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意留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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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華站在山門前，雙手負於身後，眉宇間鎖著一抹抹不去的憂慮。丹朱正忙著調整腰間的記錄儀，嘴裡嘟囔著。蒼玄則安靜地翻閱著手中的竹簡，計算著崩壞能的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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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這是一場為了守護文明而進行的巡視，然而，遠方傳來的喧囂聲卻打破了這份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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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是崩壞獸的咆哮，而是更令人心煩意亂的、屬於凡世的浮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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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映入眼簾的是漫山遍野的明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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隋煬帝楊廣的出行隊伍像一條生長在雪地裡的、臃腫而華麗的巨蟒。數千名披掛整齊的禁衛軍在前開路，緊隨其後的是無數宮人與太監，他們抬著鑲嵌著各色寶石的轎子，催促著前方身穿布衣的平民加快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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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也太誇張了吧？"丹朱停下了手頭的動作，目瞪口呆地看著那望不到頭的隊伍，"我們是來對抗崩壞的，他這是…把家給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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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華沒有說話，但她的眼神冷了下來。她看見那些為了抬起沉重步輦而滿臉通紅、在雪地裡瑟瑟發抖的纖夫與役夫。幾名老役夫因為腳下一滑，重重地磕在石階上，隨即被後方的士兵粗魯地拽到路邊，生死未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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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廣從轎子上下來時，符華聞到了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龍涎香味，與山間清新的冷氣格格不入。這位隋煬大帝身披綴滿珍珠的紫金龍袍，眼神中透著一種自命不凡的狂傲。他環視了一圈簡樸的寺廟，嘴角勾起一抹嫌惡，隨即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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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聞「冥鳶仙人」法力無邊，特來拜謁。"楊廣的聲音尖銳且傲慢，"然此廟簡陋，何以配仙人神威？來人，將朕準備的禮物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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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即，數百名侍從魚貫而出，將一箱箱沉甸甸的金銀財寶砸在地上。珠光寶氣在寒冬的微光下閃爍，卻顯得無比刺眼。更過分的是，楊廣命令匠人當場在寺廟的外牆上鑲嵌金箔，甚至打算推倒那棵生長了數百年的古松，只為了在這裡修建一座「通天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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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鳶，他這是在……拆遷嗎？"蒼玄輕聲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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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華的手指微微顫動，她握緊了拳頭，而楊廣的「敬意」不過是赤裸裸的佔有與炫耀。他並非在朝聖，他是在試圖用俗世的權力去收買、去同化那些超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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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讓符華感到厭惡的，是隨之而來的「祭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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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命人從千里之外運來美酒，在那寺廟之中大開宴席。宮廷樂師奏起靡靡之音，舞姬們在雪地裡穿著單薄的絲綢起舞，凍得嘴唇發紫，卻仍要強撐笑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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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端著金杯，搖搖晃晃地走向雕像，醉醺醺地開口，"妳便是傳聞中守護此地的仙人？若肯歸順朕，朕封妳為國師，這天下珠寶，任妳選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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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手，試圖拍向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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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符華感覺周身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雕像的眼神如利劍般刺向楊廣，雖然它並未動手，但律者的威壓讓楊廣打了個寒顫，手僵在了半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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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請自重。"雕像裡傳出冷得像萬年不化的堅冰一般的嗓音，"吾不需要金銀，更不需要這份虛偽的敬畏。汝等帶來的每一錠黃金，背後都是萬千百姓的血淚，「太虛山」容不下妳的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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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廣冷哼一聲，轉身繼續對著他的臣子大談「開疆拓土」的宏圖偉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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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華幾人退到角落，目光望向遠處那些在風雪中瑟瑟發抖的隋兵，崩壞在暗處窺視，人類的文明正處於懸崖邊緣，而他作為領袖，卻在用文明的資財去裝飾自己的墓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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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所未有的厭惡感撲面而來，極至的愚昧以及自大，讓他以為自己可以征服自然，征服仙人，甚至征服命運，卻不知他腳下的土地早已因為他的揮霍而分崩離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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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楊廣命令士兵強行推倒寺廟前的石碑，只為了刻上他那長篇大論的功德林時，符華轉過身去，不再看那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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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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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楊廣帶著他的隊伍，像來時那樣浩浩蕩蕩地離去了。留下的，是滿地的狼藉，以及幾名因為跟不上隊伍而被遺棄在深山中等死的雜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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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朱默默地走到那些雜役身邊，遞出乾糧。蒼玄則低頭記錄著數據，最後嘆了口氣。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0wAU2h7xY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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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華看著那蜿蜒向下的火龍，喃喃自語，"這便是世人眼中的盛世嗎？若是如此，文明的延續到底意味著什麼？"8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grktkdZ2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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