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第二卷） - 【九】第450節：開學典禮7，李金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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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50.第二學年伊始：謊言家人和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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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告別，以冒牌者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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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是在晨光完全鋪滿「新穗」殖民地生態穹頂時，向「母親」告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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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擁抱，沒有眼淚，甚至沒有太多言語。他只是站在收拾整潔的農捨門口，對那張寫滿疲憊與希冀的臉說：「學園要開學了。我會定期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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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的是實話，卻也是最大的謊言——他會回來，以「李金龜」的身份，繼續填補那個男孩留下的空洞。但他永遠不會是她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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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親用力點頭，眼眶泛紅，卻努力笑著：「好，好。要好好學習。媽……媽等你放假。」她將一包親手曬的果乾塞進他手裡，布料粗糙，帶著陽光和掌心汗濕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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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石和小芽一人一邊拽著他的衣角。小芽仰著臉問：「大哥下次回來，能教我用小刀削木頭嗎？像你腰上那把一樣。」小石則悶悶地說：「別又被壞人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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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蹲下身，視線與兩個孩子齊平。他極其緩慢、卻清晰地點了點頭：「好。下次教妳。」然後看向小石，「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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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兩個承諾，他說得比任何暗殺契約都鄭重。即使他知道，教導用的會是普通的兒童安全刀，而「壞人」的定義，從來都包括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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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起身，轉身走入晨光。沒有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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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農捨門口，三道人影久久站立，直到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殖民地的晨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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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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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一封信與恰到好處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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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雷如月的信，是在他返回學園那時收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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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通過學園系統，而是由一隻翅膀閃著星塵微光的機械鳥直接送達他房間窗台。信封是淡黃色的再生紙，帶著她身上特有的、溫暖的紅色雷光餘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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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容很簡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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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龜：

　　農場的槐樹苗長了新葉。

　　小四試做了新口味的米糕，太甜，但九天很喜歡。

　　希望你一切都好。

　　假期若有空，歡迎來喝杯茶。

　　如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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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詢問他在哪裡、做了什麼，沒有試圖窺探他假期的陰影。只是分享一些平靜的、微小的日常，像朋友之間自然的絮語。最後那句邀請，說得輕描淡寫，沒有壓力，只有敞開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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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將信仔細摺好，收進制服內袋，貼著胸口。那點紙張的溫度很淡，卻比母親給的果乾更讓他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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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到好處的距離。不接近，也不遠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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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或許是他能擁有的、最接近「正常」的連結了——如果忽略他背負的罪，以及她終將知曉真相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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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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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清醒的謊言與未完成的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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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連結都是清醒的「謊言」，卻又無比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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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母親與弟妹，他是竊取身份的冒牌貨，卻在履行著兒子與兄長的責任。

　　對雷如月，他是未來的敵人，此刻卻享受著她毫無保留的善意。

　　對星痕，他是同罪者，在破碎的鏡像中尋找共鳴。

　　對東一山、對霸九天、對那些在球場上短暫並肩的人，他是「同學」，卻隨時可能因任務或立場與他們刀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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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一個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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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心的指令在腦中迴響：「去尋找屬於你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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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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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找到了。以這種扭曲的、充滿謊言與罪孽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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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擁有了連結，卻沒有一個建立在真實的身份與純粹的善意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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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算完成任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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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站在靜候之間的邊緣陰影中，看著場內逐漸聚集的人群，給了自己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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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成了，也沒有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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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找到了連結的形式，卻永遠無法擁有連結的本質。

　　這就是他這種存在，所能擁有的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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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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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缺席者與另一種「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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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幾乎是最晚到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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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環顧全場，上雷武、赤炎、丹三岳、李神——那四個總是同進退的身影，竟一個都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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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不像他們。

　　上雷武重視規則與儀式，赤炎厭惡怠惰，丹三岳雖瘋癲卻從不缺席集體場合，李神更不會允許自己脫離「圓」的軌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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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到？不，這不是遲到能解釋的。

　　有什麼事情發生了，或正在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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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的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全場，最後落在角落的博明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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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剛剛以一番「科技至上」宣言，幾乎捅了整個靜候之間馬蜂窩的男孩，此刻正牽著神如妙，面無表情地坐在無人靠近的區域。周圍投去的目光充滿毫不掩飾的反感與敵意——比看向他這個職業刺客、謊言代理者的目光，要尖銳得多，也個人化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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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忽然覺得，自己的處境，似乎沒有想像中那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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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少，他的「惡」是眾所周知的、有距離的。人們警惕他，防備他，卻不會因為他否定他們存在的根本而憤怒。

　　而博明智的「惡」，是貼面的、理性的、將你珍視之物貶為廢物的輕蔑。那引發的敵意，更純粹，也更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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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微妙而荒謬的對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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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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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鐘聲與空無一人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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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開學典禮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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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講台上，雲織校長的身影已開始顯現。台下座位漸滿，低語聲在琉璃穹頂下匯聚成模糊的潮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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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雷武、赤炎、丹三岳、李神，依舊未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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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金龜在最後一排的角落坐下，背靠冰冷的牆壁，視線平靜地掃過全場每一張面孔，最後落在入口處那扇依然敞開的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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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會來嗎？

　　如果不來，又意味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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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典禮的鐘聲，在學園永恆的黃昏中，緩緩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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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聲。

　　第二聲。

　　第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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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門外…5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fCkksFvx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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