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高塔聳立、文明繁榮的都市,如今只剩下一片廢墟和焦土,成了喪屍的巢穴和人類的絞肉場。那場名為「NEX-Ω」的末日病毒災變——「零號災變」席捲全球,讓地表人口直接銳減到不足三億,文明秩序崩潰瓦解,災變紀元就此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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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元曆一年,亦是「中央異能學院」正式開啟新生招募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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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破的世界尚未癒合,昔日顯赫一時的名門權貴早已風光不再,只能在動盪與衰敗中各自苟延殘喘。然而,沒有人甘願就此沉淪——為了力量、為了生存,也為了重新奪回失去的一切,他們仍舊咬牙踏上通往都城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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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他們心知肚明,那裡只有一條狹窄卻無法回頭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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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年滿十八歲之人,皆會統一收到「中央異能學院」的入學通知,並依令前往都城大廣場中央,參與覺醒儀式。那不僅是一次天賦的揭示,更是一場決定命運去向的篩選——能否踏入學院,往往意味著能否在這個殘存的世界中繼續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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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冰冷潮濕,積水倒映著破碎的燈火,雨水從傘檐、瓦片和鐵皮殘垣上滴落,發出清脆卻孤寂的聲響。瓦礫間夾雜著斑駁的宣告和廣告紙,紙上泛黃的字跡似乎在提醒每一個行人:這裡曾經繁華,而如今卻只剩灰白的回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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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遠處傳來沉重而急促的馬蹄聲,像暴雨拍打焦土般響亮。聲音逐漸清晰,震得街道上的鐵皮微微顫動,水窪泛起圈圈漣漪。緊接著,一輛被雪白玲瓏的駒馬拉著的馬車破雨而來,車輪碾過泥濘,濺起一片泥水。銀白的鐵車上鑲嵌著黑曜石雕花,車門精緻繡著一個黑色「柳」字,散發出冰冷卻尊貴的氣息——柳家的人。柳家權勢顯赫,即便在這衰敗的都城,仍舊是一方不能輕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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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突然傳出刺耳又高傲的嬌喝聲:
“柳叔,衝過去!我不想遲到,哪怕輾死那幾個賤種也沒關係!”
“小姐,可那些孩子...還在過馬路阿......”
“那些賤種的命不值一文錢!擋路就死,柳叔給我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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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叔臉色有些不忍,隨即揮舞馬鞭。兩匹雪玉玲瓏駒的眼中泛起白光,蹄聲瘋狂,幾個瘦小的孩子驚恐地站著,雙腳像釘在泥水裡,根本跑不掉。就在馬蹄快撞上去的瞬間,風聲忽然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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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鬼卿的身影,就這樣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馬車前方數丈之外。彷彿他並非踏雨而來,而是自漫天雨霧之中悄然生長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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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撐著一柄通體骨白色的油紙傘,傘骨微微傾斜,將漫天雨絲盡數隔絕。細密的雨珠順著傘沿緩緩滴落,映照著他那張冷峻而毫無波瀾的面容,一雙幽深的眼眸平靜如萬載寒潭,沒有絲毫情緒,卻隱隱流露出令人心神俱寒的鋒銳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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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忽然安靜了。急促的馬蹄聲、呼嘯的風雨聲、街道上的喧囂,甚至連空氣都彷彿在他現身的那一刻,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徹底鎮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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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間,只剩下雨滴敲擊傘面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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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皇甫鬼卿緩緩抬起手中的骨白油紙傘。
「喀......喀喀......」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骨節摩擦聲,整柄油紙傘開始寸寸分解。傘骨舒展、傘柄裂變,潔白如玉的傘面化作漫天蒼白光蝶,在雨幕之中翩然飛舞。每一隻光蝶掠過空中,都灑落一縷灰白色蠱霧,那霧氣陰冷而詭異,彷彿帶著無數細小生命,在空中悄然蠕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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蠱霧彼此交纏、匯聚。頃刻之間,兩柄修長的骨白長刀,已靜靜落入皇甫鬼卿雙手。刀身潔白如骸骨雕琢而成,刀鋒薄若蟬翼,卻遍布一道道暗紫色蠱紋。那些蠱紋如同活物一般緩緩游移,散發出森冷而妖異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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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雨珠落在刀鋒之上。嗤——竟瞬間化作一縷灰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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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鬼卿一步踏出,沒有爆響、沒有狂風、甚至沒有帶起一絲漣漪。他的身影像是徹底融入整片雨幕,又像是從未移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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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刻,一道骨白色刀光,自街道中央悄然綻放。那刀光沒有霸烈無匹的威勢,也沒有撕裂天地的轟鳴,反而安靜得令人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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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死神提筆,在天地之間輕輕劃下一道蒼白的細線。嗤——刀光一閃即逝。皇甫鬼卿已經站在馬車另一側。整個過程,不過一息;雙刀自然垂於身側,刀鋒依舊潔白如初,沒有沾染哪怕一滴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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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兩匹雪玉玲瓏駒,依舊保持著揚蹄狂奔的姿態。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一息、兩息、第三息,兩匹雪玉玲瓏駒的身軀猛然一震。頸間,同時浮現出一道細若髮絲的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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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噗——!兩顆馬首同時滑落。鮮血如泉柱般沖天噴湧,在暴雨之中綻放出兩朵猩紅血花,卻像是受到某種無形力量的牽引,沒有一滴濺落到皇甫鬼卿身上,而是在半空中化作兩團濃郁的血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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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頭顱的馬軀仍憑藉慣性向前衝出數丈,最終轟然倒地,泥水四濺,整輛馬車也因瞬間失去牽引而劇烈震盪,發出刺耳的木裂聲,向前翻滾滑行。然而,真正令人毛骨悚然的,還不是這一幕。就在馬首墜地的瞬間,刀痕之上的暗紫色蠱紋竟驟然亮起,一縷縷灰白蠱霧沿著傷口迅速滲入兩匹雪玉玲瓏駒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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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無數細密的暗紫色蠱紋,如同億萬蟲蛇甦醒一般,在牠們的血肉、骨骼與經脈之中瘋狂遊走。原本神駿無比、價值連城的雪玉玲瓏駒,在那詭異蠱紋的瘋狂吞噬下,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消融,筋膜寸寸枯萎,內臟盡數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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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短短數息。兩匹雪玉玲瓏駒便只剩下一副森然雪白的骨架,靜靜佇立於雨幕之中。緊接著,伴隨著一陣細微的「喀喀」脆響,白骨寸寸崩裂,最終化作滿地骨粉,被漫天雨水沖刷殆盡,徹底融入泥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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彷彿牠們,從未存在過。柳成魁呆立原地,雙手仍死死握著韁繩,卻早已顫抖得不受控制,瞳孔劇烈收縮,臉上再無半分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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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鬼卿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雙刀。下一刻,兩柄骨白長刀再次化作漫天蒼白光蝶,無數光蝶振翅飛舞,一縷縷灰白蠱霧重新匯聚。眨眼之間,那柄骨白色油紙傘,再次靜靜出現在他的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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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重新撐開油紙傘,雨滴順著傘沿緩緩滑落。整個人依舊立於雨中,白衣勝雪,纖塵不染,衣袍之上沒有半點血跡,神情平靜得彷彿方才不過是隨手拂去了兩粒塵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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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起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眸,淡淡望向柳青青,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
「再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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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微微停頓。
「死的,就不是畜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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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馬車後方的車輴在失去雪玉玲瓏駒的牽引之後,猛然失衡。轟——!整輛馬車頓時失去了支撐,重重砸落在泥濘街道之上,木架瞬間崩裂,發出刺耳的碎裂聲。車廂劇烈傾斜,內部的柳家僕從猝不及防,紛紛尖叫著被甩飛而出,狼狽地滾落在積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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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毫不留情地傾瀉在他們身上,濕透的衣衫緊貼身軀,泥水與血腥混雜,將原本的體面撕得粉碎。他們掙扎著想要起身,卻在抬頭的瞬間對上那片仍未散去的死寂雨幕,臉上的憤怒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掩飾的驚懼與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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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時,車廂內最後一道身影被劇烈的震盪甩出。那名原本氣焰逼人的少女,重重摔落在泥水之中。衣裙沾滿污泥,髮絲凌亂地貼在臉頰兩側,昔日的驕矜與高傲被雨水徹底沖刷殆盡。她本能地想要撐起身子,試圖維持最後一絲體面,但濕滑的地面與翻覆的馬車殘骸讓她連站立都變得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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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她只能半跪在泥水之中,雙手撐地,指尖深深陷入泥濘。胸口急促起伏,眼中既有未散的怒意,也有被現實狠狠擊碎尊嚴後的屈辱與驚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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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抬頭的瞬間。視線不由自主地,落向那道仍站在雨中的白影。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剛才那兩刀,不是警告;而是宣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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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水仍在下,街道依舊一片狼藉,翻覆的馬車殘骸半浸在泥水之中,柳家僕從狼狽跪倒,喘息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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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名少女,卻在短暫的失態後迅速重新拾起了那份刻入骨子的驕縱。她咬牙站起,泥水順著衣袖滑落,臉上的憤怒逐漸壓過驚惶,目光死死盯著雨幕中那道白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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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她聲音尖銳,帶著壓不住的惱羞成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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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敢毀我柳家車駕、殺我靈駒!”
她向前一步,指尖顫抖地指向皇甫鬼卿,語氣越發失控,甚至帶上了近乎命令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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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立刻給我跪下,磕一百個響頭!”
她眼中寒意與羞辱交織,像是要將方才所有狼狽全部轉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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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奉上二十顆C級屍核、十顆B級屍核!”
話音一頓,她冷冷掃了一眼皇甫鬼卿身旁的女子,嘴角扯出一抹不容拒絕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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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她頭上的那枚素蓮花簪,也一併交出來,當作賠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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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聲依舊,但她的語氣,卻像是已經在宣判結果。仿佛在她眼中,眼前這個男人,不過是恰好惹錯人的散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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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依舊是柳家的人。可她並不知道,也根本沒有意識到——站在雨中的那兩個人,不是可以談條件的對象。而是連她身後整個柳家,都未必有資格直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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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家。」
他慢慢吐出兩字,聲音不高,卻偏偏讓人聽得脊背發寒。
「原來教出來的,就是這種貨色。」
柳青青渾身一僵,像是被這句話徹底釘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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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黛冷笑一聲,雨水順著她的髮梢滑落,在臉側拉出細碎水痕,卻絲毫沖不散她眼底那抹鋒利的冷意。她沒有再提高聲音,但每一個字都像是直接落在人心上:「腌臢東西就是腌臢東西,連站在這裡都顯得擁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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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頭,目光掃過滿身狼狽的柳青青,語氣淡得像是在診斷病情。
「家裡若是沒有鏡子,也該知道照照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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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一瞬,她輕輕嗤笑。
「可惜,你連水裡的倒影都不配看清。」
柳青青身形一震,眼神瞬間猩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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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柳青青話音未落之際,一道急促的腳步聲猛然打破雨幕中的死寂。
“夠了!”
柳成魁臉色驟變,幾乎是失態般衝上前,一把扣住柳青青的手腕,將她硬生生拽向身後。
力道之大,甚至讓柳青青踉蹌後退,滿臉錯愕。
“放開我!二叔你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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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欲發怒,卻被柳成魁一個極其冰冷的眼神直接壓住。那不是責備,而是恐懼;他死死盯著雨幕中那道白影,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意。
“閉嘴。”
柳青青怔住,她從未見過自家這位向來沉穩的二叔,露出這種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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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柳成魁緩緩抬頭,視線越過雨幕,落在皇甫鬼卿與不遠處靜立的洛青黛身上。他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劇烈收縮,像是終於從記憶深處翻出了某些禁忌般的情報。
隱世家族,而且不是一般的隱世勢力;是那種連「隱世」二字,都不足以完整形容其存在的——隱世中的隱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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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在族中最深層的禁卷裡見過模糊記載。以蠱為名,不立於世,不入王朝,不涉宗門爭鋒,卻能讓整個大域勢力在某一個夜裡無聲蒸發的存在。
而眼前這個男人的氣息......以及那個女子身上若隱若現的藥香...全都指向同一個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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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成魁的手指微微發冷,甚至連呼吸都慢了半拍。
他低聲開口,像是在壓抑某種即將崩潰的情緒:“你剛才......是在讓他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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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瞬,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嗎?”
柳青青愣住,還未反應過來。柳成魁已經緩緩鬆開她的手腕,臉色蒼白得近乎失血;他沒有再看她,而是強行壓下顫意,對著雨幕中那道白影,微微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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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不是禮節;是本能。柳成魁深吸一口氣,指尖仍微微發顫,像是在強行壓下某種從骨髓深處爬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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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再看柳青青,而是盯著雨幕中那道白影,聲音低沉得幾乎只剩氣息。
“你以為他只是殺了兩匹馬?”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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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玉玲瓏駒......不是平日裡見的靈獸坐騎,那是以血脈溫養、以屍核供養的戰駒,尋常B級屍潮都未必能傷其分毫。”
他抬起眼,眼底第一次浮現出近乎失控的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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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殺它們,只用了一息。”
雨聲落下,每一滴雨,都像是在敲在柳青青的神經上。柳成魁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驚動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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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重要的不是這個。”
他終於轉頭,看向柳青青,眼神冰冷到近乎殘酷。
“你剛剛提的條件——磕頭、屍核、還有那枚素蓮花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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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了一瞬,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說錯;然後才緩緩吐出一句讓空氣都凝固的話。
“那不是賠禮,你那是...在侮辱一個......你連名字都不該直接說出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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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青青臉色一白,嘴唇微微顫動。柳成魁卻已經不再給她任何緩衝的時間。
他緩緩抬起下巴,視線重新落回雨幕深處,聲音低得像在對天地陳述某種禁忌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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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甫鬼卿、洛青黛...這兩個名字,在外界或許無人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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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雨水順著他的鬢角滑落。
“但在我們這一層的人眼裡,那不是名字、是警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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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終於看向柳青青,眼神裡只剩下冷意與後怕。
“是隱世家族中的隱世家族——真正不講規則的那一類。你剛剛不是在談條件。你剛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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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向一場滅門級別的災厄......討價還價。”
雨仍未停,柳成魁的話落下之後,整條街道只剩雨水敲擊殘骸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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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一片死寂之中,皇甫鬼卿微微抬眼。
他的目光從柳成魁身上掃過,又淡淡掠過柳青青,最後落回那片被血霧與雨水浸染的街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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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極輕地扯起一抹弧度。那不是笑,更像是一種對結果早已預見的確認。
「不算白活。」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卻帶著一種讓人不敢忽視的重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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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還有人知道我們。」
雨滴順著傘沿滑落,他的語氣微微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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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像是隨口補上一句評語般。
「還有個......明事理的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柳成魁背脊一緊,心臟像是被無形之手輕輕按住。
因為他很清楚,這句「明事理」,不是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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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活下來的理由。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cPytQV1LE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