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第二卷） - 【九】第471節：孔明驚天領取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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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71.孔明驚天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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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沒有誤差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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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八歲的孔明驚天（女）。當我在舞台上時，「繁星」已懸在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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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一枚初生的星系，螺旋臂舒展如森當年的星圖筆觸，十二億顆恆星在完美的軌道上運行。我的側臉石像靜立於星核處，眉眼清晰，線條冷峻，是上三斗以他慣常的完美主義雕刻的「孔明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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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指尖觸碰它。溫度精確：0.3開爾文。旋轉速率精確：每標準秒一圈。質量分佈精確：無一顆行星超出洛希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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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個沒有誤差的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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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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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森的教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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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忽然想起兩歲時，森站在訓練室的光幕後，用她那種陳述宇宙常數的語氣說：「誤差值0.003個普朗克單位。知道這相當於什麼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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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當然知道。那是我用盡全力壓縮混沌建模後殘留的、無法消除的微小偏差。我以為她會讚許——以我當時對「優秀」的理解，逼近極限就是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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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當於你用創造宇宙星辰的力量，捏了一個歪嘴的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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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沒有罵我。她只是陳述事實，然後轉身離開，留我一個人面對著光幕上那刺目的0.003。那時我不懂，為何「接近完美」在她眼中竟等同於「歪嘴」。我只覺得自己不夠好，於是抹去鼻血，重制，再重制，直到誤差值歸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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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未質疑過這些訓練的意義。森需要我鋒利，我便鋒利。森需要我精準，我便將自己打磨成0誤差的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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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任務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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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歲那年，她派我去調查「異常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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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離開她的視線獨立執行任務。我記得躍遷前的控制中心，森站在光幕後，靜靜的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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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務終點，「紫雷爆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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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神的刀鋒刺入我背後時，溫度是冷的。不是火焰的灼燒，不是能量的衝擊，而是某種更深的、近乎「歉意」的冰涼。他說：「忘記吧，這對妳比較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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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焚燬了我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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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全部。他精準地只取走了那場任務、那些悖論體的面孔、那些我拚命收集的真相。他留下我的名字、我的力量、我對森的忠誠——那些對他無用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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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醒來時我躺在全能宇宙中心的醫療艙，森站在床邊，語氣平靜：「任務完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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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問「完成了什麼」，因為我不知道自己遺忘了什麼。我只是點點頭，說：「好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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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學會與空洞共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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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新的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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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來霸九天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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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像一顆不遵循任何軌道的流星，闖進我被精準校準的坐標系。我用森的方法訓練他——分解動作，量化指標，誤差容忍度歸零。他聽不懂。他只想知道為什麼訓練不能是「玩」，為什麼力量的精進不能伴隨著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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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的方法不適合每一個人。」他對我說，眼睛亮晶晶的，沒有一絲對權威的畏懼，「驚天姐，你可以相信自己的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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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第一次意識到：我不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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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不是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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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七天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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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天代理全能宇宙中心，是我距離「成為森」最近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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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控制台的裂痕在她長期過載的位置延伸，我坐在那張椅子上，以代理統領的身份面對著來自全域的危機報告。「異常先進武器」投放、「兩國之戰」升溫。悖論體在戰場上彼此誤會、衝突，而我必須在森休眠的狀態下，守住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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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授予冬灰葉「一級調查員」權限。我派遣霸九天進入戰區。我在系統瀕臨崩潰的邊緣做出每一個可能不被允許的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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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七天裡，我無數次想起森。我想知道她是否也曾這樣疲憊、這樣恐懼、這樣在沒有答案的深夜獨自面對裂痕。我想問她：當你創造我時，是否也曾害怕自己做得不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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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沒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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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取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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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醒來後對我說：「你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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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她解除我所有職務，將冬灰葉正式納入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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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訓練室之中，看著自己六年的努力被濃縮成一句「做得很好」和一個「強制休息」的命令。我沒有哭——調查員不因這種程度的否定哭泣。我只是靜靜地回到房間，偷偷地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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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晚上，上一心遞給我一塊粗糙的能量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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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吃了糖，也許就不會那麼苦了。」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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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原來「苦」可以被這樣安靜地承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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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灰葉的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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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上一心組成了秘密的同盟。這份關係，刺中了冬灰葉最傷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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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說：「我接受不了這種需要不斷原諒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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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灰葉離去時我沒有攔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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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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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幕：無聲的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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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會長取代全能宇宙中心政權的那天，森沒有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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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知到她離開的瞬間。不是通過任何監測系統，只是……突然意識到，控制中心裡那道永遠存在的、定義一切法則的「重量」，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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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逃走了。在「會長」歸來、舊部復辟、政權更迭的喧囂中，她選擇了最不體面的離場。沒有交接，沒有解釋，沒有那句我等待了六年的「你是我的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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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空蕩的控制中心，看著那條曾被她的疲勞震裂、被我悄悄修復的控制台縫隙，第一次對她生出怨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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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教會我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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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唯獨沒有教我，如何接受被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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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幕：校園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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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才學園的永恆黃昏覆蓋七歲的我的第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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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把自己埋進數據裡。「兩國之戰」的戰場模擬、偽造能量簽名的技術特徵、二十一個悖論體的分佈規律、森加密遺產中每一條未完成的推論。我的房間塞滿全息投影，星圖交疊成繭，將我與外界隔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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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九天用跳舞草的藉口把我騙去農場。東一山的泥土、赤炎的麥粒、丹三岳虛實交替的豆莖——那些混亂的、無法量化的生機，與我冰冷的數據繭房形成荒誕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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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他們的用意。但我只有在數據流中，才能確認自己還是「孔明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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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風在賽道上對我說：「學年結束後，來全能宇宙中心，我為你爭取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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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延期交付的信任。我們都清楚，我仍在她嫌疑名單上，我也無法假裝遺忘那些未解的衝突。但保持距離的尊重，有時比勉強的同盟更珍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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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答應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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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悖論足球賽上，我擋在上一心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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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身體脆弱如琉璃，卻堅持帶著史萊姆萊上場。她說：「有你在，我就不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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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比任何法則都難違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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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響起時，我們十個人在陽光下奔跑、流汗、為一顆石球歡呼。天福傳球會咬唇，冬灰葉撲救會閉眼，李金龜和九天勾肩搭背——那些生死仇怨、理念衝突，在追逐的瞬間全部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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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看起來就像普通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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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哨聲結束後，真空破裂。問題還在，傷口還沒癒合。但我知道了他們非戰鬥狀態的模樣。這些無關緊要的細節，悄悄在靈魂暗室裡顯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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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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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學園祭前夜，我決定不再提交任何數據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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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用東一山剩餘的粗陶土，混合從房間角落掃出的、承載過焦慮運算的數據塵埃，摘下雙生乾坤圈邊緣剝落的、幾乎看不見的能量結晶碎屑。我用手——而非任何工具——將這些材料揉合，捏成一個巴掌大小的、極不完美的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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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不圓。表面有裂痕與指紋的凹凸，色澤斑駁，像扭曲的星環，像未能閉合的邏輯迴路，更像一個被過度使用、邊緣磨損的齒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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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環的內側刻下三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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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給系統的尖叫：謝謝你預警。」

　　「給定義者的恐懼：我接收到了。」

　　「給尚未命名的：我們正在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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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署名處沒有名字，只有一個微不可察的刻痕——0.003普朗克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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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兩歲時第一個「歪嘴包子」的誤差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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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幕：假期的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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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學期結束，假期尾聲，八歲的我與冬灰葉並肩站在邊緣村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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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向我展示原子墳場的數據，我向她分享超維度皇宮的發現。我們各自拼湊出真相的輪廓，卻在處置方式上分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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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需要時間。」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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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不會洗刷罪孽。」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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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她灰寂的眼眸，想起上一心的隱瞞、想起她離開時的背影、想起她說「需要不斷原諒的世界」時那種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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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再說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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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分歧無法調和，只能並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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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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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幕：新的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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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學年的晨光穿透靜候之間時，我正在重構調查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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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然，廣場上的空氣凝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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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的男孩推門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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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姿挺拔，容貌完美，異色眼眸中沒有瘋癲、沒有狂亂，只有一片被冰層覆蓋的、深邃的平靜。他的能量場緻密如迷霧，我的探測波觸及他體表便如泥牛入海，反饋回來的是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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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掃描失效。」John Rich壓低聲音，「目標攜帶高維信息遮罩。非已知任何技術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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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生男孩——「學不倦」——平靜地宣告自己缺席典禮的理由，然後憑空消失，彷彿被晨光本身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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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站在廊柱旁，指尖的星圖早已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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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能宇宙中心的最後記錄顯示，上學年應到未到的學員名單中，確實有一個「學不倦」。編號匹配，時間點吻合，存在性合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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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的直覺在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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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不是學不倦。那是一個使用了某種高維偽裝技術的……某人。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悖論——如此完美，如此無跡可尋，以至於「完美」本身成了最大的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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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變數。必須納入最高優先級觀察序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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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九天和上一心走進靜候之間時，我從戰備狀態中略微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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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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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走路的節奏變了。曾經那種隨時要蹦跳起來、撲向任何有趣事物的衝動，被某種濕漉漉的凝重取代。他對陳上才道謝，說「謝謝你救了小心姐」，聲音鄭重，沒有以往的誇張與急於被原諒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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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告訴我們假期去了破碎迴廊，找到了曾經被他「玩壞」的地方，對活著的人道歉，對死去的人默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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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好像……有點明白你們以前說的話了。」他說，聲音艱澀，「關於後果，關於生命不是可以隨便重來的遊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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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看著他。他依然是他——那個熱情、鬧騰、會為一顆石球歡呼的霸九天。但多了一些東西，沉在他眼底，像暴雨洗刷後露出的岩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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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在長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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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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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幕：有誤差的繁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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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上一心呼喚我的名字時，我走向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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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懸浮在我面前。十二億顆恆星，在完美的軌道上運行，沒有一顆行星偏離軌道，沒有一絲能量浪費在無序擾動。上三斗以他慣常的完美主義，為我打造了一個完全符合「孔明驚天」應有模樣的微型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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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精確。冷靜。零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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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伸出手，觸碰那枚星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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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我告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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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兒，我容許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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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在我掌心靜止了零點三秒。然後，那十二億顆恆星中，有一顆——僅僅一顆——從它完美的螺旋臂邊緣，輕輕偏移了0.003個普朗克單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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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宇宙學會了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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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沒有修正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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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孔明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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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出生時，系統因無法理解我而發出尖叫。森將我命名為「驚天」，將警報聲轉譯為新生啼哭，將「誤差」收納入法則的縫隙，用她笨拙的、矛盾的、從未被任何育兒手冊記載過的方式，教會我如何在這個不接納悖論的世界裡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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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教我精準，是為了防止我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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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教我法則，是為了讓我知道何時可以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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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給了我名字，卻從未告訴我，這個名字最終應該由我自己定義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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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我將一顆恆星推離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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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3個普朗克單位，是我兩歲時捏歪的第一個包子，是我提交學園祭作品時刻在陶環內側的刻度，是我允許自己擁有的、不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的誤差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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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在我掌心緩緩旋轉。那一顆偏移的恆星，在螺旋臂邊緣獨自運行，像一個走調的音符，像一個未完成的句子，像森在育兒日記裡寫下的「這不在設計參數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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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知道森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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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誰偽造了我的能量簽名，不知道悖論體為何被製造，不知道「學不倦」的真面目，不知道冬灰葉與李神的對峙將走向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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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那個需要不斷原諒的世界，我還能原諒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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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此刻，我允許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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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允許這枚星系存在一個誤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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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允許孔明驚天，不必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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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鬧鐘上的微小偏差，不是故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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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時間，終於開始以自己的節律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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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星」歸位，我轉身走下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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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霸九天在台下對我揮手，上一心微笑著眨了眨眼，冬灰葉別過臉，耳尖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放鬆。東一山低頭看著自己那枚緩慢生長、毫無效率可言的星系，嘴角有一點憨厚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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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遠處，神韻音的帳冊上，墨跡勾勒出一個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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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弧度很輕，像誤差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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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新生啼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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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像一個歪嘴的包子，正被誰鄭重地，端上宇宙的餐桌。2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aC36nJqK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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