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二十九章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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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看得出神，沒注意到方露在悄悄觀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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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輯曲有台螢幕，上面播放著群音閣的試聽影片，有獨唱，有合唱，有抒情，有熱血，領域極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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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單肩背著書包，他的書包一向不重，功課基本上是早自習寫，不會寫的就抄江齊的，零食也沒有多重，背著就像一個風箏，如果他認真跑起來，書包大概會飛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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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露來回看螢幕和于陽，不斷在心裡比對今天在音樂教室聽到的歌聲和螢幕裡的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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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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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到彷彿是同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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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最後，方露做出了一個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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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可能是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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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她大概是瘋了，可是又找不到推翻這個推論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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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調的細微噪音像是被無限放大，帶著涼意的風不斷從送風口吹出。室內並不熱，但于陽卻選擇去外面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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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直接離開，可想想，還是選擇坐在花圃邊，點開手機對著唱片行拍了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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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音閣的群組內，有一群人正在聊哪款泡麵好吃，于陽無語的把照片傳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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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開賣了，我看銷量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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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炎】：你還特地去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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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被同學拉來的，我本來想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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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七】：喔？因為誰留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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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日】：@七七，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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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呵，竟然透過手機，發出了三分無奈、三分憤怒和四分無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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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是他們的甘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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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走出來時，手上沒拿東西，于陽瞬間心裡有一點不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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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一下會怎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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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揉揉于陽的腦袋：「你怎麼坐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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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輕輕拍掉他的手，眼睛瞄到盆栽邊，兩隻一起飛舞的蝴蝶，「沒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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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買啊，你不是喜歡音樂？」江齊坐到他旁邊，笑出了聲：「李轅說他姊是群音閣的粉絲，叫他開賣第一天就來買，沒買到就要把他的天靈蓋擰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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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挺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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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偏頭看他：「那你出來幹嘛，裡面不是有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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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頓了一下，乾笑幾聲，眼神不由自主往旁邊飄，雖然笑著，表情卻多了些說不出的陰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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唱片行內的學生不只他們，還有其他的學生，這間店離海宣高中不遠，是不少學生放學後的舒壓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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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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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沒回答，只是默默穿上外套，把外套的帽子戴上，低頭滑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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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展現了何謂鴕鳥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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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很少看到江齊這樣，江齊這人很極端，要嘛天不怕地不怕，要嘛就是怕得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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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江齊敢爬樹摘果子，然後從樹上直接跳下來，壓到在樹下玩鬼針草的于陽，被大人們罵到臭頭，也依然故我，繼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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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看了一次恐怖故事，還是可愛畫風的那種，就嚇到好幾天睡不好，睡覺硬要抱著于陽睡，晚上還不能關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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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還是唐雨汐帶著他去廟裡收驚才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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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沒有繼續問，他不是個喜歡去探究別人隱私的人，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不管怎樣，他都不會少一塊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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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半天，好同學們總算買完了，王宇安和徐茵茵各買了一份，方露買了一些無人聲的純音樂專輯，而李轅，手上拿了兩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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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指著李遠手上的兩份專輯：「拿回去砌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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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馬上接話：「我有聽過喔，一份拿來聽，一份拿來收藏，一份拿來傳教，你的第三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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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噴了：「我有病是不是！一個我姊的，一個羅愈明的啦！他練田徑來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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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露有點訝異：「羅愈明會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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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豈止會聽，他還會唱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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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露想到音樂課的場景，非常識相的閉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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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茵茵看于陽兩手空空，好奇道：「陽哥，你沒買東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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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于陽攤攤手，「不想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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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把兩盒專輯塞進書包，推了推眼鏡，心想最容易翹課的就在面前，提醒一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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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晚自習的回條記得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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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習？」于陽眉頭微蹙，不太明白這人在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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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有發晚自習的同意單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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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拿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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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翻翻書包，終於在夾層內找到那張同意單。他的神色暗了下來，盯著「家長簽名」這四個字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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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亞在外地工作，許青媚和唐雨汐都只是他名義上的乾媽，不能代替親媽幫他簽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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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拿到要家長簽名的東西，他都會再次認知到，他是自己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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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仔細看了一下，很好，有不同意的選項，不像國中時，就只有一個同意的選項，強制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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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當時就自己在旁邊畫了一個格子，寫了不同意，然後被叫到學務處罰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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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不同意的格子隨意打了個勾，撕下來遞給李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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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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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的態度太過理所當然，以至於李轅收到回條時還沒發現哪裡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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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安蹲下詢問江齊的狀況，江同學只是搖搖頭，沉默不語，要不是太大隻，恐怕會藏到這群人後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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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于陽越想越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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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一下，我有事問你。」于陽拽著王宇安的手往角落走，活像是要勒索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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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學生想求救，但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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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壓低聲音：「店裡面有沒有奇怪的傢伙，就比如……8+9之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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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安想了一下，是有幾個身上刺青，叼著煙，走路還故意走外八的傢伙，改過的制服上寫著海宣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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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真有……」王宇安為自己和那種傢伙同校感到悲哀，「跟個傻子似的，每一個單拎出來，都沒什麼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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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挺驚訝王宇安私下會這樣說話，稍微提起了點興致：「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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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你知道野狗嗎？」王宇安聳聳肩，「懂得吠，懂得成群結隊，但只要比牠們凶，就連個屁都不敢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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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你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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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這個好學生還有兩幅面孔，而且好像還蠻討厭那群傢伙的。沒被歸類於8+9的于陽，心情十分舒暢，雙手往口袋一插，哼笑道：「你這樣演不累嗎？在學校演成一個好學生、模範生，有什麼好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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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宇安也不惱，只是目光閃了一下，沉聲道：「獎學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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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的笑容頓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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獎學金是成績、品行兼優的學生才有機會拿的，申請的人多，但拿到的人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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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像羅愈明是個體育天才，也不像江齊成績那麼好，更不像方露一樣會樂器，我就是一個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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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拿到獎學金，也算是種認可吧。」王宇安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語氣帶著一絲沒有任何惡意的探究，「于陽，你……是甘日吧？」1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JRK4VkEf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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