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第二卷） - 【十】第488節：周風和赤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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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88.自由和腐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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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意外的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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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剛處理完「星塵廢土」焦頭爛額的問題，回到學園的時候，赤炎正蹲在荒地邊緣，盯著那七個縮成一團的炎魔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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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放輕腳步，試圖從荒地外圍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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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赤炎的衝突才過去沒多久，那場戰鬥、那道鎖鏈、那句「你打不過我」——她不後悔執行命令，但也沒天真到以為對方會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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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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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後傳來赤炎的聲音，不高不低，沒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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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停下腳步，閉了閉眼。然後轉身，面對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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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已經站起來，紅髮在永恆黃昏的光線裡像一簇安靜燃燒的火。他沒有逼近，只是隔著幾步距離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憤怒，也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奇怪的、近乎審視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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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妳去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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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塵廢土。」周風回答，沒有隱瞞，「處理了一些管理上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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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點點頭，然後問：「妳是怎麼塑造那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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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愣了一下。她原本以為會是質問，是嘲諷，是任何形式的「秋後算賬」。但赤炎只是問了這樣一個問題——認真地、甚至有些執拗地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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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著他，眼神不自覺地變得真誠。那是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被一個預期中的「敵人」提問，卻發現對方只是想聽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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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之地，」她說，「我把它當成自由之地來塑造。必要的管理當然有——稅收、建設、衝突調解——但我用了上三斗的一些建議，優化了效率，也……試著讓民眾參與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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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頓了頓，想起那些廢土上的眼睛。那些曾經麻木的、如今開始閃爍微光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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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支持，比我想像的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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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沒有立刻回應。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炎魔——七個小東西正擠成一團，有的在互相撕咬，有的在對著虛空咆哮，還有一個正試圖把自己的尾巴打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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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由不可行，」他說，聲音悶悶的，「我把牠們放在加速宇宙裡一億年。牠們長成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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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看了看那七個「這樣」的炎魔。混亂，吵鬧，莫名其妙——但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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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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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赤炎說，「我要牠們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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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常沒有公式。」周風搖頭，「正常不是一個可以被設計出來的狀態。正常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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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伸出手，銀灰色的全能風暴在掌心凝聚。片刻後，她的「繁星」從虛空中浮現，懸在她掌心上空。那是一個混亂但充滿生命力的星系——螺旋臂上，無數光點正在自主演化，有的熄滅，有的點亮，有的碰撞出新的星雲，有的寂然沈睡。混亂，嘈雜，但每一寸空間都在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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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看著她的「繁星」，沈默了幾秒。然後他也伸出手，金色的淨化之炎湧出，托出自己的那枚「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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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另一種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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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構清晰，軌道整齊，每一顆恆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燃燒。沒有多餘的能量溢出，沒有意外的碰撞，沒有「腐朽」，或者說腐朽本身會被淨化。它純正，但也拘謹，像一個永遠不敢走錯一步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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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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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要牠們正常，」她輕聲說，「但你只會用『淨化』的方式去塑造。所以牠們要麼符合你的標準，要麼被焚毀，又或者變成你無法理解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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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沒有否認。他只是盯著自己的「繁星」，眉宇間擰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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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一個提議，」周風說，「讓兩個星系裡的生靈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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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抬起頭，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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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星系需要學會接受混亂，」周風繼續，「我的星系需要學會一點純潔。讓牠們自己碰撞，自己學習——比我們在這裡猜怎麼『塑造』更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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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沈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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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七個炎魔在他身後發出嘰嘰歪歪的聲音，其中一個正試圖把另一個的尾巴咬下來，被咬的那個哇哇大叫，卻沒有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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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回頭看了牠們一眼，又轉回來看著周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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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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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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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也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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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枚星系——一枚混亂但鮮活，一枚純正但拘謹——在兩人之間的虛空中緩緩靠近，像兩個從未見過面的孩子，試探著伸出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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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地邊緣，永恆的黃昏靜靜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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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七個炎魔擠成一團，看著兩個星系的光芒交織在一起，發出了嘰嘰喳喳的、意味不明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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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交界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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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枚「繁星」在荒地上空緩緩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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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的星系——混亂、嘈雜、每一秒都有新的光點在螺旋臂上亮起或熄滅——像一團永不停歇的煙火。赤炎的星系——規律、純淨、每一顆恆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安靜燃燒——像一座被恐懼維護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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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們接觸的瞬間，沒有能量爆發，沒有法則碰撞。只是……交界處的星塵開始互相滲透，像兩杯不同顏色的水倒進同一個容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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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看向赤炎：「扣押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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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壞人，不會記你那些雞毛蒜皮的事。」赤炎頭也沒回，眼睛盯著兩枚星系的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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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愣了一下。她不太確定這是原諒，還是真的不在意。但她沒有追問，因為交界處的變化吸引了她的全部注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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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隻炎魔穿過了星系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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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比其它六隻更大膽，或者說更蠢。牠直接衝進了周風的星系，然後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無數光點在牠周圍亂竄，有的在互相吞噬，有的在分裂成更小的光點，有的在圍著一顆垂死的恆星跳舞，還有的正試圖用星塵堆一座不存在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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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瞪眼張開嘴，噴出一團驚恐的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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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星系裡的生靈們看見這個從未見過的龐大怪物——熔岩般的皮膚，暗金色的瞳孔，渾身散發著「我很危險」的氣息——集體愣住了零點三秒，然後轟然四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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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叫聲。哭喊聲。法則紊亂的警報聲。幾顆初生的恆星因為驚嚇過度直接熄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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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更懵了。牠只是過來看看，怎麼就……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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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回頭，對著星系邊界外的同伴發出嗚嗚的叫聲，像是在問：我做錯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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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皺起眉，淨化之炎在掌心凝聚——他打算把那隻炎魔焚毀掉，以免造成更大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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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周風按住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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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看向她，眼神裡寫著「你在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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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讓牠們自己處理。」周風說，眼睛沒有離開那兩枚星系，「你介入，牠們永遠學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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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沈默了三秒，收回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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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笨拙的接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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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界處，混亂仍在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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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星系的生靈們躲在各個角落，偷看那個龐大的、會噴黑煙的怪物。炎魔站在空蕩蕩的星域中間，不知所措地撓了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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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一個很小很小的光點——來自某顆剛誕生不久的行星，還沒學會什麼是恐懼——從藏身處飄了出來，慢慢靠近炎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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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光點發出警告的波動。小光點沒有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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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飄到炎魔面前，繞著牠轉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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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低頭看著這個小不點，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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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光點碰了碰炎魔的腳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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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的腳趾很燙。小光點被燙了一下，往後縮了縮，但沒有逃跑。牠又飄回來，這次輕輕落在炎魔的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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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腳背的溫度比腳趾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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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光點開始發光——不是恐懼的波動，是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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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他光點漸漸從藏身處探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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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兩個，十個，一百個……它們慢慢地、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龐大的怪物，像一群第一次看見火焰的原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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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站在原地，任由那些小光點在牠身上爬上爬下。有的被燙得跳起來，有的找到溫和的區域窩著不動，有的開始研究牠的角，有的試圖用尾巴盪鞦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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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恐懼在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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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變化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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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接觸過炎魔的光點，開始出現不同的模樣。有的變得更亮，有的變得更暗，有的學會了噴出細小的火花，有的學會了用尾巴捲住同伴。牠們開始互相模仿，互相競爭，互相幫助，互相欺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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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心。恐懼。仁慈。貪婪。自私。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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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在「恐懼」環境中不會出現的東西，開始在周風的星系裡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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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看著這一切，嘴角不自覺地浮現一絲極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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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秩序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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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赤炎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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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界處的另一邊，情況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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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進入赤炎星系的生靈——周風星系裡最調皮、最不安分的那一批——在踏入那片整齊星域的瞬間，就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束縛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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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規則。是「壓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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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顆恆星都在自己的位置上燃燒，每一條軌道都精確到不敢偏移半分。不敢出意外，不敢出混亂，沒有「自由」。那些調皮的光點試圖亂竄，卻發現自己被焚毀；試圖互相碰撞，卻立即被淨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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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們開始學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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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想學，是因為不學就無法在這裡生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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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看見那些光點的眼神變了。不再是「我想要什麼」，而是「我應該做什麼」。牠們學會了排隊，學會了等待，學會了在犯錯時主動接受懲罰——懲罰不是痛苦，是被「淨化」掉一部分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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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光點被淨化嚇怕太多次，變得和周圍的恆星一模一樣——整齊，安靜，不再有任何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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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皺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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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赤炎。赤炎正盯著自己的星系，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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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流成功了。」周風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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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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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淨化之炎湧入他的星系，精準地鎖定那些在交界處被「感染」後出現的異質——貪婪，自私，混亂，任何不符合「純正」的東西。一縷縷火焰掠過，那些異質被無聲焚盡，化為虛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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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系恢復了整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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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淨得像從未被污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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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看著這一幕，心裡湧起一種複雜的感覺。她無法說那是錯——赤炎的星系，他當然有權決定它長成什麼樣子。但她也不確定，那份「乾淨」的背後，是不是藏著某種她無法接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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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各自的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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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向自己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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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炎魔還站在那裡。牠的周圍，無數光點正在牠身上爬來爬去，有的在牠角上築巢，有的在牠背上畫畫，有的試圖教牠唱歌——炎魔張嘴噴出一團黑煙，嗆得那些光點到處亂飛，卻又在下一秒飛回來，繼續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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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們在改變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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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牠也在改變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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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伸出手，銀灰色的全能風暴湧入星系。不是焚毀，是「承接」——她輕輕將那隻炎魔從星系邊界處分離出來，在螺旋臂的某個角落，為牠開闢了一片獨立的星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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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留下牠。」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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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瞥了她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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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敗品，妳喜歡留多少都行。我還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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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語氣平淡，不聞不顧。那些炎魔對他而言，從來不是「孩子」，只是「作品」——而且是失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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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沒有反駁。她只是看著那隻炎魔在新的星域裡茫然四顧，然後被一群好奇的光點圍住，開始新一輪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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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喜歡腐朽。」赤炎的聲音傳來，難得地多說了幾句，「妳的『自由』，最後只會長出更多需要被燒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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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權力會腐朽，」周風說，「但宇宙離不開權力。池塘太乾淨，魚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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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沒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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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塘太髒，魚會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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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乾淨到什麼都沒有的池塘，不需要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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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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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都沒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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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黃昏的光落在他們身上，將兩個八歲孩子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那些炎魔們在荒地邊緣擠成一團，看著兩個主人之間的沈默，發出細微的、困惑的嗚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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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赤炎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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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說再見，沒有說「下次再試」，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那隻留在周風星系裡的炎魔。對他而言，那只是又一個失敗品，被收留了，沒什麼好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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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記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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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因為心胸寬廣，是因為「仇」需要把對方放在心上。而赤炎的心裡，只裝得下幾個人：上雷武，丹三岳，李神…甚至是背叛者東一山，雷如月。其他人——周風，上一心，任何不是他兄弟的人——都不夠份量讓他記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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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黃昏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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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低下頭，看向自己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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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隻炎魔正在新家適應環境。牠周圍的光點們已經完全不怕牠了，有的在牠頭上跳來跳去，有的在試圖解開牠尾巴上的結——那個牠自己打的、一直沒解開的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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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炎魔低頭看著那些小不點，張嘴噴出一團黑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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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次，黑煙裡沒有驚恐。只有一種笨拙的、不知如何表達的……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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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輕輕闔上手掌，將星系收回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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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荒地恢復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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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個炎魔少了一個，剩下的六個擠成一團，對著主人消失的方向發出細微的叫聲。沒有人理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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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恆黃昏靜靜流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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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見面時，她們還會繼續辯論「自由」和「純淨」，誰也說服不了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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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那隻炎魔，會在新的星系裡，長成誰也預料不到的樣子。1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yR64Gj5q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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