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瑾是擁有特殊眼睛的人,也就是常人所說的陰陽眼。
只不過大部分人在孩童時期這項能力就逐漸消失,甚至忘記曾經擁有過。
但阿瑾不一樣,他和少數五家人一樣,至今都還能看到非人的物質,不過阿瑾比其他人五家人還更厲害,他的眼睛能看到有顏色的氣,這種能力也沒聽說過別人有,阿瑾好像也只告訴過我。
不同顏色代表不同的象徵,大多和情緒或情感有關,只要對方對世界的影響越小,那阿瑾便能看的越清楚,更能讀取出完成的訊息。
也就是權重越小,越沒有秘密。
而黑色是靈和靈魂特有的顏色,只要帶有惡意,那所有接觸的人就會被染上黑氣,惡意越深,靈越強,那黑氣也就越濃。
「很濃嗎......?」
阿瑾點頭,隨後看向小曦說道:「但是曦身上沒有,所以會不會是妳落單時染上的?」
落單時......那就是幻境囉?幻境的人嗎?喔對,等等還要問書癸到底發生了什麼。
「倒也不算發生什麼事了,小意外而已。」我含糊說詞,但黑氣要盡快處理,不然我就是個移動標靶,容易被盯上。
「李琦妳又敷衍我。」阿瑾不滿的皺眉。
「沒辦法,誰叫你嘴巴和大漏勺一樣呢?這就是口碑阿,要是讓靖哥知道咱就完蛋了好嗎?」我壓低聲音,阿瑾自知理虧便沒再吱聲。
「好了,我先回去制定逃跑計畫了,二十分鐘後來我房間,期間別去招惹其他人,尤其看到靖哥就能閃則閃,咱們這次速戰速決,不要讓他們有反應過來的時間。」
我起身離開,阿瑾也跟了上來,畢竟他不想和小曦大眼瞪小眼後被當垃圾袋一樣扔出來。
他和我不同道,一出房門就各自分開了,我回到房間,窗戶微開,桌上被放了一片葉子,上面用簽字筆畫了一把小刀。
看來猜測是正確的,施加幻境主人被幹掉,我就從夢境直接回到現實了,果然是書癸做的,但......
「你直接找到的?對方如果距離我很近,我不可能沒有發現,你不會是放我一個人在那自己離開了吧?這麼沒契約精神嗎?」我嘟囔著說道,不多時一團紙就穿過窗戶的小縫飛了進來,穩穩落在我腳邊。
裡面的字很潦草,只有簡潔有力的回答:不是,沒離開,我會遠程。
喔,原來你還會遠程阿,但黑氣這麼濃,對方應該不弱阿,不過書癸都把對方做掉了 ,真要問起來他也會回答對方很弱皮很脆吧。
我拿出打火機把紙團燒掉。
接下來要解決的是黑氣的問題......
用金咒嗎?可說到底那是契約,雖然看似無所不能,但還是有很多限制的,那我這要怎麼搞?山莊的山神伯伯會幫我嗎?
心動不如行動,我端正身體,放鬆肩膀,面對著窗戶站在房間中間。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萬靈為證,朱殷以供。今吾所願,契以金書......」我閉上眼,手掌朝上,空氣中凝聚出微小氣泡,緩緩飄至我的指尖處,和我自身的金咒融在一起,我在空中比劃著,寫出旁人看不見的詩文,最終在句末烙下我的全名。我睜開眼,只見在我的名子旁邊,一個名子按照筆畫緩緩出現。
名子完成的剎那,我被一團半透明的氣泡包覆,暖流從頭頂的百會一路沿著天突,最終到了太沖穴,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充斥全身,整個人輕盈不少。隨後氣泡破裂,契約成了凌亂的金絲消散在空中。
「謝謝山神伯伯。」我朝窗外鞠了一躬。
大自然擁有濃郁的靈氣,對寫金咒十分友好,如果像是地下空間那種封閉環境,要施加金咒本身就會更加困難。
這下......應該沒黑氣了吧。
我癱倒在床上,今天發生的一切儘管早有預料,但還是有點......衝擊。
不過也好,至少線索多了一點。
也不知道小四怎麼樣了,第一次上崗就這麼刺激,她會嚇到嗎?應該不至於,不過奧菲斯叫他是為了啥?希望小四能逃過他的魔爪。
畢竟奧菲斯可是「李家最不能惹」第一名和「五家生起氣來最可怕」第三名,順帶一提,後者第一名是靖哥。
至於這投票被發現後的下場嘛......
嘶......畫面太美好,不敢回想。
不過我名子都沒有出現在前十名,看來我還是很親民的嘛。
我翻了個身,思緒回歸正事。
雖說逃跑,但具體要去哪裡呢?
回木子亭指定是不行的,太近了,靖哥一抓一個準,到時候我連皮帶肉一起被扒下來都算輕的,他最近看起來壓力也挺大,我可能會死的不輕鬆。
去靠譜鐘錶找小澄子?不不不,暫時不要讓阿瑾知道那個地方的特殊性,不然事情會越來越亂,而且還可能被小澄子一頓輸出。
帶上阿瑾的話也不好去打擾師父師娘......
這麼盤算下來突然發現我社會地位好低阿。
到底有什麼地方是我能自由進出,又能帶著小曦阿瑾無所顧忌的呢......五家勢力......喔對,國外不還有個圖書館嗎?又遠又安全,靖哥還管不著。
也能找一下成憐和成憫的事情,之前地下空間的事還有疑點。至於年祀發生的......恐怕要往後延一延。
不過說到地下空間,嘶......腦子有點疼啊,有點忘記具體發生什麼了,破了機關,找了個人偶上來,喔對,少女說的那位大人的成功,還有金咒......
唉,頭疼阿,怎麼就沒有熱血少年衝出來拯救世界呢?我再這麼操心下去真的要老成任老爺了。
我看向窗戶的位子,窗外是西山,過了樹林後的牽牛花田沒有遮蔽物,但是人相對來說很少,但如果靖哥已經派人加強巡邏甚至監視,那麼西山風險相對來說提升很多,可東山和後山只有阿瑾熟,我不熟,而且人手肯定比西山來的多,總不能光明正大從正門溜出去吧。
乾脆調虎離山,嗯,就這麼搞吧。
大約十分鐘後,阿瑾從窗戶溜進我的房間,再三確認沒有被發現後,三分鐘前來的小曦從廁所裡走出來,同時還抱著一個小箱子。
「咳咳,聽好了,計畫聽起來有點複雜,實則也沒有很簡單昂,阿瑾你撫平大腦的褶皺聽好了......」
我壓低聲音,三顆頭毛茸茸的靠在一起,在夜色下顯得有些狼狽為奸,想當然爾我是那個狽,比較聰明嘛,阿瑾和小曦這兩匹狼一個強大可靠有實力,一個就純莽夫。
在宣告完計畫後的十分鐘,我看著手機螢幕裡自己的臉,再看向小曦那有些熟悉的面孔。
「從現在開始,小曦是我,我是小曦,我不會講話,所以阿瑾你直到我自己揭下人皮面具的那刻,都要很清楚自己該做什麼。」
我穿著小曦的衣服,鞋子裡墊了好幾層增高鞋墊,我調整著自己的微表情,開始扮演好小曦這個角色。
「保證完成任務!放心吧,我這手藝,已經是二皮匠裡做人皮面具屬一屬二厲害的了,再加上李琦妳強大的演技和信念感,我們簡直是最佳搭檔。」阿瑾露出自信的笑容,隨後被小曦一個眼神嚇噤聲了。
「那我們先出發,小曦妳五分鐘後再走,到時候見。」
我朝著和我長的一模一樣的小曦點了下頭表示鼓勵,隨後穿著夜行衣和阿瑾順著望月去往西山。
在小樹林時還是很順利的,踩在小徑上幾乎不會發出任何聲音,樹葉又很好的遮蔽彼此的身影,完美融於這夜色之中,但當距離牽牛花海還有幾步距離之時,我便感受到了視線。
這麼快就追上來了是我沒想到的,雖然山莊的人訓練有素是沒錯,但我們沒明顯成這樣吧?
不過他們沒有馬上動手,也是,在樹林裡他們不好發作,也不敢發作。
阿瑾跑在我前面,他的速度不減反增,有意甩開對方。
你好歹考慮一下我呢?我一介文弱書生,跟得上你這體力怪才有鬼。
要是到時候我增高鞋墊跑掉了那很丟臉的。
到牽牛花海時,身後的動靜更明顯了,我們沒時間回頭看,反正他們不會從背後偷襲,要是真有什麼我和阿瑾應該都能及時發現。才過幾分鐘,兩道黑影以極快的速度竄出擋在了我們面前。
阿瑾和我緊急煞車,回頭一看背後還有一個,但三打二我們也不是沒有勝算,應該說只派三個有點小瞧阿瑾了,除非派來的這三個都是精銳。
嘶......抓我回去要派上精銳那就有點太尊重我了啊......
「任家的小鬼,你想帶著李家主去哪阿?」擋在我們面前的人說道,沒意外的話應該是駐守山莊的人,畢竟五家人靖哥沒什麼正當理由使喚,而且還有其他事情要忙。
「追這麼快,是上趕著被我抽嗎?」阿瑾嗤笑一聲,重心下移,猛地朝其中一人攻去。
「李家主,快快請回吧,我們並不想傷害您。」在我身後的人如此說道,但還是微微側身,左腳往前跨了一小步,一副防止我偷襲或逃跑的架式。
說的好像你輕易能傷害的了我似的。
話說小曦平常打架風格是什麼來著?
我暫時沒有理會那人,轉而朝阿瑾的方向看去,他已經和那兩人打起來了,冷兵器間相互碰撞的聲音實在是悅耳。
嘖,我要假裝是小曦模仿我打架,這難度有點高阿。
我再度看向我的對手,手摸向腰間一瓶拇指大小的玻璃罐,朝那人丟去的瞬間用小石礫擊中瓶身,從而使玻璃瓶裡的東西炸開來。
瓶內劇烈晃動後的液體接觸到空氣,灰白色的氣體迅速包圍住我們,視線因而受到干擾。
我抽出腰間的軟劍,從他的右側攻去,奈何對方反應太快,被勘勘躲過。
小曦的劍術是融合體術的,我收回劍的同時左腳向前朝對方掃過去,重心放低,左手劍指護在胸前,隨後拿刀的手再度向前攻去。
他穩住身形,在摸清我位子後也抽出配劍,擺好防禦的姿勢。
對方偶爾會反擊,角度刁鑽犀利,而且力道很重,是長年訓練得來的優勢,像我這種只學了基礎卻又不勤加練習的人實在是很難應付。
武器互相碰撞,在寧靜的夜晚中發出清脆的聲響。
虎口被震的發酸,手臂肌肉已經開始抗議。
他的攻速很快,灰白色氣體被劃破斬斷,露出一條乾淨的縫隙,我找準時機再度向他攻去,他單手撐地向後翻躲過這一擊,腳落地的瞬間刀鋒朝我面部襲來。
我頭朝后仰,把握好角度與距離,讓劍劃破遮擋我面容的布。
氣體淡去,他有些吃驚地看著我的臉,我右手持劍,左手成劍指護在右胸前,刀面反射月光映出我現在的樣子,小曦的面容淡然從容,眼神清冷。見身分被拆穿,我裝作卸下偽裝的樣子,徹底扮演好小曦這個角色。
「你們別打了!她不是李家主,真正的李家主從別處跑了!」他朝和阿瑾打的難捨難分的兩人大喊,同時摸向自己的耳朵,隨後猛地看向我。
說真的,要偷偷破壞那個對講機挺困難的,不然我剛才也不會打的那麼辛苦。
現在他們訊息傳不出去,我們不是目標,如果要攔住「真正的李家主」,只能抽身離開,他們當然也能將希望放在其他人身上,只不過人手還是太少,再加上後山和東山的地勢能發揮出「李家主」最大的優勢。
「嘖,好樣的,調虎離山是吧,阿木、阿賢!快撤!」他也不管那兩人能不能抽出身,就準備撤離,為了將戲做足,我欺身上前,故作要拖住他的樣子。
「哼,軟弱無力。」
他握緊刀柄,防守的同時將我的刀往外架,趁我吃痛的瞬間一腳朝我肚子踢來,我撤了幾步,卻也讓他鑽了空,朝樹林里飛奔離開。
我摀著腹部,硬接下這一腳真是下下策,也許是知道我不是李家主後便無所顧忌,力道完全沒有收,而且他原本要踢的應該是肋骨,但如果不接下這記我的確還能和他打上個十幾分鐘,如果還要找時機讓他沒有疑心地離開,那之後體力會吃不消的。
但是真的很痛啊!我是閃避點滿不是防禦點滿好嗎。
看向阿瑾那邊的戰況,他身上的布料已經被劃破幾處,不過那兩人也沒好到哪裡去,他們那不像我們這裡還有收著一點力道,阿瑾他們就真的是純打,雖然任何人和阿瑾對上都是戰意點滿吧,畢竟他也是出了名的能打能扛,再加上真出什麼事任老爺也不會怪罪,除非手段太黑,不然任老爺還會非常感謝終於有人能降了這孽障,就是打的時候自己注意點,畢竟阿瑾也不怎麼控制力道。
這戰況......要放他們走是不太現實了,直接撂倒的話可能也要時間,要是支援來了就不好了。
那就速戰速決吧。
我跑上前,其中一人見狀分了一絲注意力給我,見我是小曦的模樣瞬間明白了什麼,再加上二打一都打不過了現在變成二打二,於是很明顯想要脫戰。
「這個時間,李琦應該也成功離開了吧?」阿瑾也拿下遮住面部的布,咧嘴一笑看向眼前二人,同時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跡。
「嘖,走!」其中一人作勢朝阿瑾攻去,實則繞去阿瑾身後離開,另一人丟下煙霧彈,趁亂逃離。阿瑾順著計劃便也沒攔,轉而拉著我朝另一個方向跑去。
等一下,煙霧彈會汙染牽牛花阿混帳!雖然剛才的打鬥已經踩爛不少就是了。
也不知道小曦那邊怎麼樣了,希望到時候能成功會合吧。
阿瑾見身後沒有追兵,肩膀放鬆下來,我們沿著原定路線,朝山下跑去,川叔的車指定是下不來了,但人下來還是可以的,雖然我也不是很清楚他到底怎麼下山,不過每次他都能出現在我需要他的時候,可能是魔法吧?
關於車子,已經讓小澄子幫忙安排好了,至於我又被藉機敲詐了多少東西......小金庫別聽,是噩耗。
ns216.73.216.3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