整個人貼過來，力道不大，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雀躍。

「好耶！」

語氣一下子揚起來。

「約會！」

阿祁被她這麼一挽，腳步跟著亂了一拍，卻還是任由她靠著。

她低頭看了一眼被挽住的手臂，又很快移開視線。

「……妳也太開心了吧。」

話是這麼說，嘴角卻怎麼都壓不下來。

入口一跨進去，聲音就整個炸開。

音樂從不遠處的喇叭裡灑出來，人聲混著笑聲，腳步聲亂七八糟地疊在一起。氣球被人牽著晃過去，又被風拉回來，糖的甜味從某個方向飄過來。

悠蜜明顯愣了一下，眼睛卻亮得不行。

「哇——」

她下意識又把阿祁的手臂挽緊了一點，整個人幾乎貼上來。

「人好多。」

阿祁低頭看了她一眼。

「現在才知道？」

話才出口，就被一陣更大的音樂聲蓋過去。

前方的遊樂設施轉動起來，金屬碰撞的聲音清脆又誇張。有人尖叫，有人笑到停不下來，情緒像是被整個園區一起拉高。

悠蜜轉過頭來，看著阿祁，笑得很認真。

「我們先去哪？」

阿祁一時沒回答。

她看著那張離得太近的臉，又看了一眼被挽住的手臂，最後視線落回前方。

「……隨便。」

悠蜜立刻點頭，像是得到了最好的答案。

「好。」

她拉著她往前走，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跳起來。

人潮推著她們往裡面流，兩個人的影子在地上被拉長，又被踩亂，卻始終靠在一起。

阿祁被帶著走了一段，忽然開口。

「慢一點。」

「嗯？」

「走太快了。」

悠蜜眨了下眼，卻沒有真的放慢，只是笑得更開。

「因為我很期待啊。」

她這麼說著，又挽緊了一點。

阿祁沒再說什麼。

只是在那一瞬間，很清楚地意識到——

她們已經開始了。

不是遊樂園。

是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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