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三十一章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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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縮在溜滑梯底下啜泣，哭得鼻子紅紅的，手上因為爬進來，沾了不少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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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沒有強行將她拉出來，而是維持蹲下的姿勢，輕聲說道：「顧歡，我們回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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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吸吸鼻子，倔強地喊了聲：「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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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明明很怕黑，卻不想回家，于陽察覺到一絲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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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不是個任性的小孩，很少會像這樣固執地待著，基本上和她好好說，她都會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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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你為什麼不想回家，可以和哥哥說嗎？」于陽把聲音放得更輕，盡可能不嚇到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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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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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擦掉臉頰的淚珠，哽咽的說：「我……我想畫卡片給爸爸媽媽……畫到桌上……被爸爸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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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把手伸進去，摸摸顧歡的小臉蛋，動作又輕又慢，「很傷心對不對？哥哥陪你去和你爸爸說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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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顧歡偏頭，輕輕蹭那隻伸進來的手，就像一隻小奶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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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慢慢的爬出來，臉上還帶著淚痕，抬頭望向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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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抱起她，讓她靠在胸口，掂了掂小女孩的重量，果然小孩長得很快，體重又增加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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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了喔，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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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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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顧歡，手一點都不敢鬆，雖然他表面上鎮定，但其實心裡一直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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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是他看著長大的，顧歡把他當哥哥，他也把顧歡當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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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包店裡，江齊還在不斷的安撫許青媚的情緒，他倒了一杯水給許青媚，柔聲道：「許姨，沒事的，大家都去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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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媚手握著杯子的把手，抖得水都快灑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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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上的鈴響了，有人推門進來。許青媚一抬頭，眼眶瞬間紅了，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抱住顧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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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靠在桌邊，撣了撣身上殘留的灰塵，他的頭髮因為劇烈奔跑而凌亂，但他並不是很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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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手輕柔的覆到他的頭上，替他壓平一頭亂毛，動作輕得像是在對待什麼脆弱的小動物。于陽擦掉額角的汗：「你挺會應付大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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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笑了笑：「就只是不讓人擔心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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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在許青媚懷裡大哭的顧歡，于陽神情柔和了許多，江齊將他的一縷髮絲捻在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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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挺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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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算待到幾點？」江齊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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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上。」于陽把江齊要說出口的疑惑堵在嘴裡，「不想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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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都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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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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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皺眉，心裡有些不舒服，「你可以來我家啊，我媽又不排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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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懶懶的笑了一聲：「我不想每天看八點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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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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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家在于陽眼裡，跟八點檔一樣，想想，也確實很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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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江齊就是那個，多出來的角色，那個沒有了，就是幸福一家人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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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拍拍江齊的臉頰：「沒事啦，我沒你想得那麼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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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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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找小孩的顧伯，焦急萬分的回來拿手機準備報警，看到在許青媚懷裡哭累睡著的顧歡，手機一下掉在地上，怔愣了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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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歡……」顧伯的視線轉向于陽和江齊，眼神中帶著訝異與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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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媚把顧歡帶去樓上睡覺，下來後，把一張對折的A4紙給顧伯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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紙上的畫是幼兒園小孩會有的，天馬行空的畫，畫裡有三個人，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開心的手拉著手，上面用注音，歪歪扭扭的寫著「ㄨㄛˇㄞˋㄅㄚˋㄅㄚˋㄇㄚㄇ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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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爸爸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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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搖搖頭，拉著江齊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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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肩並著肩，踏著夜幕，誰都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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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弦月掛在夜空中，彷彿也在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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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打破沉默的是江齊：「好像只有小孩的卡片才會被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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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于陽手插在口袋，踢了一下路邊的石子，語氣滿不在乎：「長大了，就只會說送這什麼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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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倒是不會這樣，只是我長大後，就沒送過什麼禮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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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禮物……」于陽哼笑出聲，無奈道：「或許是感動自己吧，搞不好你花了很久做的東西，在對方眼裡，就是個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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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挑挑眉：「有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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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聳聳肩，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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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物什麼的，他不抱期待，所以也不會讓邵文亞有所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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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都是一束花，每年都是一頓飯，這樣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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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正他曾經想送她的禮物，被她親手毀了，禮物被毀了一次，就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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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淡淡道：「我啊，有時候覺得，我是不是太過小題大作了，我媽養我，我卻因為一次吵架，就和她冷戰到現在，每次吃飯都是爭吵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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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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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聽著，只覺得心疼。于陽很少這樣說話，又輕又軟的，就像隨時會消散的雪花，靜靜的待在只有自己的角落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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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格冷淡或熱情，孤僻或活潑，都只是他們給自己裝上的鎧甲，為了應付各式各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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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江齊下意識反駁，但話說出口，他卻不知該怎麼說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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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險他的聲音不大，剛好被路邊店家的叫賣聲壓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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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煩躁的往嘴裡塞了顆汽水糖，撓撓頭，想把那股煩悶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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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走進一家便當店，于陽點了個雞腿便當，又單點了炸雞排和炸蝦捲，送來時整盤堆得跟小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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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看看自己的排骨便當，再看看于陽的，心想怎麼差那麼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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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的飯和菜都比江齊多了至少半份，蝦捲也多了兩塊，還能這樣啊？長得矮有特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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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把一塊蝦捲放到江齊盤子裡，「我看我還是挺討人喜歡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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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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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不是討人喜歡了，這已經是當親兒子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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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小齊，你蠻久沒來啊，被羊仔抓回來了？」便當店老闆娘驚訝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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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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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屈的說：「阿姨，怎麼羊仔的盤子那麼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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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老闆娘笑得燦爛，把辣椒醬往他們桌上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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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挖了一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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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娘笑道：「這條街啊，幾乎每家店都會偏心羊仔的，他可厲害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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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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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輕咳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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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的滷汁滾過頭了！」老闆娘衝回廚房，獨留懵懵的江齊和專心吃飯的于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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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心想，于陽到底是做了什麼？18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XkA0duoce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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