袚穢機使加拉帝亞 - 六章袚穢(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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紛落的雨點不見停歇。

冰冷的雨水早已淋透三人的身體，對峙的焦灼感卻絲毫不見放緩。

無序吵雜的雨聲，打散時間的概念。短短的三秒鐘，在蓮和伊爾瑪看來卻尤其漫長。

——或許是因為，被眼前男子的舉動分散了注意力的關係。

「……你這是什麼意思。」

看著一手抓住槍身，對準自身額頭的威廉，伊爾瑪下意識鬆開食指。

「你想死嗎？」

「或許吧。」

威廉踏前一步，額頭徹底壓向槍口。

「害死漢娜和格爾達……還有過去眾多『第一世代』的我，確實死無餘辜。在修蕾菲亞不可能活著的現在，能死在妳們手下，也不失為好事。」

「你……」

「但妳不會這樣做。即使沒有『命令』的制肘，妳們也不會越過殺人的底線。」

飽含視死如歸的覺悟，狼一般的雙眸劃破空氣，與少女二人對視。

「我相信妳們。」

「…………」

勁風划過甲板。飛雨掠過臉頰。

倒映在少女們眼中的，是靜靜燃燒的琥珀色。

「……放棄吧，伊爾瑪。這傢伙認真的。」

「……哈啊。」

伊爾瑪一聲嘆氣，放下手槍。

「明明虛張聲勢是我在前世的拿手絕活……卻好像對少校不管用。」

「大概是因為，妳已經沒有把他視作敵人吧。」

蓮聳了聳肩解釋後，一時陷入沉默。看出話題尚未結束的威廉也不追問，靜待對方組織語言。

「……我們的確不是什麼騎士。不過是帶著戰憶與遺憾，渾噩渡日的亡魂罷了。」

片刻，蓮的聲音再度響起。

「這裡非我們熟悉的世界，彌補遺憾什麼只是痴心妄想。至於我們的宿主，在植入核心的瞬間也注定沒救，甦醒的可能為零……打從一開始，『第一世代』便不存在未來。」

在這注定消亡的命運中，唯有一事使少女們耿耿於懷。

「我們有負於這副身體的主人，這是不可饒恕的罪行……所以自憑依那天起，我們便一直在想如何贖罪。有為了履行與親人團聚的約定，拚命活著的『一代』；也有為了追尋珍視之人，不惜花費餘生也要找出對方下落的『一代』。」

比方說——蓮頓了一頓，道出兩個名字。

「某位叫丁莫蓮的少女，最為疼愛的妹妹；或是叫伊爾瑪・盧克的女孩，最為敬重的恩師。」

「妳們……」

在塔羅斯與兩人的對話，在威廉腦海浮現。

——是嗎。

——她們果然也是，這場戰爭的受害者啊。

「不過，這些願望多半不會實現。即使不戰死，終戰過後我們也會被拉去處分，不被允許多活一天……你想要守護的，就是這群壽命所剩無幾的人形兵器。」

就算是這樣，你還是要留下嗎——蓮這樣問。

「……請讓我守護妳們。」

結局早已定下。「第一世代」的命運，不會因一名戰隊司令的決定有所變動。

即便如此——她們還是有，奮力掙扎的權利。

「請讓我守護妳們……以及丁莫蓮，和伊爾瑪・盧克的人生。」

「「…………」」

察覺到話中真意的蓮和伊爾瑪，內心湧出睽違已久的感情。

然後，為了驗證這是否只是一時衝動，抑或能經得起考驗，伊爾瑪拋出最後一問。

「可以告訴我們嗎——」

威廉會知曉「第一世代」的秘密，多半是出自漢娜和格爾達之口。要是她們對他如此信任，那麽這點小秘密應該也已如實相告才對。

「——漢娜和格爾達的名字。」

「……當然。」

在錄音放出的同時，刻在兩人吊墜後的真名也被他牢記於心。

那是絕不允許被遺忘的，生命之銘。

「Z-12 埃里希・吉澤，Z-13 埃里希・克爾納——這是漢娜和格爾達的，另一名字。」

聽到熟悉的名字，蓮和伊爾瑪安心一笑。

這是眼前之人，值得她們推心置腹的憑證。

「第四十四戰隊所屬——」

玉色的纖手遞至威廉身前。

「——定遠。雖說是已經不重要的名字……要是你能記住，我會很感激。」

「定、遠……」

儘管是從未聽過的名諱，威廉卻不感陌生。與此同時，先前被奪的佩槍也回到視野中。

「第四十四戰隊所屬——」

纖白的五指握住槍身，交還槍支同時道出陌生的詞彙。

「——海鷹。因為是已經不重要的名字，我不會說第二次，好好記住吧。」

語氣一如既往的平淡無波。然而在略顯冰冷的腔調中，威廉卻注意到隱藏其中的感情。

「……謝謝。謝謝妳們，願意相信我。」

要是能摒棄心中執念，把「第一世代」徹底視作同伴，也許他也能從漢娜及格爾達口中，聽到她們的告白吧。

遺憾已然鑄成。即使置身於滂沱大雨，也無法洗清犯下的罪孽。

然而這不代表，他只能發出無力的哀嘆。縱然疲憊的身軀如鉛般沉重，只要四肢仍在，他便能跨過雨幕——

——接過兩人遞來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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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讓我加入第四十四戰隊——定遠小姐、海鷹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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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得隊長也同意才行呢。」

「要是剛才少校那帥氣的一面，隊長也有看見就好了。」

兩人雖沒有一口答應，臉上釋然的微彎卻已告知心中所想。威廉邊苦笑以回，邊思考要否趁現在打擾對方——

「……話說回來，一五九小姐在哪？」

「嗯？什麼意思？」蓮一臉不解。「隊長應該在床上快醒來了吧？快到換崗的時候了。」

「不，她不在那邊。剛才從辦公室路過時，我看她的床位是空著……」

話說到一半，威廉察覺兩人的臉色變得不對勁。

——應該說，非常難看。

「該不會，隊長趁我們站哨時……」

「嘖……」

伊爾瑪砸舌一聲，奔回圍殼一躍而下。威廉和蓮頓感不妙，旋即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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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艙，等待眾人的是空無一人的床被。

唯一證明其主人存在的痕跡，只有枕邊的一對白緞髮帶。1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WEi1RBDO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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