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7.東一山的心事與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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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新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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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質問上雷武、知道赤炎與李神的作為後,東一山心中那塊穩固如山的信任,裂開了一道細痕。他仍信老大,卻無法全然理解。星痕那日與他漫步於學園邊緣的「靜謐迴廊」,輕聲說:「你依然可以『守護』。只是守護的對象,或許可以從具體的『人』或『關係』,稍稍移向更本質的東西:守護『理解的可能性』,守護『不因痛苦而徹底撕裂的空間』,守護每個人——包括你自己——在迷茫中依然能繼續尋找『接下來該怎麼走』的那份……『不被逼入絕境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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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在他心裡埋下了種子。所以當他聽說John Rich和霸九天要搞什麼「悖論足球賽」,儘管一頭霧水(足球?踢那個叫「球」的東西?邊緣村的孩子們只玩過丟石頭和追野兔),他還是撓了撓頭,悶聲對來詢問的John說:「我……我試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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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訓練場上的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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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賽尚未正式開始,但神韻音提供的水瓶結界訓練場地已經開放。那是一片奇異的空間,腳下是流動著銀藍數據紋路的透明地面,堅固無比卻帶著微彈性,遠處兩尊上三斗側臉雕像靜靜矗立,散髮著「完美」而略顯荒誕的威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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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穿著簡便的練功服(他覺得學園的運動服有點束手束腳),獨自站在場邊,看著場內幾個早到的同學在適應場地。霸九天正在嘗試用各種誇張的姿勢顛那顆刻著上三斗臉的石球,球紋絲不動,他的動作卻越來越像某種抽象舞蹈。周風在一旁平靜地做著拉伸,偶爾瞥一眼球,眼神裡有種「這東西真的能用來踢嗎」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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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深吸一口氣,邁步踏入場地。腳下傳來的觸感很陌生,不是土地踏實的承托,而是一種均勻、穩定卻略顯「無情」的反饋。他試著跑了幾步,動作有些笨拙,像一頭習慣了山嶽重壓的巨象初次踏上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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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山子哥!」霸九天發現了他,眼睛一亮,一腳(沒用什麼力氣)把石球踢了過來——或者說,讓球緩緩滾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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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下意識想用「接納」的方式讓球停住,就像接納攻擊一樣。但他隨即想起John發的《臨時規則1.0版》裡強調的:「需以符合足球運動常規物理互動的方式處理球體(註:即用腳、頭、胸等部位觸碰,禁止使用能力直接滯留、傳送或湮滅球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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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點慌亂地伸出腳,試圖用腳背去停球。動作生硬,石球撞在他腳背上,發出一聲輕微的悶響,然後彈開了。球很重,比看起來重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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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旁邊傳來一聲很輕的笑。東一山轉頭,看見周風不知何時停了下來,正看著他,嘴角有一絲極淡的、並非嘲諷的笑意。「不習慣吧?這東西。」她指了指石球,「還有這場地。感覺不到『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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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老實地點點頭:「嗯。使不上勁,也……接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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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別想著『接納』或『抵擋』,」周風走近幾步,聲音平緩,「就想著……它是個需要被輕輕碰一下、改變方向的东西。力量收著,就像……」她想了想,「就像你不想踩壞剛發芽的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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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踩壞苗。這個比喻東一山懂了。他再次看向滾到場邊的石球,眼神專注了些。他走過去,這次沒有急切地伸腳,而是觀察了一下球的滾動,調整步伐,看準時機,用腳內側輕輕一磕。球順著力道改變方向,朝場中滾去,雖然路線歪斜,但總算是一次成功的觸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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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就這樣。」周風點點頭,「熟練了再試著傳球、射門。不過,」她看向那兩尊上三斗頭像龍門,「要踢進那個……可能需要點特別的『准頭』和『力度』。」她話裡帶了點難得的調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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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看著那張完美的浮雕臉,尤其是那雙似睜非睜、帶著悲憫俯瞰眾生的眼睛,心裡忽然冒出一個念頭:把球往那臉上踢,好像……是有點怪,但規則說可以踢向龍門範圍。他甩甩頭,把這念頭壓下去,繼續專注於腳下陌生的觸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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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意外的搭檔與笨拙的連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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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李金龜也來了。他依舊站在邊緣,氣息收斂,看著場內,沒有立刻下場。東一山看到他,想起上一心那天悄然對他說的話:「山子,金龜他……可能需要有人拉一把。他不是壞,是不知道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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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猶豫了一下,鼓起勇氣,朝李金龜揮了揮手,喊道:「金龜兄弟!來試試不?俺也不太會,一起練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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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龜明顯愣了一下,看向東一山。那雙總是帶著戒備或空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其細微的波動。他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走進場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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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開始笨拙地互相傳球。東一山的傳球要麼力量太輕,球滾不遠;要麼方向歪得離譜。李金龜的動作則帶著一種過度控制的僵硬,每次觸球都精確但缺乏流暢,彷彿在執行某項危險的拆彈任務,生怕多用一絲力氣就會引發不可控的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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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兄弟,」東一山抹了把汗,憨厚地笑著,「我覺得你傳得挺准!就是……再放鬆點兒?這球結實著呢,神韻音掌柜說的上三斗同學的『完美』做的,踢不壞。」他試圖用自己理解的「安慰」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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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金龜沒說話,只是又一次把球踢了回來,這次力道稍緩,方向也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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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雖然依舊生疏,但兩人之間那種緊繃的、小心翼翼的氣氛,似乎隨著一來一往的傳球,稍稍融化了一點點。沒有言語,只有石球滾動的悶響,和偶爾夾雜的、東一山鼓勵性的「好球!」或「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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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結束時,東一山渾身是汗,肌肉有些酸,但心裡卻有種奇特的充實感。這不是守護邊緣村時那種與土地共鳴的、沈穩的充實,而是一種……因為嘗試了新東西、因為笨拙地與人配合、因為感覺自己似乎稍微「靠近」了一個同樣孤獨的靈魂,而產生的、略帶忐忑卻不壞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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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看向場邊,星痕不知何時來了,正靜靜站在那裡,腕間的憶綃泛著微光。她對上東一山的目光,輕輕點了點頭,額間的裂痕紋路在學園的人造光下顯得柔和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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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一山也點點頭,咧嘴笑了笑。他知道,足球賽或許解決不了那些深重的恩怨與疑問,但至少,這是一個開始。一個學習用腳去「觸碰」、而非僅僅用身軀去「承受」或「抵擋」的開始。一個試著在沒有「老大」明確指令、沒有邊緣村土地依託的情況下,自己尋找「連結」方式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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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彎腰,撿起那顆刻著上三斗完美側臉的石球,掂了掂。真沉。但也真結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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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來,」他對自己,也彷彿對手中那張平靜的浮雕臉說,「總能學會怎麼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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