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誰 - 最終章

原來我們的相遇並非只存在於夢境中，原來早在十年前的那一天，妳已經來找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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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漩渦出現在他的腳下迅速將其吞噬，王座上的小男孩得意一笑。「哼……真有趣，就讓我看看你怎麼選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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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扭曲的時空中星辰看見了過往的一切，早在入學的第一天、趕著第一堂課的長廊上、嘈雜喧天的學生餐廳、艷陽高照的運動會、頻頻犯睏的大禮堂，還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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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這是誰的啊？」背著背包的穗悅蹲下身子，拾起一只掉落在路邊的證件夾，模糊不清的照片上是一名短髮男子。「林、林星辰？物理系的？嗯……不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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穗悅循著背面的資料一路找來會議廳，將證件夾交與前台人員，而這時的失主正背對著她慌張地尋找著自己的證件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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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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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星辰，你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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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猛然睜開，放大數倍的瞳孔與眼眶的淚水嚇壞了周圍人群，男人緩緩從沙發站起走向玻璃窗前，幹練的短髮、整齊的西裝、曾經的教授與同學，這些都再再說明了一件極其荒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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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回來了？」星辰拿起胸前的識別證，上頭的外盒已經損壞，但被一條黑色髮繩緊緊纏繞保護。「穗悅……原來從十年前開始，妳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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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雙手在胸前緊緊握住識別證，淚水卻止不住地不停流下。周圍人群看著詭異的一幕心中滿是疑惑，直到一位教授上前說道：「星辰！演講就要開始了！調整好自己！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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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殞落的天才在眾人的簇擁下走上講台，台下是上百名來自各地的學者，他們都對這個年輕人寄予厚望。林星辰忐忑地拿起麥克風。「與會的各位，大家好，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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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想起了與神之間的選擇對賭─拿回曾經失去的一切、就算再度失去一切也要救她。台上的副教授慢慢放下麥克風，得意一笑獨自呢喃道：「哼……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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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林星辰雙眼放光，迅速拿起麥克風說道：「很抱歉，我有急事必須馬上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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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畢，他在眾目睽睽之下跳下講台，穿過人群，奪門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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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園內，一身筆挺的西裝正在全力朝停車場奔跑著。「還有三十分鐘，飛機就要起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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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過醫學院大樓前，林星辰靈光一閃，轉向衝進急診室，五分鐘後又衝了出來，身後的醫護人員議論紛紛著。「林教授今天……好有禮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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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上，一輛與時間賽跑的汽車正全力往機場奔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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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機室中，一群花季少女正聒噪著即將到來的旅行，唯有一人鬱結在心。「穗悅！你怎麼一臉悶悶不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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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我們真的要搭飛機嗎？今天早上醒來的時候，一直有個聲音告訴我，不要上飛機、不要上飛機，我感覺……很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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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喲！你就是想太多了啦！」同學們拉著穗悅看向停機坪上的飛機。「你看，他們正在做安全檢查，航空公司的人比我們更怕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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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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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一輛已經吃下十幾張罰單的轎車煞停在機場大門前。「來不及了……得用最快的方法讓飛機停下來……該怎麼做……快想啊！林星辰，有什麼可以難倒你這位天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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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男人看見眼前一位機場警察正在來回巡邏，再看向剛剛從醫院借出來的一管鎮定劑，一個簡單粗暴又膽大妄為的想法在腦中瞬間形成。「這麼做的話……媽的！有什麼不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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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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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機場警察從身後被一名男人叫住。「請問你有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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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拿出識別證說道：「我是青平大學的教授，剛剛我在男廁聞到一股很詭異的味道，像是某種易燃混和物，想請你過去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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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我先通知我的上級，您等我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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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授止住了警察的呼叫，又道：「這事得快，無暇耽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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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好吧！我跟你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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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真的很膚淺又愚蠢，只消能拿出手的頭銜就能輕易地消除懷疑，但這方法也只能用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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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男廁前，正準備要進去時，林星辰連忙拿出手帕說道：「先用這個掩住口鼻吧，那味道真的很刺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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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還是教授你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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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分鐘後，林星辰一人獨自走出男廁，手上多了一張門禁卡，腰間多了一把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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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穗悅已經穿過登機門，她一臉擔憂地頻頻回頭，總想著夢裡的那個人會不會突然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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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空姐的指引與機長的問候，穗悅與眾人已經落座，飛機啟動引擎緩緩朝跑道駛去。「咦？那是什麼」一位乘客從窗戶看見有人正朝著飛機狂奔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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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上的乘客似乎察覺機外的騷亂，紛紛望向窗外。穗悅靠近窗戶一看，頓時間掩住雙唇，驚訝道：「是他！是在我夢裡的那個人……他怎麼會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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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上的汗水已經潤濕了全身的西裝，林星辰站在跑道上展開雙臂，大喊道：「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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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飛機沒有絲毫減速，心急如焚的他拿出腰間手槍，對空一鳴。總算有效了，但機身還是持續往前，冷靜的瘋子把心一橫，直接將槍口對向機長舷窗，大喊道：「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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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十多輛警車正朝著林星辰飛馳而來，轉眼間數十個槍口已經對準了他。「放下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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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架飛機正存在安全隱患，絕對不能起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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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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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青平大學的副教授，我願意─拿我的整個職業生涯跟你們做對賭！你們如果現在讓這架飛機起飛，將會讓上百人身亡！只需檢查左右兩邊的引擎，就能驗證我的話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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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方劍拔弩張，誰都不願意讓步，一邊是警戒狀態，另一邊是視死如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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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還好，引擎風扇慢慢停了下來，林星辰氣力放盡跪倒在地，喘著大氣說道：「妳沒事了……穗悅，妳沒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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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奔向男人的員警竟停止不前，所有的一切都在此刻靜止，只有他的時間還在流淌著。這時星辰感覺到自己的腦中記憶開始飛速消失，有關於穗悅的所有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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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關係……我能記住的，穗悅、穗悅、李穗悅，妳的名字叫李穗悅，我一定能記住的……妳……妳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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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小男孩依舊在王座之上，冷笑道：「條件交換，這很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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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荏苒，性格難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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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依舊沒能繼續留在學術圈，如今外界對他的評價兩極，只因為他在大鬧機場後的記者會上，以毫無科學人精神的方式回答提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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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請問你是如何知道飛機存在安全隱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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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告訴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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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林星辰「再度」離開了能大放異彩的領域，但他並沒有放棄自己的熱愛，用著兩極化的評價開了一間小班制的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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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收條件也十分特別，對於問班的家長，他統一的回答就是─我只教天才，不教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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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的課堂上的口頭禪也與他的偶像奧本海默一樣─各位同學，我能講得更清楚一點，但我無法講得更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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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是周末，結束了下午的課程後已經臨近黃昏。每到這個時候他總是會在城市裡漫無目的地遊蕩，感覺心中一直一直在找尋著某個人，雖然不知道長相與名字，但卻堅信只要對方出現，一定能馬上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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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改搭捷運好了。」束起馬尾的男子在月台前呢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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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年來少女已經逐漸成熟，從三年前逃過一劫後，穗悅也像多數人一樣，畢業、就職，一切看似按部就班井然有序，但那個人卻未再出現過夢境中。她的內心彷彿出現一道缺口，也在尋找著夢裡曾經出現過的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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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門開啟，一對男女各自踏進相反方向的列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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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門關閉，這時兩人束在馬尾上黑色髮繩同時收緊，像是一種呼喚、一種恩賜。他們同時回頭，對眼的瞬間一同呆愣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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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啟動，他們激動地凝望著彼此，轉眼間又消失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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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車到站，他們又開始朝彼此奔跑，就像多年前的夢境中一樣，心中全部都是想見到對方的執念。這座城市相隔著太多太多的陌生，看似巧合的無數偶然都是名為緣分的必然，只是大多數人都會選擇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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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們，不會。因為他們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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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向彼此的兩人全然不知疲倦，一路上的景色是各自的青春回憶，將兩份回憶重疊，就是無數次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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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雙瞳孔中不停地掠過無數張陌生的臉龐，直到獨留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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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終於在這個世界中遇見彼此，無論是夢境還是時空，都無法再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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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誰……？」兩人剛一開口，視線變是一片模糊不清。「我好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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