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經典版 - 0003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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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拋棄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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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熄滅後，林地陷入一種詭異的安靜。

焦黑的痕跡沿著草地向外延伸，空氣裡殘留著燒焦的氣味。王子站在原地，緩緩吐出一口氣，確認自己的雙手仍在顫抖。

不遠處，一名法師半跪在地，法杖插在泥土裡，勉強支撐著身體。他的長袍破損嚴重，袖口被火焰燒出焦痕，臉色蒼白得不像活人。

而更遠的地方，幾道身影正迅速消失在樹林深處。

沒有回頭。

「他們走了。」騎士低聲說。

語氣沒有起伏，像是在描述一件早已司空見慣的事。

王子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名法師試圖站起來，卻又因為魔力枯竭而踉蹌了一下。就在這時，林地深處傳來低沉而濕重的聲音。

不是哥布林。

那聲音太重了，帶著野獸特有的壓迫感。

狼人。

「再不走，他會死。」騎士說，「我們也會被拖進去。」

這句話沒有錯。

在這個世界，這甚至算不上冷血，只是理性。

法師也聽見了聲音。

他抬起頭，看向王子與騎士，嘴角扯出一抹近乎自嘲的笑。

「不用管我。」他開口，聲音沙啞，「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王子終於開口。

「你剛剛為什麼沒跑？」

法師一愣。

「你明明有機會跟他們一起撤退。」王子的聲音很平靜，「但你留下來施法。」

法師沉默了一會兒，像是在權衡要不要回答這個問題。

最後，他還是開口了。

「因為如果我不留下來，他們走不了。」

答案很簡單。

也很愚蠢。

至少，在亞丁世界裡是這樣。

騎士偏過頭，沒有再看法師。

「你不欠任何人。」

「我知道。」法師點頭，「但如果什麼都不做，那我就只是……一個只顧自己的人。」

林地裡安靜了一瞬。

王子沒有立刻回話。

他只是看著那名法師，然後做出決定。

「留下來。」王子說。

騎士猛地轉頭。

「你確定？」

「確定。」王子語氣很輕，卻沒有退路，「三個人一起活。」

不是請求，是結論。

戰鬥爆發得比任何人預期都快。

狼人衝出樹林時，帶起大片落葉與塵土。牠的體型幾乎是普通野獸的兩倍，雙眼泛著暗紅色的光，鎖定了眼前的獵物。

王子迅速調整站位，沒有多餘指令。

騎士迎上正面衝擊，硬生生扛下第一擊；法師咬牙舉起法杖，勉強凝聚殘餘魔力，牽制狼人的動作；王子則在側翼遊走，每一次出手都極其節制。

他們不是在獵殺。

是在撐命。

時間被拉得異常漫長。

當狼人終於倒下時，三個人幾乎同時跪倒在地。

誰都沒有立刻說話。

直到呼吸逐漸平穩，騎士才率先站起來，將劍插回地面，轉身看向那名法師。

「名字。」

法師抬起頭，有些意外。

在亞丁，很少有人會在這種時候問名字。

他沉默了幾秒，才開口。

「……麥巴。」

騎士點頭。

「雷恩。」

沒有姓氏，沒有背景，彷彿只要這兩個字就夠了。

接著，他們同時看向王子。

王子一愣。

「我不用。」他說，「叫我王子就好。」

雷恩沒有追問，只是接受了這個答案。

倒是麥巴遲疑了一下。

「你剛剛……有聽清楚嗎？」

「有。」王子點頭，「你叫麵包。」

空氣瞬間凝結。

「……不是。」麥巴皺眉，「是麥巴。」

王子想了一下，執著地重複：

「麵包。」

雷恩的眉頭微微一動，低聲糾正：

「他說的是麥巴。」

王子看了看雷恩，又回頭盯著麥巴，像是突然想通般補了一句：

「那你是培根。」

話落，麥巴張了張嘴，徹底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雷恩偏過頭，肩膀不受控地微微抖了一下，壓著嘴角的淺笑。

林地裡第一次飄起與戰鬥無關的氣息。那不是大笑，只是一種短暫卻真實的輕鬆。

麥巴最後嘆了口氣，滿臉無奈，卻沒再糾纏。

「……算了。」

他抬頭看向王子，語氣裡帶著妥協，也藏著一點剛剛湧起的溫軟。

「被叫錯名字，至少代表你記得我。」

王子點頭，神情認真，字字篤定。

「那就好。」他語氣平靜，「培根麵包，我不會丟下你們。」

雷恩沒有說話，只是默默調整了腳步，站到能同時擋在王子與麥巴身前的位置。

那不是華麗的誓言。

只是一場無聲的選擇。

在亞丁世界裡，這份選擇，已經足夠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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