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39

第三十九章

世界已聞我名

那道極好聽的聲音響起時，

我甚至沒有刻意站到人前。

只是開口。

空氣便自然安靜了下來。

不是因為我要求誰安靜，

而是那聲音落下的瞬間，像是替世界按下了一個節拍——

所有雜音，都自動退後了一步。

「輪到我了。」

我說。

王子沒有接話，只是看了我一眼。

那不是詢問，也不是催促。

他在等。

---

第一次離開你們的時候，

我沒有說實話。

我不是去修行，也不是去避風頭。

其實，我是去見一個人。

神品斯巴魯的盟主。

不是我主動去找他的。

是在很早以前，他就已經透過飛鴿，留下了訊息。

那時我沒有回。

因為時機不對。

直到你們開始站穩腳步，

直到血盟開始自己呼吸，

我才抽身離開，去赴那場遲到的會面。

為什麼是我？

因為那個時間點，

神品正在攻打奇岩城。

而且——

就在不久之前，他們已經成功了。

現在的奇岩城主，

是神品麾下的極速快感之王。

我第一次站在被攻下的奇岩城牆上時，

風很大。

不是戰後的那種熱鬧風聲，

而是一種——

世界局勢正在轉向時，才會出現的冷風。

神品其實和我們很像。

他們也是從三人小隊開始，

成長成五人核心，

建立血盟之後，才真正站上舞台。

所以黑帝會看中他們。

也正如黑帝，會看中我們。

神品是黑帝眼中的黑馬。

而我們——

只是還沒被正式點名。

我說這些，不是要你們羨慕。

我要說的是——

我們，是有機會站上頂點的。

不是因為人多，

不是因為裝備好，

甚至不是因為我們彼此信任。

而是因為——

我們站對了地方，選對了方向。

只要方向沒錯，

就不要回頭。

改變世界，

從來不是比誰強。

而是——

該守住什麼，該放棄什麼。

即便遇到再大的險阻，

也要記得最初為什麼站在這裡。

我的聲音很輕。

卻清楚得讓每一個人都聽見，

連呼吸都不敢錯拍。

「所以我離開了第二次。」

那一次，是在王子呼救之後。

我回來救援，

也看清了一件事——

血盟，必須壯大。

不是數量上的，

而是質地上的。

於是我再一次離開。

去招募，

也去聽世界的聲音。

我見過拒絕。

見過貪婪。

見過只想搭順風車的人。

也見過——

在名聲還沒傳到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害怕的人。

距離約定時間剩下二十二天時，

我給王子送出飛鴿。

我告訴他——

名聲，沒有想像中糟。

但它，已經被聽見了。

只是招募，並不順利。

世界，從來不會一次把答案給齊。

所以我停下來思考。

然後，我做了一個決定。

---

我站在吊橋後方。

那道極好聽的聲音，在這一刻反而變得更低、更穩。

「我想到了一個方法。」

「用我最強的威脅。」

只要在那個瞬間選擇逃跑的人，

本來就不適合留下。

因為我不需要勝利者。

我需要的是——

始終不敗的人。

只要不敗，

終將勝利。

於是我抬起手。

召喚展開。

那名長者出現時，

黑袍自然垂落。

有人倒抽了一口氣。

麵包小聲嘀咕了一句：

「……這壓力也太真了吧。」

我替那道身影披上黑袍。

然後說：

「這就是答案。」

火球在空中凝聚，

天色驟暗。

恐懼是真的。

威脅是真的。

選擇，也是真的。

等一切結束後，

我抬手，解除召喚。

黑袍長者消失了。

原地，只剩下一件黑袍。

風，從吊橋下方穿過。

我沒有解釋。

因為不需要。

王子沒有回頭看我。

但我知道——

他已經明白了。

真正的考驗，

不是那一刻的火焰。

而是接下來的路。

我最後開口。

那道極好聽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融進風裡。

「測驗結束了。」

「但血盟的試煉——」

我停了一下。

讓世界自己接話。

「現在，才正要開始。」

沒有人立刻出聲。

因為沒有人敢確定——

自己，是不是已經被選中了。

而我很清楚。

真正的風暴，

已經在更遠的地方，

聽見了我們的名字。

------

【章間插入｜神品在看】

奇岩城，內城高層會議室。

門一關上，隔音結界落下，外頭的喧鬧像被整個世界抽離。

下一秒——

「欸，所以我先說喔。」

坐在主位的神品斯巴魯盟主，整個人往後一靠，椅子發出極不莊重的聲音。

「我覺得這個血盟——很有趣。」

房間裡，沒有笑聲。

因為所有人都很清楚，當他用這種語氣開頭時，通常不是在開玩笑。

站在右側、手臂交叉的極速快感之王皺眉。

「有趣？」

「我們剛拿下奇岩城，你跟我說有趣？」

他語氣火爆，幾乎是直接炸出來的。

「不過半百的人，在商店街講幾句漂亮話，然後玩個嚇人把戲，你就覺得有趣？」

盟主眨了眨眼。

「喔，不是因為那個。」

他伸手比了個數字。

「是因為她。」

極速快感之王臉色一沉。

「……誰？」

「斯嫚啊。」

盟主說得極自然，甚至還笑了一下。

「我認識她，比你們想的早很多。」

這句話一出，會議室氣氛明顯一變。

站在另一側的竹戰總指揮官終於開口，聲音冷靜而平直。

「什麼時候？」

「很早。」

盟主歪著頭想了一下，「早到我還沒那麼忙著當盟主的時候。」

極速快感之王冷笑。

「所以現在是怎樣？」

「老朋友敘舊？還是你粉絲心態上來了？」

「欸，講粉絲很失禮喔。」

盟主立刻抗議。

「我是那種會默默收藏她行動紀錄、但從來不打擾的那種粉絲。」

竹戰總指揮官：「……」

極速快感之王：「你他媽冷靜一點。」

盟主舉起雙手。

「我很冷靜。」

「所以我才說，這件事不用急。」

他敲了敲桌面，語氣慢慢收斂。

「你們注意到沒有？」

「那場測驗，真正站在前面的，是那個黑袍長者。」

「但真正控制『留下與否』的，是站在後面的斯嫚。」

竹戰總指揮官點頭。

「位置選得很巧。」

「心理重心被刻意誤導。」

極速快感之王不耐。

「所以？」

盟主笑了一下。

「所以她一開始，就沒打算考驗『勇氣』。」

「她考驗的是——」

他停頓了一秒。

「在世界快要砸下來的時候，你會不會先逃。」

房間裡安靜了下來。

「而且你們沒發現嗎？」

盟主繼續說，語氣甚至帶點愉快。

「她用的是她最強的威脅，卻沒有真的傷任何人。」

竹戰總指揮官低聲補了一句：

「那代表她很清楚自己站在哪個層級。」

極速快感之王沉默了幾秒，咬牙。

「黑帝也在看。」

這不是推測，是事實。

盟主點頭。

「對。」

「而且黑帝看中的，不是王子。」

他看向桌上的地圖。

「是那整個『方向』。」

他站起身，伸了個極不正經的懶腰。

「所以我們要做的事很簡單。」

極速快感之王抬眼。

「什麼？」

盟主收起笑意。

那一瞬間，整個人變得異常清晰。

「看著他們。」

「但不要碰。」

「如果他們走對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奇岩夜色。

「我們會是第一個，站在他們旁邊的人。」

「如果他們走錯了？」

竹戰總指揮官問。

盟主聳肩。

「那就證明，黑帝看錯了。」

他最後補了一句，語氣輕得近乎隨意，卻重得嚇人。

「不過我賭她不會。」

會議結束。

燈光熄滅。

而在城市之外——

在龍之谷的風裡，

在某個剛剛完成試煉的血盟之中——

世界的視線，已經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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