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14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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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來的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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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紗沒有走遠。

她在村口外的樹蔭下停了一會兒，像是在等人，又像只是懶得再往前走。銀色的長髮垂在背後，微風拂過時輕輕晃動，髮絲間露出一對又尖又長的妖精耳朵，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楚。

等到那三個人終於從「回來」的恍惚裡整理出一點現實，她才回頭。

「還站著幹嘛？」她語氣不耐煩，「想再死一次？」

雷恩先動了，抬頭看向她的背影。麥巴下意識看了王子一眼，沒有開口。王子沒有立刻跟上，他先掃了一眼四周。

村莊照常運轉。低聲的交談、匆忙的腳步、販售的叫喊此起彼落。沒有人特別注意他們，也沒有人在意剛才那場死亡。這裡的人早已習慣有人倒下、又再度站起來。

王子收回目光，跟了上去。

萊紗走得不快，也沒有回頭確認他們是否還在。她的步伐看似隨意，落點卻很準，總是避開最顯眼的位置。那對尖長的耳朵在她轉彎時偶爾露出，又被髮絲遮住，像是一個不需要解釋的標記。

「第一件事。」她忽然開口，「別站在路中間。」

雷恩立刻往旁邊挪了半步，貼牆站定。麥巴也跟著退開。王子慢了一拍，才意識到自己剛剛正站在兩條路的交會處。

一名路過的人從他身邊擦過，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隨即移開，腳步沒有停。

「第二件事。」萊紗接著說，「別盯著人看。」

她停下來，轉過身，視線直接落在王子臉上。

「尤其是你。」

王子沒有辯解，只是點了點頭。

萊紗輕哼一聲，像是在說總算有一個聽得懂的。

他們轉進一條較窄的路。兩側的建築老舊斑駁，行人稀疏，空氣裡多了一股說不上來的壓迫感。萊紗在一處牆角停下，靠了上去，雙臂交叉，尖長的耳朵微微一動。

「你們剛才會死，」她說，「不是因為弱。」

麥巴忍不住問：「那是因為什麼？」

萊紗瞥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衡量要不要浪費時間。

「因為你們看起來很好下手。」她說完便移開視線，「在這裡，這就夠了。」

雷恩沒有出聲，只是回想起那一刀落下的重量，以及對方毫不猶豫的動作。他很清楚，那不是臨時起意。

「城外更糟。」萊紗補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天氣，「所以你們現在別出去。」

「現在？」王子問。

萊紗側過頭看了他一眼。

「等你們不再像白送的時候。」

麥巴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法杖，手指不自覺收緊。

他們繼續往前。萊紗不再解釋什麼，只在必要時抬手示意停下，或忽然改變路線。有一次，她猛地伸手，把三個人一併拉到牆後。

幾道身影從路口經過，步伐輕快，視線卻不斷掃視四周，像是在尋找什麼。

等那些人走遠，她才鬆手。

「記住他們走路的樣子。」她說，「以後看到一樣的，離遠一點。」

麥巴張了張嘴，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問。

他開始明白，這裡的規則不是拿來討論的。

天色逐漸暗下來。萊紗把他們帶到一個不顯眼、卻能看清周圍動靜的位置。她轉過身，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終於把他們從背景裡拉了出來。

「我不是你們的老師。」她說，「也不保證你們能活。」

她的視線在雷恩、麥巴、王子身上一一掠過。

「只是今天不想再看到你們躺回村莊。」

說完，她轉身就走。

走出幾步，她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她冷冷地補一句，「奶茶不是我的名字。」

王子立刻接話：「我知道，奶茶。」

她的肩膀僵了一下，尖長的耳朵在髮絲間輕輕一動。

「……算了。」

銀色長髮隨著轉身晃了一下，她很快融進街道的人影裡。

三個人留在原地。

雷恩先動了，重新調整站位，站在最前。麥巴深吸一口氣，把法杖貼得更近。王子看著萊紗消失的方向，沒有說話。

這座城市沒有歡迎他們。

但至少，有人告訴了他們一件事。

活下來，是要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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