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風刺骨的夜晚,一個落魄蹣跚的身影在閃爍不定的路燈下忽明忽滅,那人看上去約莫三十來歲,雖衣衫襤褸,但神色間透著股傲氣,他身旁跟著兩隻柴犬,一赤一白,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邊,兩隻狗揚著頭,目光閃爍,似乎不以乞丐主人為恥。
男子腳下破舊的皮鞋發出嗒嗒作響,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特別響亮,那雙皮鞋是他跟太太出國度假時,在精品百貨相中的,櫃上剪裁俐落、縫製精細的黑色皮鞋讓他毫不猶豫地包了回家,然而此刻鞋底早已磨平,前端開口笑,露出了骯髒的腳趾,也透出他公司破產、妻離子散,從霸道總裁淪落成霸道乞丐的悲慘經歷。
他轉身走入了巷口一間便利商店,他跟這裡的店長老熟了,每周都會來這裡領取新的紙箱,作為漂泊在外的避風港,有時也會買點即期的罐頭飼料填飽自己跟愛犬的肚子。
走進便利商店之前,他手一揮,兩隻柴犬停了下來,沒跟著他進便利商店,這兩隻柴犬是他離婚前跟太太一起養的,官司失利,他沒能取得孩子的監護權,只帶走了愛犬,這兩隻柴犬被慣壞了,平素性格霸道又挑食,唯獨在喜愛的食物面前才聽話。
他跟店長寒暄了幾句才走出來,兩隻柴犬餓壞了,忙跟在主人身後來到了附近的公園,他找了處空曠的草地,用紙箱搭建了一個小窩,雖簡陋但還禁得起風吹雨淋。
他一打開罐頭兩隻柴犬迅速靠了過來,聞了一聞卻不肯吃,那不是牠們習慣的「價味」,然而最終還是禁不住飢餓吃了幾口,霸道乞丐嘴裡叼著一根菸冷笑道:「嘴裡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
坐了片刻,他忽然感受到一股便意,於是起身離開紙箱堆,走到公園角落的公廁,一打開門卻見一隻黑色野狗趴在馬桶蓋上呼呼大睡,他怒道:「你給我醒來,我命令你立刻給我睜開眼睛,聽到沒有!」
那隻野狗動了動耳朵,過了半晌才睜開眼睛瞪著他,見他已經氣得滿臉通紅,這才慢條斯理地從馬桶蓋上跳下來,待那野狗從門縫鑽出,他才闔上門,一屁股坐在馬桶上,偏偏此時便秘又犯了,他眉頭微皺,這老毛病總是纏著他,當下沉著嗓子道:「自己出來。」過了許久才獲得了釋放。
他離開公廁後,抬頭望著漆黑的夜空,尋找那隱隱閃爍著微光的星點,忽然悲從中來,人生富貴宛如一場夢境,轉瞬即逝,又有多少是值得留住的呢?
他愣了一會,搖了搖頭。
「大都市何來的星星?不過是飛機罷了。」他淺淺一笑,信步走回那堆紙箱,霸道總柴都睡了,他悄悄臥在門口,進入只有他跟愛犬逍遙自在的夢鄉中。
ns216.73.216.208da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