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08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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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特之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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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洛伯倒下後，林地沒有立刻恢復安靜。

那具龐大的屍體橫在蛛網之間，毒液仍在緩慢滲出，空氣裡殘留著刺鼻的味道。雷恩站在原地，過了好一會兒，才彎下身，從甲殼裂縫中取出那樣東西。

夏洛伯之爪。

形狀並不華麗，只是一段彎曲而粗糙的硬殼，邊緣帶著被劍刃削開的痕跡。可它很重，重到拿在手裡時，雷恩下意識放慢了呼吸。

那不是重量的問題。

而是意義。

「這個就是證明？」麥巴低聲問。

「是。」王子回答得很快，「也是門票。」

雷恩沒有說話，只是把夏洛伯之爪收進包裡，動作比平時小心許多。

他們沒有在林地多停留。

回程的路上，誰都沒有提剛才的戰鬥。不是刻意避開，而是那場試煉已經被放進某個不需要反覆確認的位置。

甘特之屋位在山壁深處。

洞口不大，卻很深，像是被時間本身鑿出來的。外頭沒有守衛，也沒有標誌，只有一條被踩得平整的路，證明這裡並非無人知曉。

走進洞穴的瞬間，光線立刻被吞沒。

王子正準備停下腳步，一道微弱而穩定的光便在前方亮起，像是早就預料到有人會來。

洞穴中央，一名身披白色長袍的老人站在那裡。

他的衣袍潔白，與洞穴的陰暗形成鮮明對比，卻沒有半點突兀。那不是新，而是一種不需要被時間侵蝕的乾淨。

甘特。

他沒有抬頭，只是淡淡開口。

「把證明放下。」

雷恩上前一步，取出夏洛伯之爪，放在石台上。

甘特這才抬眼。

他的視線在雷恩身上停留了一瞬，接著移向王子與麥巴，又很快收回。

「試煉完成。」他說。

沒有讚賞，也沒有驚訝，像是在確認一件早已存在於名冊上的結果。

甘特伸出手。

光在他掌心聚集，一柄劍逐漸成形。劍身修長，紋路沿著劍脊流動，紅色光澤如同內斂的火焰，被細緻地封存在金屬之中。

華麗，卻不張揚。

紅騎士之劍。

甘特將劍遞給雷恩。

「這把劍，不會讓你變強。」他說，「只會讓你更清楚，什麼時候不能倒下。」

雷恩接過劍的瞬間，手指微微一顫。

那不是因為劍的重量，而是因為他感覺得到——這把劍回應了他。

不是呼喚。

是承認。

雷恩低下頭，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有些發緊，最後只吐出一句簡短的話。

「……謝謝。」

甘特沒有回應，只是轉向王子。

「你沒有出手。」他說。

「我出手了。」王子回答得很平靜，「但沒有造成傷害。」

甘特看了他一眼，目光深沉，卻沒有追問。

「記住這種距離。」他說，「王族最容易犯的錯，是以為自己必須站在最前面。」

王子沒有反駁，只是把這句話牢牢記下來。

最後，甘特的視線落在麥巴身上。

「治癒，是延長選擇的手段。」他說，「不是否定失敗。」

麥巴愣了一下，隨即點頭。

甘特轉身，白色長袍在洞穴的微光中輕輕晃動。

「出去吧。」他說，「試煉結束了。」

走出甘特之屋時，外頭的光線顯得格外刺眼。

雷恩走在最前面，紅騎士之劍背在身後。他努力維持平常的步伐，卻怎麼也壓不住嘴角微微上揚的弧度。

那不是炫耀。

而是一種，終於被世界承認的喜悅。

王子看在眼裡，沒有說破。

麥巴則輕聲補了一句：「培根，你現在看起來很不像你。」

雷恩愣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把表情收回去，卻怎麼也藏不住那份亮在眼底的光。

他們離開洞穴，回到日光之中。

試煉已經完成。

而屬於紅騎士的道路，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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