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26

第二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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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承認的資格

遠古戰場的空氣，冷得異常。

霧氣貼著地面流動，殘破的石塊與枯骨在灰白色的天光下鋪展開來。史巴托低沉而單調的吼聲在不遠處反覆迴盪，像是在提醒闖入者，這裡從來不是為任何人的試煉而存在。

麥巴靠在一塊岩石旁，呼吸急促，臉色發白。

「……不行了。」

他抬起頭，苦笑了一下，「魔力已經乾了，真的一點都擠不出來。」

不知道是長時間並肩作戰形成的默契，還是誰也沒來得及反應。

弓弦驟然繃緊。

萊紗的銀箭破空而出，筆直射向史巴托；幾乎在同一瞬間，斯嫚也抬起法杖，低聲吟誦起死回生術的咒語。

淡黃色的光點在空中凝聚，帶著逆轉生死的詭異波動，準確地落在史巴托的身上。

箭矢與起死回生術的魔力，同時作用。

下一瞬——

轟然一聲巨響。

史巴托的身軀在失衡的魔力中炸裂開來，碎裂的殘骸四散飛濺，衝擊波震得眾人下意識後退。空氣中只剩下尚未散盡的魔力餘燼。

沒有骨頭。

什麼都沒有留下。

就在這時，萊紗冷冷地瞪了斯嫚一眼，語氣帶著明顯的傲嬌與分勝負的意味。

「史巴托這種小怪，我來就可以了。」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明顯的不耐，「不用你出手。」

斯嫚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有些委屈的神情，小聲說道：「我只是以為……這樣會比較保險。」

接下來的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

王子與雷恩守在外圍，清理靠近的其他怪物，避免戰場被打亂；斯嫚站在後方，並未主動攻擊，只是在王子與雷恩受傷時，適時抬起法杖，柔和而穩定的治癒光芒落下，維持著整條戰線。

不知過了多久，麥巴站直了身子。

「……我休息夠了。」

他深吸一口氣，「我們繼續吧。」

流程再次展開。

萊紗一箭射出，單獨拉住史巴托的仇恨。

箭矢釘入史巴托的身軀，黑色的骨粉散落在地，麥巴的起死回生術卻始終無法施展成功。史巴托怒吼著揮動武器，動作遲緩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力量。

麥巴的魔力再次枯竭，萊紗又一次將史巴托射殺，空氣彷彿冷了幾分。

幾次嘗試之後，結果始終一樣。

「行不行啊？」萊紗終於忍不住回頭喊道。

麥巴低下頭，聲音發悶：「……抱歉。我不知道會這麼困難。」

「再試幾次也一樣啦。」萊紗不耐煩地說，「爆不到就是爆不到。史巴托的魔法防禦本來就高，再加上——」

她掃了麥巴一眼。

「你的智力，看起來也不怎麼夠。」

場面瞬間陰冷下來。

斯嫚急忙解釋，語氣溫和卻急切：「不是這樣的，是等級。等級會影響施法成功率。」

她頓了一下，小聲補充：「……智力也佔一部分。」

萊紗先是一愣，隨即噗哧一聲笑了出來。

王子拍了拍麥巴的背，語氣平穩：「別在意，我們都知道你很聰明。這是等級問題。」

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回去吧，今晚住旅館，我請客。」

話音落下，眾人齊聲歡呼。

夜裡的旅館格外安靜。

窗外沒有風聲，只有偶爾路過的腳步聲在石板上響起又消失。燈火昏黃，牆面投下柔軟的影子。

隔著薄牆，傳來細小的說話聲。

「我說……」麥巴壓低聲音，「奶茶最近是不是脾氣越來越火爆了？」

雷恩搖了搖頭：「不是。」

「那是什麼？」

「因為稀飯。」雷恩語氣平靜，「她的出現，讓奶茶的地位受到威脅。這是在吃醋。」

王子的聲音適時響起：「別在人家背後議論，趕緊睡覺。」

「喔。」兩人同時應聲。

長夜漫漫，夜裡無夢。

清晨的古魯丁，空氣仍帶著一絲未散的寒意。

旅館外的石縫間，幾隻灰白色的鴿子低頭啄食，偶爾振翅拍動，發出短促而輕微的聲響。清風掀動門簾，布料輕擦門框，將室內殘留的暖意一點一點送出來。

王子走出旅館，伸了個懶腰，骨骼發出細微的聲響。雷恩緊隨其後，動作一如既往地乾脆俐落。麥巴揉著眼睛，一邊走一邊打著哈欠。

前方不遠處，萊紗與斯嫚已經站在街口。

「早。」雷恩率先開口。

「兩位美女起得真早。」麥巴順口接話。

斯嫚微微一笑，點頭回應，聲音柔和而有禮。

萊紗斜眼瞥了她一眼，隨即轉向麥巴，雙手叉腰，語氣帶著熟悉的傲嬌：「麵包，你倒是很有眼光嘛。說說看，誰比較美？」

她刻意撥了撥長髮，姿態張揚。

王子與雷恩幾乎同時開口：「當然是奶茶小公主。」

萊紗愣了一瞬，隨即露出滿意的神情，哼了一聲：「算你們識相。準備一下，今天本公主帶你們去闖地監四樓。」

地監入口的空氣依舊潮濕陰冷。

石壁滲出的水氣讓地面泛著微光，遠處隱約傳來低沉的獸吼。雷恩站在前方，稍作辨認後點了點頭。

「這裡我熟，跟我來。」

一路上出奇地順利，沒有突發的圍攻，也沒有迷路。隊伍很快抵達第四層。

這一層已經不見妖魔鬥士的蹤影，取而代之的是更為棘手的存在——食人妖精與地獄犬在陰影中遊走，氣息兇戾，動作敏捷。

有萊紗的引怪與斯嫚的治癒在側，戰鬥並未出現太大危機。

只是，時間一長，問題開始浮現。

「不對勁。」王子停下動作，看向麥巴，「經驗值少得太離譜了。」

斯嫚拍了拍額頭，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哎呀呀，我都忘了。組隊等級差距太大，低等級練功效率會被嚴重壓低。」

她語氣帶著歉意：「是我疏忽了。」

萊紗眯起眼睛，轉頭盯著她：「那你等級多少？」

「四十八。」斯嫚語氣自然。

王子與麥巴同時愣住。

「那……你呢？」麥巴小心翼翼地問萊紗。

「三十二。」她回答得毫不猶豫，隨即低頭看向三人，「你們？」

「十……十八。」麥巴說完，聲音幾乎聽不見。

氣氛一時凝滯。

萊紗扶著額頭，長嘆一口氣：「算了，回去吧。再練下去也是浪費時間。」

斯嫚順了順烏黑的長髮，語氣溫和：「我們可以先去說話之島，完成王族試煉。」

王子點頭：「說得對。」

就在轉身離開時，一道黑色身影一閃而過，下一瞬便化作光芒消失。

雷恩低聲道：「是黑帝盟主......剛剛……他看了斯嫚一眼。」

麥巴愣了愣：「不就是看人家漂亮，多看一眼？」

沒有人接話。

說話之島的空氣，與遠古戰場截然不同。

洞穴深處，甘特靜靜坐著，白色長袍垂地，彷彿早已知曉他們會來。

五人站成一列。

甘特沒有要求戰鬥，也沒有測試實力，只是看著他們。

很久。

「血盟，不是名字。」他緩緩開口，「是站在你身後的人。」

「五個人一起來，代表你們至少懂得這一點。」

沒有更多解釋。

紅色的斗篷被交到王子手中。

布料沉穩而厚實。

紅騎士斗篷。

那不是力量的證明，而是——

他被承認，具備讓人跟隨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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