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17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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效率的假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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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古戰場的風一直沒有停過。

萊紗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卻始終維持著穩定的節奏。銀色長髮在灰暗的天色下顯得很安靜，那對又尖又長的妖精耳朵微微向後，像是在分辨風裡夾帶的細碎聲響。

「接下來跟緊一點。」她開口說，語氣平穩，沒有責備，也沒有催促。

「看到什麼，都先別出聲。」

雷恩自然地往前半步，站到她示意的位置上。麥巴點了點頭，下意識把呼吸放輕。王子沒有回應，只是調整了視線，讓自己不再只盯著前方的動靜。

地面覆著一層細灰，腳踩上去幾乎沒有聲音。殘破的骨骸半埋在土裡，有些已經風化，只留下模糊的輪廓。這裡不像戰場，更像是被時間反覆踐踏過的地方。

就在這時——

「麵包！」

聲音驟然炸開。

麥巴還來不及理解發生了什麼，腳下的土地忽然塌陷。一具黑紫色的骷髏骨架從地底鑽出來，動作快得不像是爬行，而是被整個彈射而出。彎刀在半空劃出一道冷光，直接朝他的側腹斬下。

劇痛瞬間炸開。

「啊——！」

血花飛濺的同時，一道銀光已經離弦。

銀箭幾乎是貼著麥巴的身側飛過，正中骷髏的頭顱。黑紫色的顱骨在下一瞬間碎裂，骨片四散，失去支撐的身體重重倒回地面，揚起一小片灰塵。

一切發生得太快。

麥巴跪倒在地，臉色發白，雙手死死按住傷口，疼痛讓他的聲音都變了調。他顫抖著抬起法杖，幾乎是憑著本能完成詠唱。

白光亮起。

治癒術的溫熱迅速覆蓋傷口，撕裂的痛楚被一點一點拉走，只留下沉悶的殘感。他喘著氣，額頭滿是冷汗。

雷恩已經站到他前方，劍出鞘，視線警惕地掃過四周。王子沒有動，只是低頭看著地面那個破開的洞口，心跳仍在加速。

萊紗收起弓，語氣輕鬆得像是在介紹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使巴托。」她說。

她用腳尖踢了踢那具失去頭顱的骨架。

「跟一般骷髏不一樣。」

「會遁地，會埋伏，專門等人走到正上方。」

她側過頭，看了麥巴一眼，嘴角勾起一點調侃的弧度。

「剛剛要是慢一點，你現在就不用喊痛了。」

麥巴張了張嘴，最後什麼也沒說，只能勉強點頭。他這才真正意識到，那聲喊不是提醒，而是救命。

萊紗沒有再停留。

「走吧。」她說，「這種東西不只一隻。」

接下來的狩獵，進行得異常順利。

不是因為危險變少，而是節奏被徹底調整過。萊紗走在最前，提前點出可能的埋伏點；雷恩負責正面處理；麥巴專心支援與補位；王子則負責觀察，控制前進的距離。

戰鬥被壓縮成一段段短促的流程。

發現。

處理。

前進。

沒有多餘動作，也沒有情緒上的停留。

效率在不知不覺中建立起來。

直到那一次。

一隻食人妖精倒下時，屍體翻滾了一圈，掉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物品。麥巴第一個注意到，腳步下意識往前了一步，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

「是對武器施法的卷軸。」他低聲說。

那不是誇張。

在交易市場已是難求，更何況是在這險惡的遠古戰場。

雷恩的手已經伸出一半，卻在同一時間停住。

一道黑影從側邊竄出。

黑衣人動作極快，彎腰、撿起、轉身，整個過程一氣呵成，沒有半點遲疑，像是早就盯上了這一刻。

萊紗的臉色沉了下來。

沒有警告。

沒有猶豫。

箭雨在同一時間射出。

黑衣人甚至沒跑出幾步，就被釘死在地上。銀箭貫穿身體，聲音沉悶而乾脆。他倒下時，連一聲完整的呼喊都沒來得及發出。

風聲短暫地停了一瞬。

黑衣人的名字，在空氣中浮現。

紅色。

象徵邪惡的顏色。

萊紗站在原地，收弓，神情平靜。

像是只是清除了一個影響效率的變數。

沒有人說話。

遠古戰場重新吞回聲音，只留下那抹刺眼的紅色，靜靜掛在空氣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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