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瓜小貓 - 第四十六章改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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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車行駛了近半個小時，兩人嗶卡下車。江齊跟在于陽身後，走在昏暗的街巷，路燈打在他們身上，為他們鍍上一層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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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很是安靜，偶爾能聽到路過機車的引擎聲，不過幾秒就過去了，宛如煙火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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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沒有說話，江齊並不知道于陽在想什麼，也不知道自己的佔有慾到底在重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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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告白，他憑什麼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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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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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暗戀時，吃醋就好像是本能，理智上知道自己什麼都不是，卻還是不由自主的嫉妒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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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走，周圍越是寧靜，內心的心跳聲也就越大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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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棟房子的燈還亮著，于陽熟門熟路的推門而入，映入眼簾的是排列雜亂的畫架，畫到一半的畫作，以及不慎沾到顏料的牆面。顏料的氣味撲鼻而來，于陽蹙眉把窗戶打開，避免江齊感到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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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的畫架上擺放了一副約有其他畫布兩倍之大的畫作，一名紅髮少年手裡托著調色盤，眼神凌厲，還在拼命補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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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走過去踢了下椅子：「別補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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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長呼一口氣，像是看到救星似的，把手上的畫具遞給于陽，「交給你啦，我眼睛快睜不開了，寧寧，借我眼藥水，我的眼睛快乾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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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女孩馬上從包包裡翻出眼藥水，交給張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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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倚著牆，觀察這個他不知道的世界，以及他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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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注意到江齊的視線，悄悄躲到張梓宸背後，眼神帶著羞澀，看起來是個害羞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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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決定先主動示好，他露出微笑：「我叫江齊，是他的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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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點完眼藥水，總算注意到門口有其他人，笑著回應：「你好啊，我叫張梓宸，她叫寧萱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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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萱兒：「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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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萱兒是個有著包子臉的可愛女孩，留著及肩鮑伯頭，頭髮蓬鬆，隨著她的動作晃動，明亮清澈的眼睛，宛如夜空中的星辰，大概是因為剛哭完，眼尾還有些紅，看著更加惹人憐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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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先把周圍毀得輕的地方改好，用同一種顏色覆蓋上。于陽的色感，在畫室是數一數二的好，調色基本沒有出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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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望著中央被潑了顏料的區域思考，下意識想咬東西，握著筆桿就想往嘴裡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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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急忙按住于陽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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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看了眼沾滿乾掉顏料的筆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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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吃了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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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等于陽說話，江齊就打開一根棒棒糖，塞進他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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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畫啊？」江齊確認他咬好後，放開捻著棒子的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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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嚇得瞪大雙眼，什麼都能說，就是不能說這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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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張梓宸就是不怕死說了這句，被于陽唸到差點後悔自己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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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現在還記憶猶新，于陽很冷靜的說：「你叫我來改就給我閉嘴，當我隨時有靈感啊？我要醞釀，你給我去洗調色盤，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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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那聲「滾」，鏗鏘有力，讓人背脊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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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陽叼著棒棒糖，手裡握著畫筆，眼睛微垂：「我思考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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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被毀得太嚴重，雖說張梓宸有補救了，可還是一個難度很高的作品。于陽習慣在腦裡思考幾個想法，比較之後找出最好的，再把這個想法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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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那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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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出聲打斷，語速極快：「陽哥，我去幫你買吃的吧！這位兄弟也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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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江齊來不及拒絕，張梓宸就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半拖半拽的帶走這位掃雷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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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畫有沒有提升氣質不知道，但于陽的脾氣一定沒有因為學畫畫變好，一碰到畫筆就跟一個不定時炸彈一樣，誰碰就準備被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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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把江同學帶到便利商店，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了下來。江齊拿起一顆飯糰，不解道：「你剛剛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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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那位改畫時是脾氣最差的時候，不過，你沒被兇倒是讓我有點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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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挑了幾樣于陽喜歡吃的，臉上看不出情緒，「你和他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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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蹲下挑選便當，「算吧，我和他在畫室認識的啊，常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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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舌尖頂了頂上顎，莫名的酸意竄上心頭，「真要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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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氣酸溜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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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情的張梓宸很冤，心想這位帥哥怎麼和自家金主的脾氣一樣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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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轉移話題好了，張梓宸保持笑容，問道：「你為什麼會跟著他來啊？對畫畫有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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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不假思索：「我在追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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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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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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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的那種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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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求的那種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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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解開了，原來這位是不高興自己和于陽關係好。張梓宸拿好便當，連忙搖頭：「你放心，我對他沒興趣，你不擔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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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嗯」了一聲，繼續挑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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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思索片刻，語重心長的說：「其實，我覺得于陽一輩子不會和任何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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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張梓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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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把便當放到櫃檯，讓店員結帳。等待微波時，認真對江齊說：「他很少主動聯繫人，一放學就跟消失一樣，你不聯繫他，他基本就不會和你聊天，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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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點都沒錯，除了江齊住院期間，于陽很少主動傳訊息，就算有，也只是一兩句，不會有長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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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基本不會和人建立親密關系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我要是問了，他就會開始漸漸抽離，徹底消失在我的生活圈裡。」張梓宸嘆了口氣：「你覺得你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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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當然覺得自己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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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沒有一點正經樣的少年，看得比他還透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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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在畫室，也有幾個想跟于陽交好的，看他好看嘛，但于陽總是和人保持距離，一下課就搞消失，一兩個月過去了，會有幾個還願意待在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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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嘴唇微微張開，似乎想說什麼，可話語全部哽在喉嚨，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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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拿到微波好的便當，和江齊一起出便利商店，涼風徐徐吹來，打在他們的臉上，江齊不知是因為冷才發抖，還是聽到這些話在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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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梓宸繼續說著：「我當然不是說他不配得到愛，他能和人相愛的話，我作為他的朋友當然也會很高興，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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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那個機率很小，當自己的戀人只要不聯繫就跟消失一樣，總是和自己保持距離，誰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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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緊咬牙關，手裡的提袋捏得很緊。他想反駁，可是張梓宸說的全部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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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會勸你放棄。」張梓宸聲音放柔了點，「我只是想讓你知道，就我認識的他，並不是一個好追的人，你可能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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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齊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用力吐了一口氣，「我知道，但我不會放棄。」5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fQV7CGn6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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