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三十五章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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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主任拿著那張紙看了很久，一揮手，叫于陽、李轅和羅愈明回去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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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教室的路上，羅愈明呼了口氣，「陽哥，江齊會還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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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搖搖頭：「不知道，反正就算他生氣，要打也是打我，沒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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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概是于陽脾氣最好的一次了。江齊如果生氣，他也沒打算找藉口或還擊，只要不要打手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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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要是手受傷，他的頻道就要斷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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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驚道：「我以為你有把握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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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把握讓那些人嚐到苦頭。」于陽攤攤手，語氣平靜：「但江齊的心情，我顧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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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回到教室，從抽屜拿出一個泡芙，往江齊桌上擺，想想，又放了一盒蛋捲和幾根棒棒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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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江齊回來，課堂已經過了一半，他經過趴在桌上，像隻融化的貓的于陽，看見桌上的零食，微微一頓，默默把零食收到抽屜裡，拿出課本專心寫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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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練字帖真的有用，至少他的字已經到了「看得懂」的最低標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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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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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學生來來往往，三五成群下課一起去上廁所的女學生，用衝的去合作社訂便當的男學生，站在走廊邊的江齊和于陽，難免有些格格不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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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你看我，我看你，都在等對方先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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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自知理虧，靠在欄杆上嘆了口氣：「抱歉，但那群傢伙我就是看不下去，你氣的話，打我也行，但別打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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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補充了一句：「我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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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沉默的望著他，靠上一旁的欄杆，嘴裡含著棒棒糖，叼著一根棒子，不知道的還以為在抽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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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打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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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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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陷入詭異的沉默，不過于陽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氣。江齊這人雖然不像于陽會打架，但手長腳長，比他高二十幾公分的身高，那肌肉量揍起人來也不是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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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是創傷太嚴重，江齊的臉上還是覆著一層陰霾，他的手指捏緊褲縫，咽了下口水，視線落在遠處的榕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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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看出江齊的掙扎，伸手拍拍江齊的背，「不想說就別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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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搖搖頭，苦笑道：「你也知道嘛，我原本想上星華，但沒達標，就來讀這了，其實我的分數，是可以上更好的高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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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高一的同學知道我的會考分數時，就對我有一點不高興了，覺得我拿第一名、上台領獎就是在秀，後來啊，他們發現我在寫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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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眼底閃過一絲不解，沒有開口，偏頭安靜聽他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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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寫在筆記本上的，他們知道後，被當眾唸出來嘲笑。之後我被他們霸凌、排擠，再來就是肢體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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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于陽拳頭握緊，指甲掐進掌心，關節因用力發出了「喀」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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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指著自己的眼睛：「有一次上體育課，我的眼睛被他們『不小心』弄傷，需要住院診療，我就休學一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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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時間，他眼睛包著繃帶，在醫院整整一年，周圍皆是一片黑暗，只能從護理師和媽媽的口中知道現在幾點，最近發生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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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開始，他沒了視力，連吃東西都麻煩，他不知道食物在哪裡，可能一不小心，就會打翻食物，那時候他真的覺得，自己就是個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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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告訴唐雨汐發生了什麼事，只說是體育課撞傷的。他不想讓唐雨汐擔心，也不想鬧大，而且他潛意識裡覺得，就算媽媽幫他，繼父一定不會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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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期間，林輝出現的次數很少，江齊也不在乎這個人有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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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說，他對林輝的信任早就所剩無幾了，他高一時曾經和林輝提過自己的狀況，林輝卻要他自己調整，和同學好好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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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提供任何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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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的眼睛有留下什麼舊傷嗎？」于陽斟酌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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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思緒飄得很遠，聲音淡淡的，背影很是孤單：「我在黑暗的環境看不到，電影院，或者教室午休時，一般人還能看清楚的亮度，我就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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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才會怕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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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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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已入秋，風卻總帶著燥熱，吹得人心底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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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笑了笑：「那幫人應該不敢再對你出手了，要是敢，我就再幹一次，弄到他們退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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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終於露出了平時的笑容，他抬眼看向不過幾步的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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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的眼睛那麼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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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的皮膚那麼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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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長得這麼好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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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看到大的弟弟，彷彿一瞬間變得不再熟悉，分明身上每一處都是自己熟知的模樣，可為何，現在的他卻那麼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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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班導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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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被王宇安通知去辦公室，留下內心被各種想法佔據的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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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王宇安似乎和于陽變得要好了，心裡覺得很奇怪，也有種莫名的……酸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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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一罐檸檬汽水劇烈搖晃後，噴灑出來的，又甜又酸的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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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舌尖舔過後槽牙，拿出于陽給他的棒棒糖，拆開包裝塞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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檸檬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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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你幹嘛站在這吹風啊，今天合作社有糖醋肉欸，你不訂搶不到喔。」徐茵茵訂完便當回來，「難得有這道欸，你不喜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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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沉默一陣，只開口問了一句：「甜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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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如其來的問題，連江齊自己都嚇了一跳，他會吃甜食，但不是無甜不歡，又不像某人是屬螞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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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糖醋就是酸酸甜甜的啊，應該算甜吧。」徐茵茵仔細思考，拳頭敲了一下手掌，恍然大悟：「原來你也喜歡吃甜的啊，我還以為班上喜歡甜食的男生只有陽哥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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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你猜錯了，但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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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是甜的之後，江齊立刻馬不停蹄的往合作社走，好像現在不去買會活不下去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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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我要訂兩個糖醋肉便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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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社阿姨邊笑邊記下，「同學啊，你剛好趕上，就剩兩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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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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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年頭便當還限量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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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讀出他的想法，搖搖筆道：「那種肉比較貴，所以會限量，你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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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真不知道，他以前都是中午合作社有什麼吃什麼，從來不挑，比狗還好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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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果是幫羊仔買的話，麻煩一點也無所謂，要是他吃得開心，那江齊也開心。23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PlSBOkww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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