悖論（第一卷） - 【二】【主線】第七十節：霸九天再遇孔明驚天

　　《70. 墨爺的託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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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商人的決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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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站在他那艘歷經無數維度風霜的古舊商船控制室內，指尖撫過微微發光的星圖。船艙裡堆滿了來自各個宇宙的奇珍異寶，但此刻，這些曾讓他引以為傲的收藏，都顯得如此輕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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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目光落在舷窗外——霸九天正將一顆中子星拋起又接住，哼著自編的荒誕曲調，笑容燦爛得讓周遭星辰都黯然失色。那笑容，墨爺看了無數年，曾是他最大的驕傲與籌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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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是他最深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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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末商會最高觀察者」的頭銜早已被他親手埋葬在時間的褶皺裡。這些日子，他只是墨爺，一個帶著頑童四處遊蕩的老商人。他教九天辨識星辰的語言，教他避開有生命的星系玩耍，教他「玩也要玩得有格調」——這些都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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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些真相，他始終不敢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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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如九天真正的力量源頭，比如那九個破碎的天道碎片為何恰好環繞嬰孩，比如他當年「發現」九天的那片廢墟，其實是商會一場失敗的「高維實體喚醒實驗」的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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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沒有能力教導九天。他只能引導，只能守護，只能像修剪過於茂盛的盆景般，小心翼翼地約束那無邊無際的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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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他在廢墟遊樂場，遇見那個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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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孔明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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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在混沌之中，傷痕累累，眼神卻清明如切割鑽石的激光。她學識甚高，強而不驕，高效明確，理性分析。她拒絕九天邀約時的堅定，不是出於恐懼或傲慢，而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一種對自身道路的確認，一種背負著重量前行的覺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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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一刻，墨爺看見了一道光，－道震撼靈魂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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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道或許能照亮九天前路，而不只是將他當作奇觀或工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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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幕：公開的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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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做了一個他漂泊生涯中最冒險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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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使用商會殘留的隱秘頻道，而是以一種古老、近乎失傳的「宇宙共鳴編碼」，向所有能理解這語言的高維存在發送了信息。信息內容很簡單：一份關於「霸九天」的完整觀測報告，包括他的力量特性、成長記錄、行為模式，以及墨爺自己的身份坦白——終末商會前觀察者，現為該個體的監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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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等於將自己和九天完全暴露在無數目光之下。危險，但真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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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的最後，他附上一段私密請求：「尋求能引導此子善用其力、理解其存的存在。曾遇貴屬調查員孔明驚天，見其風骨，推想其師非凡。若有可能，願求一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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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送鍵按下時，墨爺的手沒有顫抖。他看著窗外毫無察覺、正試圖教一團星雲跳踢踏舞的九天，輕聲說：「老爺子能給你的，到頭了。該給你找個……真正的老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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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幕：通道的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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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應來得比預期更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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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後，商船前方無聲無息地展開一道「門」。那不是空間裂隙，而是一種概念的具現化——純白，邊緣流轉著不斷演算的基礎法則符文，門內傳來浩瀚如星海的平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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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請通道已開啟。」一個平穩、理性、卻蘊含無上權威的聲音直接在墨爺意識中響起，他知道分別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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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叫了九天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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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湊過來，好奇地戳了戳那道門：「哇！這次的門好正經！老爺子，我們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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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整理了一下衣袍，深吸口氣：「去見一位……或許能回答你很多問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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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牽起九天的手，踏入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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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幕：控制室中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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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道的盡頭，是全能宇宙的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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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巨大的控制室如同宇宙的心臟，光流如瀑，數據如河。無數屏幕閃爍著無限多元宇宙的生息。而在這龐雜宏偉景象的中心，一個身影靜靜站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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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轉過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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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外表並不驚人，甚至可以說是樸素。但她的存在感，卻讓整個控制室的輝煌都淪為背景。那不是力量的壓迫，而是一種「根源」般的在場感——彷佛她站立之處，即是萬事萬物運轉的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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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下意識地抓緊了墨爺的手。不是害怕，而是一種本能的敬畏，像雛鳥初次仰望無垠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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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九天看到了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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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控制台側面的工作區，孔明驚天正從數據流中抬起頭。她穿著簡潔的制服，臉色有些蒼白，她的坐姿略顯僵硬，隱約透出未癒合的本源裂痕。她的眼神依舊清澈，卻多了幾分九天不熟悉的空茫與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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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九天瞬間忘了敬畏，掙脫墨爺的手，歡呼著想衝過去——驚天冰冷的眼神輕輕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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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站起身，禮貌而陌生地對他點了點頭：「你好。我是孔明驚天。」她的語氣平靜，帶著對初次見面者的標準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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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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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記得我了？」他回頭看墨爺，眼睛瞪得圓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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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苦澀地搖頭，對森躬身：「感謝接見。看來貴屬下……經歷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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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的目光掃過驚天，那一眼中似乎有無數數據流過，但她面上毫無波瀾。「她已經完成了她的任務，付出了一些代價。記憶是其中之一。」她看向墨爺，「我們需要談談。九天，你可以在這裡等，或者……」她看向驚天，「如果你想和她說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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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後這句話，是對九天說的，語氣罕見地溫和了些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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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幕：失憶的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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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和墨爺走入控制室深處一間靜室。門關上的瞬間，隔絕了所有聲音與窺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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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慢慢走到驚天面前。他沒有像往常那樣蹦跳，只是仔細地、認真地看著她，從她眼角的疲憊，到她手腕上緩緩旋轉的雙生乾坤圈，再到她本源那縷讓他感到不適的「邪法」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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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傷……是新的？」九天輕聲問，伸手想碰碰她的手臂，又在半空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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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舊傷，無礙。」驚天回答，微微側身避開了些，「你是……墨爺先生帶來的那位？霸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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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自己的名字從她口中以如此陌生的語氣說出，九天的心臟像被什麼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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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見過的！」他忍不住提高聲音，「在廢墟遊樂場！你當時還說我的摩天輪設計得不穩定！我還邀請你一起玩！你忘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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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微微蹙眉，努力檢索記憶，卻只得到一片空白。「抱歉。我……不記得有這段經歷。我的記憶有缺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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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忘呢……」九天的聲音顫抖起來，「那麼好玩的相遇！你還拒絕了我！那麼乾脆！我記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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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眼裡開始蓄積淚水。不是假哭，不是鬧脾氣，而是一種真切又困惑的悲傷——就像孩子發現自己最寶貝的寶石，在別人眼中只是塊普通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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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幕：徒勞的嘗試與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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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幫你想起來！」九天一抹眼睛，突然振作起來，「老爺子說過，記憶只是信息的一種！我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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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出手，掌心綻放出柔和的光芒。那不是破壞性的力量，而是一種極其精細的、試圖觸及信息底層的波動。他想在驚天的意識中，重新「寫入」那段相遇的數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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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芒觸及驚天額頭的瞬間，她腕上的乾坤圈猛地亮起，溫和但堅決地將那股力量隔絕在外。與此同時，她本源舊傷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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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驚天後退一步，本能地護住心口，「我的存在錨定，不能接受外部記憶寫入。而且……」她感覺到傷處那縷「邪法」似乎被刺激到了，「會引發舊傷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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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愣住了，隨即更加焦急：「那換個方法！我們再去一次那個廢墟！場景重現！或者我把我記憶裡的畫面投影給你看！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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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忙腳亂地開始嘗試。一會兒在控制室角落用星光重現廢墟遊樂場的微縮模型，一會兒試圖將自己的記憶情感編織成可視的光譜，一會兒又翻找自己的小口袋——裡面裝滿了各種奇怪的宇宙紀念品——想找出什麼能觸發回憶的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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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次嘗試都失敗了。不是被驚天的防禦機制擋住，就是根本無法觸及那份被徹底焚毀的記憶土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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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忙得滿頭是汗，笑容早已消失，嘴角開始不自覺地往下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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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在又一次失敗後，他停了下來，呆呆地看著驚天依然陌生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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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後，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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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嚎啕大哭，而是安靜的、大顆大顆的眼淚從那總是笑彎的眼睛裡滾落。他哭得毫無形象，像個真正傷心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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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就忘了呢……」他抽噎著，用手背胡亂擦臉，卻越擦越濕，「那麼好的相遇……我還想下次見面，要給你看看我新設計的旋轉木馬……是用會發笑的彗星做的……你肯定會說它不符合物理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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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站在原地，看著這個初次見面卻為她哭泣的男孩，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茫然。她不記得他，但他的悲傷如此真實，真實到讓她感到一種莫名的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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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猶豫了一下，從控制台旁拿出一塊能量纖維製成的柔軟布巾——平時用來擦拭精密接口的——輕輕遞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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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擦擦吧。」她的聲音依舊平靜，但語調放軟了些許，「記憶雖然沒了……但現在認識，也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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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接過布巾，卻沒擦臉，只是攥在手裡，眼淚掉得更凶了。「不一樣……那時候的你，身上還沒有這麼多傷……眼神也沒這麼累……那時候我邀請你，你拒絕得特別帥氣……現在的你……現在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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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說不下去，只是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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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沉默了片刻，然後做了一個自己都意外的動作。她走上前，生疏地、輕輕拍了拍九天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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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哭了。」她說，語氣有些僵硬，但努力表達著善意，「雖然我不記得了……但聽你說，那似乎是次不錯的相遇。謝謝你還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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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的哭聲漸漸小了。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驚天：「你真的……一點都想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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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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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吸了吸鼻子，突然用力抓住她的手——這次乾坤圈沒有阻攔。「那我重新介紹自己！我是霸九天！最愛玩，速度最快，以後會成為全能宇宙最厲害的遊戲設計師！你現在認識我了，不準再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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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手很暖，握得很緊。驚天沒有掙脫，只是點了點頭：「嗯。我是孔明驚天。全能宇宙的……調查員。現在記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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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幕：靜室中的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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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靜室內，時間以另一種密度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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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將他所知關於九天的一切，毫無保留地告知森：從廢墟中的發現，到九天力量的成長軌跡，到他如何引導這孩子避開生靈、學習「有限度的玩」，再到他對九天本源日漸增長的憂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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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力量不可思異，而且越來越隨心所欲。」墨爺苦澀地說，「我能教他技巧，教他界限，但我無法教他『為何而存在』。他看到驚天後……我想，或許您這裡，有他能學習的東西。不是力量的控制，而是力量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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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靜靜聽著，數據在她深邃的眼眸中流轉。許久，她開口：「九天是個悖論。他的存在本身，就在改寫多個宇宙的法則平衡。收留他，意味著接納一個極大的不確定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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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墨爺低頭，「所以這不是請求，而是……託付。我願用我所知的一切終末商會殘餘情報、所有跨宇宙貿易網絡的權限，換取您給他一個機會。一個被引導，而非被畏懼或利用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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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抬起頭，眼中是破釜沉舟的決絕：「我也老了。陪不了他多久了。在我還清醒的時候，我想看到他有個……歸處。不是遊樂場，是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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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凝視著這位老商人。她看到了他深藏的罪疚，也看到了那份超越算計的愛。數據流最終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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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可以留下。」森說，「但我有條件。第一，他必須學習這裡的規則，遵守基礎秩序。第二，他的力量使用需要受到監測與指導。第三——」她頓了頓，「他與驚天的互動，需要保持適當距離。驚天正在恢復期，她的道路需要專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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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深深躬身：「足夠了。感謝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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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幕：離別與新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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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兩人回到主控室時，看到的是略顯奇異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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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眼睛還紅著，但已經不哭了，正坐在驚天旁邊的椅子上，看她處理數據流，時不時指著某個波動問「這是什麼」，驚天則以簡潔的專業術語回答。雖然氣氛不算親密，卻有種莫名的和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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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到墨爺出來，九天跳下椅子跑過去：「老爺子！你們談完了？我們要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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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爺蹲下身，與他平視，手輕輕搭在他肩膀上。「九天，老爺子要走了。你……留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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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的笑容僵住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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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位森大人，答應教導你。」墨爺的聲音很溫柔，卻帶著不容動搖的堅定，「她比我懂得多得多。你能在這裡學到真正的東西，關於你的力量，關於全能宇宙，關於……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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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猛地搖頭：「不要！我要跟老爺子在一起！我們可以去新的地方玩，像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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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墨爺握住他的手，力道很重，「聽我說。遊樂場再大，也有逛完的一天。你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玩具，而是……」他看向驚天，又看向森，「而是能回答你問題的人。是能讓你不只是『玩』，而是『創造』意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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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的眼淚又湧了上來，但這次他咬著嘴唇沒讓它掉下來。「你……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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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句話說得極輕，卻像錐子刺進墨爺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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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不要。」墨爺的聲音啞了，「你永遠是老爺子最重要的小祖宗。我只是……送你上學。就像人類的孩子長大了，要去學校一樣。你可以在這裡學，學好了，隨時可以來找我玩。老爺子的商船，永遠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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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古舊的羅盤，放進九天手裡。「這個留給你。想老爺子了，就看看它。指針永遠會指向我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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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攥緊羅盤，指節發白。他看看墨爺，又看看森，最後看向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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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對他輕輕點了點頭，那眼神似乎在說：這裡，或許也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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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久，九天低下頭，悶悶地說：「那……你要常來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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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定。」墨爺抱了抱他，很用力，然後起身，對森深深一禮，「拜託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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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又對驚天點點頭，轉身走向來時的通道。步伐穩健，背影卻顯得有些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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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站在原地，看著墨爺消失在光門中，門緩緩閉合。他沒有追，只是緊緊握著羅盤，另一隻手拽住了身旁驚天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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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身體微僵，但沒有甩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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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走到九天面前，聲音平靜如初：「歡迎來到全能宇宙中心，霸九天。你的房間已經準備好。從明天開始，你會有課程。現在，讓驚天帶你去熟悉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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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驚天，補充了一句：「這是新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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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驚天立正：「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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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低頭看向還拽著她衣角的九天。男孩抬起頭，眼睛紅紅的，但已經努力擠出一個小小的、帶著淚花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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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吧，」驚天說，語氣不自覺放軟了些，「我帶你去看看……這裡的『遊樂場』。雖然可能沒你的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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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天點點頭，跟著她走向控制室深處。他一步三回頭，但通道已經閉合，墨爺真的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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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的路，在腳下展開。滿是淚痕，也滿是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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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已經躍遷至遙遠星域的商船中，墨爺獨自坐在控制台前，面前懸浮著一張陳舊的全家福——照片裡是年輕許多的他，抱著嬰孩時期的九天，背景是那片著名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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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了很久，最後輕輕關掉了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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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窗外，星辰流轉，永無止境。老商人的旅程還在繼續，只是從此，船艙裡少了那個喧鬧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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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他知道，那笑聲會在另一個地方，繼續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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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或許，還會多出一些新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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