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 - Chapter 1 立冬

風在窗外咆哮，隔著厚玻璃也感受得到寒意，從指尖到腳趾散發著冰冷氣息。像我這種怕冷的人，早就包成一隻熊，只差沒把棉被裹在身上。

「小夏，妳要不要一起去山上？」對面的少女心不在焉地說，她一手把玩著髮尾，另一手滑著手機。

「不要，冷死了。」我也心不在焉地回，一邊做著作業。

像是在思考什麼，少女突然安靜許久，接著道：「是嗎？蘇諺嘉、王希文也要去喔。」

「那我要去！哎呀，茜茜妳幹嘛不早說。」我眼睛一亮，馬上回。

「說了就會解鎖一個花痴，妳以為我想啊？」她翻了翻白眼。

「妳不也是嗎？是誰喜歡阿嘉？」我有樣學樣，勾出不懷好意的笑容。

茜茜果然被我惹怒，叫了好幾聲都沒反應。算了，過一會兒見到阿嘉，她心情又好了。

我、茜茜、蘇諺嘉和王希文是一群青梅竹馬，手上握有對方的弱點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就像我知道茜茜喜歡阿嘉，而她也知道我喜歡王希文一樣，不過這是我們女生的秘密，兩位臭男生可不知道。

就算這段孽緣讓我們國小、國中以及高中都膩在一起，大學也會面對離別。我們會各奔東西、逐自己的夢，所以有些話我想儘早說開，卻也無法輕易開口。

在這最後的十八歲，說出來吧！選在下雪的日子，向王希文表明心意，那份早已超越朋友、青梅竹馬的心意。

「男生說他們在等了，要走了嗎？」茜茜嘴上這麼說，手卻早就動了起來。

「走啊！」

其實不只是她，我也是。懷著一股衝動，想要快點見到「他」的衝動。

我和茜茜並肩離開圖書館，一股冷風衝了進來。我搓著手，再將其塞入口袋。

「有沒有這麼用功的？放寒假了，還來圖書館讀書。」阿嘉揶揄道。

「吼，誰跟你們一樣不讀書啊！」茜茜藏不住笑意，一邊將手揮過去，作勢要打阿嘉。

阿嘉笑著躲開，茜茜在身後一邊叫，一邊追。兩人頂著寒意奔跑，這畫面也是夠青春的。

「又開始了，真受不了他們。」王希文的聲音從右邊出現，我乾笑兩聲作為回應。

他身上的衣服，多久沒變過了？好像有記憶以來，都穿著一樣的衣服。黑色的鞋子磨破了鞋頭，外頭也蒙上一層黃褐色。襪子的腳踝處微微脫線，褲管無法將其藏起，停留在上方三公分的距離。

倏地，一陣冷風襲來，我抽出我的手，再度摩擦幾下，但還是一片冰冷。

「給妳，小夏熊。」我看向王希文手上的暖暖包，再看向他漫不經心的臉。

「謝謝。還有，不要亂幫我取綽號。」我接過暖暖包，卻覺得雙頰熱熱的，心臟也加速了不少。

我狼狽望向王希文，他對我淺淺微笑，左頰露出淡淡的酒窩。對到眼的那刻，我狼狽抽離。

「好了，阿嘉、茜茜，別鬧了。走吧。」他離開我的右側，向遠處走去。

我知道的，該走了。

連同暖暖包，我將手塞入口袋，收起方才的熱意及心裡的暖流。我好想記住這一刻的溫暖，直到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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