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運：我，黃泉，在米哈魚世界到處亂竄 - 第四十三章自由

這片「虛無」並不像西琳想像中那樣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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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四周是無止境的漆黑與靜默，但在黃泉掌心的溫度下，那種足以將靈魂凍裂的孤獨感竟奇跡般地消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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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跌跌撞撞地跟在黃泉身後，她的赤足踩在虛幻的時空碎片上，發出清脆如風鈴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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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久，又或許只是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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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的黑影開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灰濛濛的荒原。這裡沒有太陽，天空中掛著一輪巨大的、如同眼瞳般的殘月，散發著冷冽的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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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要去哪？"西琳小聲問道。她依然低著頭，視線死死盯著兩人交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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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的手心帶著一種不屬於「虛無」的微溫，那種溫度讓西琳感到沒由來的恐懼——她害怕這溫暖也是一場隨時會驚醒的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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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停下腳步，轉過身。紫色的長髮在虛空中無風自舞，那雙平靜得近乎寂寥的眼瞳倒映著少女破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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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一個，崩壞無法抵達的地方。"黃泉輕輕鬆開手，指尖掠過西琳耳邊凌亂的髮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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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西琳轉頭看向黃泉，眼底浮現出複雜的情緒，"你說這一切都是為了她…但如果她知道你救了一個罪人，如果她知道你為了救我而消耗了原本就所剩無幾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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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支持我的。"黃泉打斷了她，嘴角勾起一個極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的弧度，"因為她從不認為你是純粹的災厄。她看到的，始終是那個在雪地裡哭泣、想要回家的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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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的身軀猛地一震，她死死地咬住下唇，試圖止住再次奪眶而出的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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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經沒有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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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自己蓋一個。"黃泉走到她身邊，將那柄沉重的長刀重新掛回腰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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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的殘月灑下銀輝，西琳每走一步，腳下的荒原就長出一簇翠綠的嫩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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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時，虛空的深處傳來一聲細微的、如同風鈴破碎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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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的神色微動，她再次握緊了西琳的手，力道大得讓少女感到一絲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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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在看著這裡。"黃泉低聲呢喃，聲音中透出一抹凌厲的刀意，"時間不多了，西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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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見面時…"黃泉低聲呢喃，聲音融進了荒原的風裡，"希望妳能告訴我，你的名字背後，不再只有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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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看進那片深邃的紫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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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路，我可能無法一直牽著你。記憶會像沙漏裡的沙子一樣流逝，也許下一秒，我就會忘記為什麼要帶你走，甚至忘記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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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只要這柄刀還在我手中，我就會為你斬開通往彼岸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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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站在原地，身影漸漸變得透明。她的記憶確實在流失，關於剛才那場爆炸、關於那些痛苦的哀嚎，都在迅速淡化。但她始終記得掌心殘留的那一點溫度，以及少女最後點頭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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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愣愣地看著她，感覺到掌心的溫度正在一點點抽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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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過度動用「虛無」力量的代價，她的存在正在被這片空間稀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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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嗎？"西琳下意識地收緊五指，語氣中透出一絲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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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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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這樣，那在你忘記我之前……"西琳突然反手抓住了黃泉的衣袖，指甲深深陷入布料中，她咬著牙，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我會記住你。哪怕你忘了全世界，我也會站在你身後，一遍又一遍地告訴你——你救過一個叫西琳的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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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泉愣了一下，嘴角竟勾起一抹極淡、極淡的弧度。那不是憐憫，也不是釋懷，而是一種找到了同類的、寂寞的共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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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那便拜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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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無的通道漸漸到了盡頭，前方透出一抹熹微的光，不再是爆炸的紅，也不是警報的刺眼，而是一種接近黎明前的、清冷的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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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黃泉突然停下腳步，鬆開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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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就是出口。"黃泉指著前方那道裂縫。裂縫外，是一片陌生的荒原，風吹過草葉的聲音遠比實驗室的轟鳴更動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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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走嗎？"西琳站在光亮邊緣，回頭望去。黃泉半個身子隱入黑暗，她的身影正隨著空間的平復而變得模糊，彷彿下一秒就會徹底消失在遺忘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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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有事。"黃泉握緊了刀柄，語氣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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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側過頭，露出一抹極淡、淡得幾乎看不出的笑意，"去吧，西琳。去那個沒有實驗室、沒有審判、甚至沒有崩壞的世界。去當一個……會流淚、會肚子餓、會因為看見花開而驚訝的平凡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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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再次迷失了呢？"西琳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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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看向最黑的地方。"黃泉轉身走向虛無的深處，聲音從黑暗中遙遙傳來，"我會在那裡。只要這世間還有一絲虛無，我就能……在終點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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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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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閉上眼，任由那道熹微的光將自己包裹。當她再次睜開眼時，鼻尖觸到的是海水與陽光的味道。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雖然依舊蒼白，卻不再沾滿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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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意識徹底沒入白光的前一刻，西琳聽到了黃泉最後的耳語，輕得像是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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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下去……為了那個沒能看見這一幕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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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落下，紫色的雷光一閃即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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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的手心猛然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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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西琳再次睜開眼時，耳邊傳來的是海浪拍打沙灘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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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刺得她瞇起了眼，空氣中帶著淡淡的鹹味與濕潤的泥土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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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極其清淺的、屬於清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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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顫抖著邁出步子，踩過腳下虛幻的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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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實驗室爆炸的齏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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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正的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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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琳站在草地中央，看著遠方漸漸升起的旭日，緩緩張開了那隻曾沾滿鮮血、如今卻空無一物的手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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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你想讓我看的未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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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帶走肺部最後一絲灼燒感。她沒有回頭，而是沿著草地上的第一串腳印，一步一步，向著那個陌生的世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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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著黃泉消失的方向，低聲回了一句，"好。我答應妳……芽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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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風停了，第一縷微弱的曙光，從地平線的盡頭緩緩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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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身後的虛無中，黃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點點不屬於這片死地的溫度。她張了張嘴，輕聲呢喃了一個名字，隨後將那柄名為「無」的長刀橫在膝頭，任由記憶的潮汐再次將那抹溫度吞噬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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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次，她真的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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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關係，那個女孩已經自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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