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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外街景不斷倒退，心底那股揮之不去的酸澀持續蔓延，盛明傑不自覺加重了握緊方向盤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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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他年少時確實投契要好，只不過長大之後，才慢慢疏遠。」江芸芸緩緩訴說：「尤其他前往英國的三年，我們幾乎斷絕往來。我一直覺得格外奇怪，明明中學時是最親近的摯友，一同憧憬藝術夢想，可後來他性情漸變，滿是彆扭與疏離，或許是年少心境變化使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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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她坦言兩人從前親密無間，盛明傑胸口彷彿被重物堵塞，呼吸微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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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數秒，才壓下翻湧的情緒，緩緩開口：「是嗎？如今重新恢復往來，相處起來，還和從前一樣嗎？」他目光直視前路，餘光卻時時留意身旁的她，心頭隱隱緊張，靜待她的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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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清楚察覺他暗藏的在意，特意多解釋幾分：「許久未見，難免想好好重拾舊日情誼。畢竟相識多年，情分始終存在。況且他從英國歸來之後，始終刻意避談在外的經歷，舉止處處反常，反倒讓我愈發好奇當年發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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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心底的不悅依舊存在，可聽完她坦誠的解釋，臉色終究稍稍緩和。拐過街道轉角，他緩緩開口勸說：「情分固然珍貴，可歲月流轉，人心與境遇都會隨之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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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燈亮起，車輛平穩停下，他終於側頭望向她，眼神藏著淺淺擔憂：「妳不必因為一時好奇，過度深究他人私事。有些真相，或許從未知曉，才是最好的結局。」指尖依舊輕敲方向盤，默默壓抑心底的占有與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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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聽聞這番話，心頭湧起一陣淺淺惆悵，不由得想起她與江澤言多年的相伴情誼。腦海裡忽然閃過一絲細微念頭，除去如同姐弟般的熟絡依賴，是否還有幾分未曾察覺的隱藏情愫？這念頭剛剛浮現，便被她迅速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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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眸望向盛明傑，聲音輕軟：「我明白。只不過偶爾一同吃飯、閒談幾句，你不會因此責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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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深深凝視她的眼眸，沉默片刻，繃緊的肩線慢慢放鬆：「我不會責怪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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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燈亮起，他輕踩油門，車輛緩緩前行，嗓音低沉溫和，卻藏著真切的懇切：「只希望妳，能多顧及我的感受。我們已是夫妻，我不願因為旁人，讓彼此之間生出隔閡與嫌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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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曉得。」江芸芸輕聲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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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聽著他反覆的提醒，心裡莫名生出幾分煩躁。並非惱他管束，反倒像年少時犯了小錯、被長輩指正一般，湧起滿心局促與憋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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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心思細膩，瞬間捕捉到她情緒的細微低落。握著方向盤的手輕頓，放緩語氣，溫柔補充：「我從未想過要約束妳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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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暖陽透過車窗斜斜洒落，在他側臉暈開明暗交錯的陰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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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看見妳與旁人相談甚歡，我便會不由自主地在意、會介意。」他快速側頭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語聲放得更輕：「我想，這是每一個深愛妻子的丈夫，都會有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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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緩緩停在畫廊樓下，盛明傑拉上手煞，卻沒有立刻熄火下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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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你有時候，的確沒有時間陪我。」江芸芸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又淺淺落寞：「我明白不該一有空閒，就隨便找人打發時間。但白日在畫廊忙完工作，夜裡偶爾回到家中，偌大屋子空蕩蕩，只剩自己一人，難免會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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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清楚你忙碌，每次傳訊息給你，都會盡快回覆。可你終究要打理生意、應對諸多瑣事，往往要到凌晨一兩點才能歸家。其實每一晚你回來，我都知曉，只不過彼此筋疲力盡，再也沒有多餘力氣好好閒談。隔日又各自埋首日常，我的朋友們也早已擁有各自的家庭，相聚愈發稀少。有時候，我是真的會覺得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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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靜靜聽完這番心底剖白，心頭猛地一陣揪痛，濃厚的愧疚感瞬間湧滿胸膛。他主動伸手，輕輕握住她的手，眼神滿是自責與心疼，嗓音沉厚又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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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芸芸，是我忽略了妳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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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車與生意固然是我的事業，可我不該讓它們佔滿全部生活，讓妳獨自承受漫長的孤獨。」他深吸一口氣，眼底浮現堅定的決心：「我會好好調整，往後盡量騰出空閒陪伴妳，一同吃飯、看電影，做所有妳喜歡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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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溫柔摩挲著她的手背，語氣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不要隨便找旁人填補心裡的空缺，好嗎？我會努力，成為妳最安心的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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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聽著他真摯的話語，緩緩點頭，輕輕嘆了一口氣，一時間沉默無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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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軟軟應下，盛明傑心頭的沉重稍稍減輕。他抬手輕撫她的臉頰，眼神溫柔得化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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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明白改變需要時間，但我會盡快調整所有工作行程。」他身子微微俯身，在她潔淨的額頭印下淺淺一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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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妳處理完畫廊的事務，我過來接妳，只有我們兩人，好好共進晚餐。」他直起身，目光灼灼凝視著她，滿是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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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我一次機會，讓我重新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丈夫，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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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忍不住半開玩笑地淺笑：「嗯，難怪許多豪門世家的太太，都會在外找尋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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腦海裡浮現從前聚會的畫面，那些闊太私下閒談，訴說婚姻的空虛與外在陪伴的輕鬆。那時她始終無法理解，明明身為人妻，為何要選擇這樣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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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明傑聞言，心頭驟然一緊，握著她的手無意識加重力道，神色瞬間變得嚴肅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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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芸，我不許妳這樣想，更不許妳學她們。」語氣藏著明顯的緊張與不安，生怕她動搖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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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承認從前做得不好，但我已經在慢慢改變。」他放緩語氣，懇切又執著：「我們的婚姻，從來不是她們那種空洞的形式。給我一點時間，我會讓妳明白，妳的丈夫，能夠滿足妳所有期盼，不只是物質，更有滿滿的情感陪伴。」目光牢牢鎖住她的眼眸，不願錯過她任何一絲神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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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應我，不要再往這方面多想，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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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芸芸淺淺一笑，溫柔安撫他的緊張：「好啦，我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你的事，在外也沒有任何曖昧與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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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這句話，盛明傑懸起的心終於稍稍落地，依舊免不了幾分後怕。他伸手將她輕輕摟進懷裡，低沉的嗓音藏著幾分慶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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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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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不願讓妳生出這種念頭，不願我們的婚姻，留有任何缺失。」他輕輕拍撫她的背脊，溫柔安撫：「我會更加努力，讓妳再也沒有理由，去渴求旁人的陪伴。」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髮頂，語氣篤定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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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後但凡覺得孤單，隨時打電話給我。就算我身在忙碌，也一定抽出時間陪妳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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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稍稍鬆開懷抱，雙手輕輕扶住她的肩膀，認真望進她的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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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住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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