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墜與守護者 - 第四章詛咒以跪姿生長

第四章詛咒以跪姿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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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塔的窗戶被打破，玻璃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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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渣卡在地毯與石縫之間，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碾壓聲，像是在不斷提醒這裡被人闖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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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綠色的藤蔓順著外牆一路爬進窗框，葉片在風裡輕晃，像是刻意留在這棟高塔上的污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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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女士」而言，那抹顏色比血跡還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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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看見一抹綠，嘴角就冷一分——那是她最討厭的顏色，也是她最想徹底剷除的那一族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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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你們把我的高塔弄得很漂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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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墅中央的大廳裡，紅色地毯一路鋪到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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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半躺在自己專屬的貴妃椅上，修長的雙腿交疊，右手食指懶懶地纏繞著一縷紅色髮尾，唇邊掛著一抹漂亮卻令人不寒而慄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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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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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這副令人作嘔的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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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習慣性地低著頭，黑色瀏海垂落，遮住半張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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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垂在身側的雙手已經悄悄握成拳，指節在手心裡死死頂出一條條泛白的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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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壓不住的怒火，也是他不敢讓任何人看見的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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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他們現在可能已經知道武霜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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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反抗的話，他們會不會對武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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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無能，沒有保護好大人在意的建築。」武霽寒深吸一口氣，硬生生把翻湧到喉嚨口的怒意壓回去，聲音壓得極低又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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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還不是反抗的時候，他不能在這裡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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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似乎一點也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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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他這副「識相地低頭」的模樣，嘴角又比剛才上揚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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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輕輕一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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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白貂蛾像是從空氣裡憑空凝出來般，穩穩停在她的左手指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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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貂蛾先是在「女士」修長的手指上煽動了幾下翅膀，帶起一圈細微的粉塵光暈，才乖巧地停在她的指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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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片奶白色的翅面在水晶燈下顯得乾淨又優雅，柔軟細毛宛如上等的白狐皮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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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一顆顆規則排列的小黑點，在「女士」冰冷的氣場襯托下，像是一枚枚沒有眼白的瞳孔，直勾勾地盯著武霽寒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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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垂眸把玩著指尖的蛾，「還挺會眼不見為淨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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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微微抬起左手，白貂蛾張開翅膀，煽動著那對奶白色的雙翼，輕巧地飛到她的左肩上停住，像一枚活生生的飾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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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魈澈站在一旁，看見高塔被毀、玻璃狼藉，卻像看見了某種有趣的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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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咧開嘴角，露出一對小虎牙，眼底那點興奮完全不掩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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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吞吞地繞到武霽寒背後，忽然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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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的一聲，膝蓋與地面撞擊發出悶響，震得整個人骨節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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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就這樣被迫跪在地上，身體往前一晃，才勉強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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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終於跪下了啊～」淩魈澈假裝驚訝的看著武霽寒，眼底的譏諷跟嘲笑卻怎麼也沒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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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著晃著步子走向「女士」，整個人一鑽，像只被寵壞的小獸似的往她懷裡窩：「大人你看他～他的眼睛好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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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魈澈將自己的臉埋進「女士」的頸窩，只伸出一隻手，毫不客氣地朝武霽寒的方向指了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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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勾起的嘴角早就暴露，這一切都是他刻意演給「女士」看的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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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當然知道自家寶貝是在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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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頭寵溺地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淩魈澈的頭，順勢將人往懷裡摟得更緊：「寶貝不怕～大人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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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武霽寒，那一眼裡帶著隨意的厭惡與輕蔑，像是在看一件弄髒地毯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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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她又低頭看回自己懷裡撒嬌的淩魈澈，親暱地揉了揉他的頭頂：「寶貝你真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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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貝你會害怕就抱緊我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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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拍了拍淩魈澈的背，聲音柔得幾乎可以滴出蜜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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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間，她抬起穿著高跟鞋的腳，一邊體貼地幫淩魈澈摀住耳朵，一邊故意把鞋跟重重踩到武霽寒的頭頂上：「寶貝

不用聽，不好聽的聲音，大人幫你處理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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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先生不只很會做實驗，還很會『放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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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跟鞋的鞋跟毫不留情地落下，硬生生踩在武霽寒的頭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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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痛地悶哼了一聲，喉嚨裡的聲音被壓在牙縫間，卻依舊低著頭，動也不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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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鞋跟從頭頂一路碾到後腦，頭皮被生生壓在冰涼的石板上，粗糙的地面擦過他的臉側，磨得皮膚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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鼻尖貼著地面，他嗆進一口混著灰塵與血腥味的潮濕氣味，喉頭一陣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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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線被迫一路朝下壓低的瞬間，他卻只看見另一個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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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的武霜踮著腳，雙手背在身後，整張臉藏不住地笑著：「哥哥，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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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不會把他的名字叫完整，軟軟糯糯的一聲「哥」，比現在踩在他頭上的鞋跟還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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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忍下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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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霜，怎麼樣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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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再忍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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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還不說話啊～」「女士」像是玩膩了一樣，又用力踩了一下武霽寒的頭，鞋跟沿著頭骨滑了一小段，差點叫他的脖子整個往前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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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的身體被這一下踩得微微往前傾，視線短暫一黑，耳鳴聲在腦中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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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的臉瞬間冷了下來，肩上的白貂蛾也無聲無息地鑽回她的袖口裡：「說吧～是不是你放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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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屬下無能，請大人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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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的頭垂得更低，幾乎要貼到地面。他不敢正面回應，也沒有正面回應，因為他知道，在「女士」眼裡，所有答案都只是她想拿來殺人的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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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的火蹭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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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她冷笑一聲，眼尾微微挑起，紅色指甲輕輕敲了敲貴妃椅的扶手，隨即翻了個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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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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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白貂蛾后直接從她寬大的袖口裡飛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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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貂蛾后比一般的白貂蛾體型大上數倍，翅膀更飽滿厚重，毛絨絨的一對翅面在空中一張開，幾乎能覆住半張人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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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上那一顆顆規則排列的小點，此刻看起來像一枚枚沒有眼白的眼球，無聲地盯著武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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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只在舊書裡見過這種體型的蛾，是白貂蛾中最罕見的品種，也是被人刻意以靈族俘虜的靈力與血一點一滴餵養出來的「女王個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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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影族的世界裡，只有優雅又殘暴的人，才會吸引這種蛾，並成為白貂蛾后的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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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貂蛾后張開那半張臉大的翅膀，毫無預兆地往武霽寒的臉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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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柔軟的身軀掠過他的鼻尖，一根雪白的絲線從牠口器猛然射出，纏上他的頸側，瞬間收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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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喉頭一窒，像被一圈冰冷的鐵絲猛地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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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絲線表面隱約帶著細小的倒刺，先是割破皮膚，隨即又像在貪婪地吸吮滲出的血，勒得傷口火辣辣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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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下意識伸手去扯，指節用力到發白，只換來絲線更深一圈地嵌進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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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被勒得一片通紅，指腹也被快速磨出的倒刺割出細細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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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越來越淺，空氣像從肺裡一寸一寸被擰乾。耳邊開始出現低沉的嗡鳴聲，視線邊緣被黑影一點一點吞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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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其實每一寸都在尖叫，要他撕開、掙斷、哪怕抓破自己皮膚都好，只要能把這條線扯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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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卻硬生生按住那股衝動，把力道從「掙脫」壓回「調整」，只敢把絲線往下挪開半指寬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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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只要能活著，能撐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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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多一點，就會露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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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那時候，被拖出來的，就不會只是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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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看我在你房間找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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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像是終於想起來一樣，懶懶地開口。她一邊看著武霽寒痛苦卻克制的掙扎，一邊在指尖把玩著一粒不起眼的小銀粒，眼底閃著陰狠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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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腦中立刻閃過一聲不妙，意識到這是武孩童時期做給自己的那枚徽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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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武霜小小一個，還在咿咿呀呀的學著說話，連路都走不穩，卻自己去實驗台，站在專屬的椅子上敲敲打打，只為了給自己做徽章當平安符，當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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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銀片捏得歪七扭八，指尖沾滿粉末，卻非得抬頭朝他笑，眼睛彎成兩個細月牙，露出一排還不整齊的小牙：「哥…這個，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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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當時只是伸手在她頭上輕輕一揉，隨口應了一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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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萬萬沒想到，那會是他最後幾次可以這樣心安理得，把武霜摟進懷裡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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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的日子有多快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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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過是黃粱一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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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他真正讀懂家族留下的那段詛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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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家一脈，世代服侍「女士」，為星海家族賣命到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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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抬頭看得到天空的日子，不會延續到武霜的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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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把武霜藏進森林深處那間小屋，親手替她關上那扇通向他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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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他主動找到「女士」，毫不猶豫地走進那個名為「服侍」的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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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甚至親手將武霜送給他的徽章熔掉，讓那枚歪歪扭扭的小徽章變成一顆不起眼的小銀粒，一直放在房間桌面上最不顯眼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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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因為那是他唯一還敢放在這裡、卻不會被人一眼看穿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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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枚銀粒竟然出現在「女士」的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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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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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動她，不可以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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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清楚地捕捉到武霽寒的臉在瞬間變得慘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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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渾身止不住地顫抖，眼底那層壓抑已久的冷靜，被赤裸裸的恐懼整個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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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滿足感瞬間被拉到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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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喜歡看人在她眼前恐懼、顫抖，尤其是這種平時像一具冰冷機器般只會說「遵命」的人，一旦露出裂縫，就更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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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勾起嘴角：「那個女孩，對你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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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被絲線勒緊的喉嚨努力擠出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別……別動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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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艱難地吞了一口帶血腥味的口水，努力壓下本能的掙扎，只能選擇最下作、也最有效的一條路：「屬下……會更認真服侍您，會更認真聽您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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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因為「得逞」而微微一笑，像是終於把一個布偶捏到了自己想要的形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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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彈了下指尖，白貂蛾后立刻把絲線收回來，乖巧地飛回她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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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我就喜歡聽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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氧氣總算重新灌入肺中，武霽寒猛地大口喘氣，整個人失去支撐似的跪坐在地上，指尖還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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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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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士」像是想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似的，悠悠走上前去，拍了拍武霽寒的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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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高跟鞋踩在石板上，每一步都發出清脆的聲響，敲得他心裡一陣陣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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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看起來也很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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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彷彿只是在閒聊一樣，語氣輕快：「改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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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是在談論一件新玩具，「你帶她來見見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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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在他肩膀上輕輕一勾，力道輕得像是在安撫，語氣卻溫柔得近乎親切：「既然對你那麼重要，我也該好好『照顧』她，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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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霽寒垂著頭，指節在膝側悄悄收緊到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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喉嚨裡那句「不行」被他硬生生吞回去，化成一聲幾不可聞的低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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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的，只要他一直跪著、一直聽話，霜就不會被拖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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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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