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七章縱，此非救世之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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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淹沒蒼穹，天地被染成灰白。

峽灣的盡頭，如今已成「阿基斯」的巢穴。自探測到峽灣外的敵對訊號後，「阿基斯」旋即進入作戰狀態，在峽口兩側佈好陣列。

「阿基斯」的戰術水平有限，一旦遭遇突襲便容易被各個擊破，更別說有旗艦這一弱點。戰事初期各國的聯合艦隊之所以慘敗，單純是敗給情報不足及壓倒性的數量差距。

然而「賽克洛普」統率的「阿基斯」艦隊不存在此問題。作為「被命名個體」的它有著更高的智能，能同時指揮多兵種部隊，執行游擊埋伏等各種作戰。且與一般量產型不同，它有更強的自衞能力——甚至說是殺手鐧也不為過。

即使是一支「加拉帝亞」大隊來襲，只要依託峽灣地勢，也不是其對手——「賽克洛普」的戰術分析系統得出這一結論，並由此推測雷達中迫近的一顆小點不成威脅。

話雖如此，既是敵人，便當予以排除。在「賽克洛普」的指揮下，無數雷達及光學鏡頭監視海峽唯一的出入口。

不久，無人機群的鏡頭捕捉到疾走的人影。機群正要把訊息同步予伏擊部隊，提醒它們準備迎擊——

——兩道焰光閃現。

目標是七百公尺外，守株待兔的「阿基斯」艦隊。規避不及的兩艘「水蠍」，瞬間化作燃燒的廢鐵。

下一瞬間，身負巨鎧的嬌小身影，闖入攝像鏡頭的視野中。

方位七，距離六百八十，敵對反應一。

——判斷無溫存戰力之必要。

在總旗艦的指揮下，先頭部隊紛紛作出迎擊。「鐵處女」的主炮傾瀉火力、「海月」的無人機自高空投彈、「水蠍」則在發射彈幕同時快速接敵，為魚雷創造最佳的發射時機——

——兩道火光閃過。兩艘「水蠍」還沒完成迂迴，便成為硝煙下的碎屑。

而本應被轟成肉塊的目標，則毫髮無損地於水幕後現身。巨鎧的身影倏地加速，撲向鉗陣中心的「鐵處女」。

這是無謀之舉。並非蛇行而是一直線的衝鋒，沒比這更易瞄準的目標了。

炮聲齊鳴。機腹上的八門臼炮，與外掛兩側的四門長身連裝炮一同迸發出炮焰，把巨鎧的身影撕成碎片。

——如消散的影子一般。

「————」

機腹傳來鈍物砸中的悶響。渾黑的鑄鐵炮口陷入被砸穿的機腹裝甲，接著上調仰角，使破口被硬生生扯出一道巨縫。

金屬撕裂的慘叫傳至「鐵處女」的傳感器中。在機能停止的最後，它仍無法理解剛才敵人的動作。

——對方是如何以毫釐之差，連續躲過落點間距不過一秒的十二發炮彈後，還能維持衝刺速度來到跟前。

「第五艘。」

「鐵處女」的身軀被爆焰吞噬。艤裝的搭載者往後拉開距離，快速掃視戰場。

「……『水蠍』十六艘、『鐵處女』七艘、『海月』十二艘。」

數不清的炮彈，鋪天蓋地再次襲來。笨重的巨鎧瞬間爆發不應具有的反應速度，在流星砸上的前一刻再次化作殘影。

裝填。並排的白帆隨風抖擻。

瞄準。騰煙的輪機發出嘶鳴。

射擊。橘紅的烈焰點燃戰海。

頻頻閃爍的火光使夜空如同白晝，也讓目視鏡頭難以捕捉目標。雷達亦派不上用場——在目標不規則的高速移動下，雷達上的光點時而消失，時而大幅偏移，無法輔助火炮校準。

而巨鎧少女，則在狂轟濫炸激起的水簾中翩然起舞。

紅蓮綻放。身中數彈的「鐵處女」再次受擊，炮彈鑽入機腹內部引發殉爆。

白霞飄散。「水蠍」的雷擊在巨鎧的舷側副炮下毫無威脅，射出的魚雷連同「水蠍」一同被轟成碎屑。

火星迸發。少女邊從容躲過無人機的俯衝轟炸，邊看準包圍網的空隙，朝後方的「海月」祭出炮焰。

二艘。

五艘。

九艘。

十四艘。

隨著赤色光點的躍動，雷達上的友方標記急遽減少。轟炸海面的彈幕，也在「獵物」的反擊下逐漸變得稀薄。

分析出戰況不容樂觀，倖存的一艘「鐵處女」向後方的「海月」發送增援請求。然而還沒收到回音，輪機翻騰海浪的足音便先一步傳來。

「鐵處女」放大鏡頭，映出「怪物」的身影。

——置身巨鎧中的，是衣著華麗的高雅少女。

金澄的長髮隨風狂舞。猩紅的雙瞳死寂如灰。

紅寶石的光澤不再。猶如不被允許活著的兵器一般，黯淡的赤瞳與「阿基斯」對上視線。

在這一瞬間——「鐵處女」的各項機能，皆得出火力全開的結論。

十二門主炮，二十四門副炮乃至對空機炮，一同朝目標傾瀉彈幕。不顧炮管過熱等種種問題，也要在短時間內傾注最大殺傷——這是能把生還機率推至最高的最佳解。

然而劇烈晃動的鏡頭，無情宣告策略的破滅。直到準星丟失的剎那，「鐵處女」才演算機能才理解到剛才不是晃動，只是目標不規則的快速竄動造就的錯覺。

正是這一足以產生錯覺的神速，使剛才的一連串炮擊盡皆落空。

「彈種切換，霞彈。」

一道凜風划過。

在「鐵處女」裝甲最為薄弱的背面，傳來鈍器抵上的觸感。

——分析炮擊落空原因。

——彈道預判。否定，這不足以毫髮無傷。

——彈道兼著彈時間預判。否定。參照過去戰歷，敵方不存在如此高規格之個體——

「——射擊。」

炮膛轟出終結的一響。

上百發高速飛行的集束鉛彈穿透鋼皮，把「鐵處女」的軀體連同分析區塊，撕裂成無數碎片。

「……還沒完。」

沒有絲毫的猶豫，艤裝的主人輕喃一句後，朝戰線後方的「海月」衝殺。

然而，回應她的是詭異的一幕。

「……？」

「海月」沒有撤退，也沒有急召無人機群回援。唯一的反應，是各自沿扇形分散開來。

彷彿在躲避——又或是，在等待些什麼。

「……這聲音是……？」

疑惑之際，幽谷深處傳來熟悉的轟鳴。

儘管距離太遠聽不清楚，也有可能只是普通的打雷聲，但身體的直覺告訴她就是那道聲響。

——在格爾達被擊沉的前一刻，聽到的那道不祥之聲。

「從這距離！？」

少女愕然仰望上空。在灰色的雪穹中，十餘道赤芒一閃而過。

——彈頭的高能烈焰，瞬間吞沒少女。周邊的海水也遭波及，轉眼間化作燃燒的海洋。

狩獵結束。戰力再剽悍的「加拉帝亞」，也無法躲過三萬二千公尺外的跨射狙擊，理論上甚至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

炮擊結束後，「海月」當即讓無人機確認戰果。光焰依舊肆虐海面，使光學鏡頭需多花一段時間才能確認目標，可基本上已成定局。

在「塞克洛普」的超遠距飽和炮擊下，沒有活物能逃脫死亡的下場——

「——開火。」

光彈衝出焰海，兩艘「海月」眨眼間化作燃燒的殘骸。

負傷的鋼鐵猛獸突圍而出，拉出狹長的火線，直直朝最後一艘「海月」撲去。

「第五戰速。彈種切換，榴彈。」

流火在艤裝上留下灼痕，卻無阻少女的衝鋒。高壓電鬚瘋狂鞭撻水面，卻無阻看穿攻擊的少女一一越過軌跡間隙，鑽入迎擊的死角。

膛口直直撞穿穹甲，內部的電子構件曝露其中。來不及攔截的無人機果斷往少女加速俯衝，試圖玉石俱焚。

「——第四十艘。」

轟鳴與烈焰，下一秒將「海月」吞噬殆盡。

失去母艦的無人機旋即喪失機能，在變成紫霧消散前先化作一團團墜落的火球。

少女喘氣回身，看著身後的赤色流星墜入海中。為了躲避炮擊，肉體經歷了連番高強度的規避動作，甚至使強化肉體的假想神經也超荷運作。

白哲的肌膚上，閃爍著亮綠色的神經紋路。

「哈……哈……」

炮膛往後制動，拋出狹帶餘煙的炮殼。

——還沒完。

艤裝遍佈燒焦的灼痕。裝甲膜被「塞克洛普」的突襲削去一大截，左舷副炮也悉數報廢。按照這戰損，能否到達峽灣終點也成問題。

——不，這種問題沒有必要。

不是能否到達，而是必須得到達——這是她履行責任的，唯一途徑。

「……還沒完。」

輪機再次增壓，足後雙舵翻騰海面。主炮裝填彈藥後，白帆的艦影繼續進擊。

少女明白，她該倒下的地方不是這裡。12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OmAdum6zt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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