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一夜的追逐與尋找,秦政依然毫無所獲,待體力稍稍回復後再次回到杉樹下。這裡他已經找過無數次,除了雪地滿目瘡痍,大部分都是昨天的狼屍。
「曉娟妳千萬要沒事啊......」秦政抓著頭髮,像隻無頭蒼蠅般,瘋狂地尋找著曉娟的身影。找了整個晚上,只在旁邊樹叢發現她的紅色髮帶。
「難道被雪沖走了?」秦政回頭看著他走上來的波段,早已被雪完全覆蓋,這白茫茫的一片,叫他怎麼找?
在尋找無果後,只能失魂落魄的往村子裡走,眼前飄起了雪,他的前途茫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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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村子,等著他的,是滿廳堂的村民、村長以及四位長老,秦紅則跪在大堂上。
村民你一言我一語的對秦紅指指點點,一下說她們母子忘恩負義,一下說她們是養老鼠咬布袋,要多難聽有多難聽。
秦政一身落魄的走進了廳堂,秦紅一見到他,馬上將其抱住。
她一直以為秦政死在荒郊野外了,現在見他還活著,什麼委屈都已不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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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個鬼崽子,當初村子可憐你們母子倆,收留你們,為什麼要私自販賣村內財產?」其中四長老出聲了。
「稟告四長老,我絕對沒有販賣或釋放任何一隻牛。」秦政義正言辭的反駁。
「這麼說,王虎說謊囉?」長老們早就聽說了全部的事,包含牛車,以及如何載著小牛到別村販賣。
「那你告訴大家,牛車是怎麼回事?」李長道在一旁幫腔,畢竟這是鐵證。他們推論,秦政正要將牛隻載到別村販賣,路上遭遇攻擊。秦政逃掉,牛則是被吃掉或是被搶走了。
秦政心有不甘,一五一十的將自己為何要上烏玄峰,還有糧草如何被王虎他們壟斷的事情全盤說出。
「我說你啊,要說謊,也要挑對人。王虎這個人我最了解了,他不可能幹出這種事。」李長道駁回了他的說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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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件事很容易,牛隻是誰的,找狗仔來問問就知道了。」狗子是牛隻的總管理者,哪隻牛是誰的,他最清楚。
「狗子,你說說最近牛隻少多少?」大長老開口問道。
「一共少了一隻母牛,三隻小牛。」狗子哪見過這陣仗,低著頭聲音顫抖的說道。
「那你為什麼都沒有往上通報?你知不知道這事你也有責任?」大長老破口大罵,狗子看了李長道一眼,低下了頭。
「大長老,這事不能怪狗子,為了要抓出兇手,不敢打草驚蛇。」坐在正中央的王達開了口,摸著下巴鬍子說道。
「好,那狗子你說說,不見的牛,都是誰的牛?」大長老接著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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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又看了李長道一眼,李長道使了個眼色,「稟長老,都是秦政的。」
「你說謊!」秦政再也忍不住了,指了狗子破口大罵。
「來人,壓住他。」二長老下令兩邊的人拉住激動的秦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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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謊!」人群中又出現了一道聲音,這人竟是昨晚失蹤的曉娟,她跳出來指著李長道說道。
「小娃兒,別亂說話。」李長道怒瞪,但礙於她的家世背景,也不好發難。
「那天我經過牛圈,親耳聽到阿猴跟王虎說自己牛隻不見的事情。」曉娟怒指著阿猴。
「曉娟啊,妳確定有聽到?這話可不能亂說。」四長老盯著曉娟,他本來就偏袒王虎,眼看就要定案了,現在又殺出個人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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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虎在旁邊氣的吹鬍子瞪眼睛,一是自己可能事跡敗露,再來就是自己心上人幫別人說話。
「回大長老,曉娟從小就跟秦政要好,幫他說話也是理所當然,再說單憑她聽到的,並不能證明什麼。」李長道瞄了王達一眼,頓了頓首,轉向曉娟,「妳說有聽到,可有證據?」
曉娟被這麼一問,頓時啞口無言,她只是聽到,但是根本沒有什麼有利證據可以證明。
「曉娟啊,要作證,想好再出來,妳這樣魯莽,可說是胡鬧。」李長道好似語重心長的講,實際上是要給她下馬威,『哼!才幾歲就想在這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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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李叔我請問您,您說政哥偷賣牛,可有買家?可有拿到任何交易的證據?單憑看到牛車,就可斷定有買賣?」
「再說,單憑王虎、狗子的說詞,就能採信?我也說句不客氣的話,誰不知道您本來就是王家的管家,這層關係就夠公正嗎?」曉娟不甘示弱地瞪著李長道,跟之前傻呆形象判若兩人。
李長道被曉娟這麼一懟頓時語塞,脫口而出「我用我李某人格保證,王虎不會說謊。」
「人格?既然我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就再多說幾句,李叔你的人格可能堪憂喔。」曉娟目光掃過了在場所有人,不知為何,平時看似柔弱怕事的姑娘,今日的眼神彷彿可以看穿人心甚至令人有些畏懼,被瞧的村民紛紛低下頭。
「妳!」李長道正想說什麼,卻被王達給止住了。
「我看這件事,目前雙方證據都不足,還是從長計議吧。」王達做出了裁決。他可不想因為幾隻牛,得罪了何家。
李長道雖不甘心,但心思敏銳的他,知道王達的目的。誰不知道何員外最疼這個女兒,今天曉娟出來保他,不給她面子,就是不給何員外面子,要知道整村的牛,幾乎都是何家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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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晚,正值滿月,村內即將迎來初雪,天氣寒冷,北風在窗外蕭蕭的吹,拂著早已赤裸的樹,使夜晚更加的神祕。
在王達的書房內,有兩抹人影晃動,是王達以及大長老。
「牛隻這事您怎麼看?」王達恭敬的問著大長老。
長老摸著白眉,閉目沉思,「說老實話,我也不相信秦政那小子有這膽子,敢偷賣牛,當時要給眾村民一個說法罷了。」
「那這是怎麼回事呢?」王達疑惑了,既然沒有人偷牛,那牛隻又怎麼會消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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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嘆了口氣,微微皺著眉頭,「你那時還太年輕,這事十五年前也曾發生過。」
「十五年前?」這更讓人困惑了。
「沒錯,十五年前,那時你還小,記不記得我們村裡來了一批像是道士的人?」
「我有印象,那時說是要來看烏玄峰的風水。」
「這其中的內幕你有所不知啊!」大長老嘆了口氣,望向天花板。
「當時局勢亂,不見幾頭牛,一開始是小牛開始消失、再來就是大牛。那時當是給賊寇偷去了,也沒多在意,只是把牛給看緊了。誰知……」長老又嘆了口氣。
「之後怎麼了?」王達可急了,他從來沒看過大長老露出過這種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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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村裡的孩童開始消失不見,這可就是大事了。全村的人開始搜山,找尋失蹤的小孩。」
「這件事我也有印象,那時還說給人口販子綁了。」
「那只是為了給村民安心的說法罷了,要他們看好自己的小孩。找到最後,還是一無所獲,就這樣小孩不斷地消失。」大長老臉色凝重。
「所以真的是這種怪力亂神之事嗎?」王達年輕時讀過聖賢書,他不怎麼相信這種事情。
「如果是販子,那也就罷了,派村民加強守衛,勉勉強強安然度過。」大長老又是嘆了口氣,他今天一下子把十幾年的氣一次嘆完。
「那座山埋了一窟子的鬼啊!」長老抓著扶手,手不斷地抖著,彷彿當時的情景再次出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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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烏玄峰嗎?」王達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大長老點點頭,「當年也是這個時節開始,整個月亮開始變成血紅,紅光照著那座黑山,那群惡鬼傾巢而出,把放眼所及的生靈都吃掉。」
「大長老,您不要那麼激動,我想……您是不是記錯了?」王達不敢懷疑大長老話,婉轉的暗示。
「你一定覺得我老糊塗了。當年同那些道士一同上山的,只剩我還活著。」長老說道這,情緒還是很激動,當時景象歷歷在目,想到還會不禁發抖。
「當時那些道士二十多人,一路殺上山,最後只有兩人存活下來。據他們的說法,將封印重新修好,村子暫時得以安寧。」長老說話有些哽咽,想必是受了極大的心理創傷。
「看樣子,它們又要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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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老啊,您累了,先回去休息吧,我們明天再想辦法,看看該怎麼做。」王達看大長老情緒有點激動,先送他回家休息,之後獨自琢磨這件事。
王達站在窗邊沉思,這件事,他年輕時依稀記得。雖然當時村裡的高層封鎖了消息,但現在想想,很多都對的上。他也不是不相信長老的話,但這麼誇張的事,要他怎能一夜就相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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