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8. 遐想調查：遲來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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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船艙中的甦醒與血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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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九天是被胸口悶痛和一種尖銳的焦慮刺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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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隨即快速聚焦。熟悉的船艙天花板，帶著老舊商船特有的、混合了金屬與星塵的氣味。身下的墊子柔軟，是老爺子特意給他準備的。左臂和肋間傳來鈍痛，但體內那股霸道而充滿生機的力量正在頑強運轉，修復著傷處——雖然速度比全盛時慢了許多，但確實是在好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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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瞬間回湧：神域廢墟、孫玲、恐怖的機械爪、一心姐染血的笑容、最後那逆轉卻代價慘重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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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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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猛地彈坐起來，動作牽動傷處，疼得他齜牙咧嘴，但目光已急急掃向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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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心就躺在他不遠處的另一張簡易醫療榻上。她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但毯子下隱約透出的身形輪廓單薄得令人心驚。最刺目的是，毯邊緣、她身下的墊布，正被不斷滲出的鮮血緩緩浸染成深褐色，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屬於她的血腥味，混合著某種力量潰散後特有的空虛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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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臉色比昏迷前更加蒼白，嘴唇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靜止不動，胸口只有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到的起伏。那條淡粉色的髮帶依舊束著她的馬尾，但髮絲沾染了乾涸的血漬，貼在她汗濕的額角與頸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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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的心臟像被狠狠捏了一下。他連滾帶爬地撲到一心身邊，伸出手，掌心泛起溫暖而充滿生命力的光芒——那是他最直接、最純粹的治癒方式，用自己浩瀚的本源力量去滋養、修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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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籠罩上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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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九天臉色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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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力量如同撞上了一層無形卻堅韌至極的屏障。那並非來自外部的防禦，而是源自上一心身體內部的一種「否定」——否定外部力量對她本源結構的介入與改寫。這是John Rich曾經贈予的、已被擊碎的防護的重新顯現。在被「神地百身之爪」強行回收後，似乎它得以從【抹除】的法則中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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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力量能稍微緩解她表層的疼痛，穩定一點生命體徵，但對於那些深及本源、涉及法則層面的創傷——被試圖強行剝離「贈予」之力留下的空洞、身體與靈魂連結處的撕裂、以及被「異常先進武器」特殊能量侵蝕的傷口——他的力量顯得過於「粗暴」和「直白」，無法進行精細的法則層面修復，反而可能因其霸道屬性加劇內部衝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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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棘手的是，他能感知到，那層防護在重啟。這本該是好事，但在重傷狀態下，這股自我防護卻與一切外部治療力量（包括九天好意的力量）產生了排斥，形成了一種惡性循環：傷重需要治療 → 自我防護排斥外部介入 → 傷勢無法有效處理 → 自我防護因傷勢持續而更敏感地排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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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的治癒光芒徒勞地閃爍著，上一心的流血只是稍微減緩，絲毫沒有停止的跡象，氣息依舊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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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並不擅長治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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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會這樣……」九天額頭冒出冷汗，眼中第一次出現了清晰的慌亂。他習慣了用力量和歡樂解決一切，踢飛恆星、捏爆黑洞、甚至修復宇宙裂痕，但此刻面對一心姐姐複雜詭異的傷勢，他那無往不利的力量竟顯得如此笨拙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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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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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墨爺的留言與沉重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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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九天深吸一口氣，開始仔細觀察船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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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不是他和一心登上前往神域廢墟的那艘小探索艇，而是墨爺那艘更舒適、帶有基礎醫療功能的老式商船主體。顯然，老爺子發現了重傷的他們，並將他們轉移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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控制台的主螢幕亮著，上面有一段留言，是墨爺蒼勁卻帶著明顯顫抖的字跡，伴隨著他沙啞疲憊的語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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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一心丫頭……」
「老爺子我……找到你們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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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在這裡停頓了很久，只有壓抑的呼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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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你們遇到了什麼。但能把你們傷成這樣……把一心丫頭幾乎……掏空……那絕非尋常。老爺子我走南闖北，見過無數風浪，但這一次……我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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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試了所有我能用的藥劑、儀器，甚至動用了一些商會時代留下的禁忌庫存……沒用。一心的傷，觸及的東西太深了，深到我連理解都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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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唯一能想到的，是送你們去『全能宇宙中心』。那裡有最先進的技術，有「會長」大人或許殘留的資源，有更多可能性……這是我們眼下想到唯一的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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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線已經設定好，自動航行已啟動。老爺子我去想想別的辦法，打聽打聽……你們一定要撐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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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音結束，最後一句話的尾音帶著無法掩飾的哽咽與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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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怔怔地聽著。老爺子聲音裡的悲痛、後悔、以及那種面對無法理解之敵的恐懼，他聽得清清楚楚。老爺子一向是天塌下來都能笑呵呵算計的老狐狸，何時露出過這種語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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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老爺子都束手無策，只能寄希望於遙遠的全能宇宙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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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看向螢幕上顯示的航線圖和預計抵達時間——那是一個以他現在狀態都覺得漫長的跨度。而上一心的氣息，正在以緩慢卻堅定的速度繼續衰弱。她等不了那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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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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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的腦子飛速轉動，幾乎要冒煙。他認識的、可能擁有治療這種層級傷勢能力的存在寥寥無幾。森老師行蹤不明。會長……不確定。中心的其他神明？不夠熟悉，也未必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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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名字，帶著複雜的情緒，猛地撞進他的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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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上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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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溫潤如玉，卻因他在「破碎迴廊」的胡鬧而雷霆震怒，一招將他和灰葉姐打飛數千多元宇宙的男孩。那個擁有「否定」與「治癒」兩種極端力量，被稱為「琥珀之子」，傳說能治癒神明傷勢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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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他曾經深深得罪過，幾乎沒有任何良好關係基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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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的心沉了沉。去找陳上才？對方會不會見他？會不會因為舊怨直接把他轟出來？甚至……遷怒於重傷的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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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光落回上一心慘白的臉上，落在她身下仍在擴散的血跡上，九天猛地握緊了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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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時間猶豫了。老爺子的方案太慢，而陳上才，是眼下最近、唯一、也最有可能創造奇蹟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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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舊怨、面子、被拒絕甚至攻擊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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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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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眼中閃過一絲豁出去的決絕。他霸九天什麼時候怕過丟臉？什麼時候在乎過被討厭？一心姐的命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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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刻撲到控制台前，手忙腳亂但無比迅速地開始修改航線。墨爺設定的自動航行系統並不複雜，九天對這艘船又熟悉無比。很快，目的地被更改，鎖定了那個他曾經闖下大禍、也留下深刻恐懼記憶的坐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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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迴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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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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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夢囈與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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躍遷引擎開始預熱，船身微微震動，朝著新的目的地疾馳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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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回到一心身邊，用乾淨的布巾蘸水，笨拙而小心地擦拭她臉上的血汙。他不敢再嘗試強行治療，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盡量讓她舒服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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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專注擦拭時，上一心毫無血色的嘴唇忽然輕輕動了動，發出一聲極輕的、模糊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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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趕緊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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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和……孫玲……」她的聲音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卻帶著某種夢境般的飄忽感，「……愛情故事……好感人……星空為證……跨越神凡……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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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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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瞬間以為自己傷重出現了幻聽。都什麼時候了！命都快沒了！一心姐在昏迷中居然還在編排他和那個差點殺了他們的神族少女的愛情故事？！還「星空為證」、「跨越神凡」？！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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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混合著荒謬、無奈和更深切焦灼的情緒湧上心頭。但看著一心即使在昏迷中，似乎也沉浸在某種她自己構築的、離譜卻莫名「美好」的劇情裡，那緊蹙的眉頭似乎都舒展了一點點（雖然可能是錯覺），九天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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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感情豐富、多愁善感、有時溫柔有時狡黠的一心姐，這個會為了保護魔物挺身擋爪、會用離譜故事調節氣氛、會在他難過時默默陪伴的一心姐……不能就這麼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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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心姐，」九天握住她冰涼的手，聲音有些發啞，卻異常堅定，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自己發誓，「你愛編什麼故事都行，你說什麼都對。等你好了，你把我跟灰葉姐、跟驚天姐、甚至跟老爺子編成一個超大的愛情連續劇都沒問題！我保證不反駁，不臉紅，陪你一起瞎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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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舷窗外那越來越近、散發著奇異破碎美感的迴廊星域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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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現在，你得撐住。我帶你去找能救你的人。」
「就算要跪破他陳上才的門檻，就算要被他再打飛一萬次……」
「我也一定求他治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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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身輕輕一震，穿越了某層無形的界膜，正式進入了「破碎迴廊」那光怪陸離、法則殘缺的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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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最後看了一眼氣息奄奄的上一心，轉身，大步走向艙門。背影依舊有些踉蹌，傷痛未癒，但那小小的身軀裡，卻迸發出一股一往無前、不惜一切的決絕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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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救她，他什麼都願意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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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向那位他曾畏懼、曾得罪的「琥珀之子」，低下他從不輕易低下的頭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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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避，罪不會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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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用最快速度玩鬧的男孩，
終須面對那最重，最慢的罪。15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AGIPh9kE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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