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10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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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騎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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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霧沒有退。

它像是被什麼力量按在港口上方，貼著海面流動，卻不再擴散。能見度低得只剩下近處的影子，遠方的一切都被抹成模糊的灰。

沒有人說話。

船夫停下了手邊的工作，商人合上帳冊，連孩子的哭聲都被大人一把摀住。世界像是被暫時取走了聲音，只剩下霧氣翻湧時細碎而連續的聲響。

王子站在原地，沒有前進。

他很清楚，現在動，比不動更危險。

霧線深處，幽靈船的輪廓逐漸清晰。

黑色的船身靜靜停在水面上，沒有靠岸，也沒有拋錨。漆黑的船帆在霧中半展，那條黑色巨龍依舊盤踞其上，鱗片的紋路在昏暗中若隱若現，彷彿隨時會從帆布裡掙脫出來。

然後，有人踏上了船首。

不是突兀的出現，而是像本來就站在那裡，只是直到此刻才被允許看見。

黑色鎧甲覆蓋全身，線條銳利而簡潔，沒有多餘裝飾。頭盔下看不見表情，只有一股冷硬的氣息，讓霧氣在他周圍自然退開半步。

黑騎士。

他站得筆直，沒有舉劍，卻讓整個港口都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雷恩的呼吸不自覺放慢，手落在紅騎士之劍的劍柄上，卻沒有拔出來。他不是不想，而是很清楚——拔劍，只會讓事情更快結束。

黑騎士的目光掃過港口。

那不是在尋找某個人，而像是在確認一個範圍。

接著，他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清楚地穿過迷霧，落在每一個人的耳中。

「誓死追殺亞丁王族血脈。」

空氣凝固。

王子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那句話的指向太過明確，明確到沒有退路。

霧中忽然有人動了。

黑帝盟的旗幟在港口另一側升起，像是在回應這句宣言。人群被推開，一道高大的身影走到最前方，沒有遲疑，也沒有多餘的情緒。

戰鬥爆發得極快。

劍光亮起的瞬間，距離被抹平。黑騎士迎上前來，動作乾脆得不像是在試探。第一擊落下時，雷恩甚至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衝了出去。

他站到了那條劍路上。

震擊傳來，視野瞬間翻白。

雷恩只來得及感覺到重量，然後世界就暗了下去。

——

復活的木樑出現在視野裡。

說話之島。

王子坐起身，第一件事不是檢查裝備，而是確認人數。雷恩在，麥巴也在。三個人都活著，卻沒有任何一個人立刻說話。

那不是慶幸。

而是明白了。

剛才那一刻，他們並不是參與了一場戰鬥。

只是，被順手清除了。

港口的迷霧、幽靈船、黑色的鎧甲，還有那句宣言，像烙印一樣留在腦中。

世界已經把某件事說得很清楚。

有些敵人，

不是現在的他們能理解的存在。

而那條被點名的血脈，

已經無法再假裝只是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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