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二十四章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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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被扛回教室時，馬上引來了同學們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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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關心的不是他，是羅愈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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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被打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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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好了，你成功活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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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你能炫耀三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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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哈囉，傷患在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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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愈明搔搔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陽哥寬宏大量，饒了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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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乾笑兩聲，讓整間教室的氣氛降到冰點，他一瘸一拐的回座位，從書包裡拿出一罐涼感噴霧，往自己的後頸噴，刺激的冰涼感在後頸炸開，讓方才打球熱起來的身體稍微降溫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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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扭頭看見于陽手裡的好東西，想借來噴噴熱到快燒起來的身體。他倒著拿噴瓶，發現噴不出來，正著拿，也噴不出來，於是搖了搖，確定還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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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這當噴漆啊？」于陽拿過涼感噴霧，轉開噴瓶開關，對江齊說：「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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噴霧噴灑在後頸，激得江齊打了個寒顫，于陽將噴霧抹開，手指的熱度透過皮膚傳達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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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有似無的觸碰，指尖粗糙的繭觸碰到敏感的肌膚，似是冰涼又似火熱。于陽的動作不重，卻讓江齊的心臟漏了一拍，耳朵慢慢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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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于陽踹了他一腳，示意他滾回自己座位，把涼感噴霧丟給其他打籃球的同學們，「噴一噴，不然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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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瓶子的男同學，彷彿接到一個炸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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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用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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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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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鐘響前，徐茵茵匆匆忙忙跑上台，把一張紙用磁鐵貼在黑板上，「啪啪」拍了兩下，對台下道：「放學有空來看一下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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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藝，你不報告一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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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我要去買蛋糕！」她剛說完，放學鐘聲響，她就像被熊追一樣衝出教室，往樓梯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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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稍微探頭往外看，只看到徐茵茵衝過轉角飄起來的頭髮，一片陽光打在她身上，連髮絲都在散發著光芒，他覺得這女生還真是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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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的人都會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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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背著書包，走到黑板前，仔細端詳那張紙的內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一副了解什麼大事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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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撐著桌子站起來，把重心放在沒受傷的那隻腳，緩緩走到江齊旁邊，詳細閱讀紙上的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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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學校要舉辦班級合唱大賽，要各班提出要唱的歌，但更吸引他注意的，是第二行的個人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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個人賽每班選三組，十二個班共三十六組參賽者，取前五名，雖然獎品還沒公布，但八成是嘉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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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辦，于陽有點手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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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不行，他已經決定成年之前不曝露出自己是創作歌手的事了！他甩甩頭，甩掉腦裡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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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個年紀的少年來說，要隱藏自己的厲害之處，就好比叫舞蹈家不要跳舞，做得到，但十分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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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眼底透出一片柔光，突然，他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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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不是高興的笑，而是帶著自嘲意味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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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突然間被拉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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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他看到了一個少年，跪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台螢幕破裂的手機，另一手緊握著，指甲在掌心掐出了青紫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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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響指喚回了他的思緒，于陽稍稍抬起眼皮，江齊抓起他的一條手臂，另一手攬在他的腰上，攙扶著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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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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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沒回答，背好書包，半個重量掛在江齊身上，把手機點開拿給江齊看，社群軟體最上面掛著的是許青媚的未讀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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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姨】：幫我接小孩，我做了蘋果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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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小孩二人組再度出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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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不要拒絕啊？」江齊架好于陽，有點兒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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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眼神死：「你覺得有得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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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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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青媚說的話，沒有任何拒絕的空間，他們從小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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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嘆了口氣，帶著于陽走下樓，一步一步走得極慢，就怕對他的腳踝造成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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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緩緩吐出一句話：「你為什麼覺得我想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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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聞言怔愣了一下，手掌輕拍于陽的腰，低聲道：「因為你很喜歡唱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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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之間再次陷入沉默，漸漸的，他們出了校園，往向日葵幼兒園走去，一路上，于陽都沒笑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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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于陽本身性子就冷，但這時候卻不是平時那種傲氣，而是像隻柔軟、受傷的貓一樣，安靜地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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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兒園外有不少家長，看來是還沒放學，于陽坐在花圃邊，目光從江齊身上移到幼兒園招牌上的向日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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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幹了什麼，你知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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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冷笑道：「他啊，為了做音樂，到處借錢，最後欠了一屁股債，然後就跑了，我媽花了好幾年才把那些債還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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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坐到他旁邊，靜靜的聽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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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有做過音樂，那時候拿著一台破手機，戴著隨時會爆音的耳機，用免費的音樂製作軟體，一個音一個音慢慢調，歌詞是一句一句慢慢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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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了好幾週，終於做出了成品，那時候我真心覺得，我真的有天份，我能靠音樂吃飯，能唱歌給所有人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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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笑出聲，隨即話鋒一轉：「後來，我媽發現了，我以為她會稱讚我，但她一看到我手機畫面上的音樂製作軟體介面，就把我的手機搶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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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空中比劃一下，往嘴裡塞了一顆汽水糖，糖被他用舌頭推到一側，鼓起一邊臉頰，「『啪』一聲，我的手機被她砸碎了，耳機線被她剪了，那時候我才知道，她因為我爸，變得有多討厭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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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在她面前唱過歌了，但她時不時就會問我還有沒有在做音樂。」于陽手指捏住左手無名指，在心型胎記上摩挲，「有時候我會覺得，小時候抱著我彈吉他的爸爸，坐在旁邊笑著的媽媽，大概只是我的一場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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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幸福的家庭，被音樂給弄得四分五裂，他怎麼可能有膽對邵文亞說自己還喜歡音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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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愛著的東西，是他媽媽最恨的東西，那為了不傷害到任何人，他就選擇藏起來，選擇不在邵文亞面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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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夠辛苦了，于陽不想再讓她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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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聽完，久久沒說話，只是伸手摸了摸于陽的腦袋，像是安撫一隻小動物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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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打掉江齊的手，嫌棄的收拾自己的一頭亂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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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幼兒園裡傳來整齊的「老師再見」，家長們紛紛去領回自己家的小孩，小孩們吵吵鬧鬧的，開心的說在幼兒園發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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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顧歡蹦蹦跳跳的跑出來，撲到于陽懷裡，肉嘟嘟的臉頰因為奔跑而發紅，顯得更加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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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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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扶著江齊站起來，收起剛剛的情緒，牽起顧歡的手，眼角餘光瞄到人群中的唐雨汐和林卯。他戳戳江齊：「你媽和你弟，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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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表情暗了一瞬，爾後變回原本笑笑的樣子，扶著于陽往艾坷街走，沒有打算去找唐雨汐和林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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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了然，便沒有再說什麼，牽著顧歡，微笑的聽她說今天發生的事。1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Gvv3Irk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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