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大陸東南方,萬里雲海之下,有片連綿不斷的山脈。其中有一座山峰特異獨行,不但寸草不生、片雪不沾,還一片死黑。又因其山形酷似烏鴉喙,故得名烏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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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烏玄峰有諸多傳聞,大多都是老一輩茶餘飯後的話題,其中最廣為流傳的是,某位天神在此山峰與一位妖神纏鬥了四十九年,最終將其降伏。
天神雖降伏此妖神卻無法將其消滅,只能將其靈體封印於此山中。妖神妖氣不但烏黑異常,且會奪走生靈靈魂,於是出現了這種奇異的現象。
這抹黑,在村民眼中是天神神威的餘韻,亦是邪不勝正的鐵證。雖然無法徹底消滅,但也足以為人間帶來太平。於是附近的居民視此山為聖山,不准閒雜人等進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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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玄峰山腰是一片老林,森林再下來是一望無際的草原。草原河流流經處有數個村落,其中最接近烏玄峰的名為玄山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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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一位放牛少年坐在大石上發呆,望著遠方雲霧繚繞的烏玄峰出神,此人名為秦政。他總覺得,這些傳說只是人們安慰自己的話罷了,黑色山峰擺明就不吉利,跟他的身世一般。
他今年十五,從小在玄山村長大,與母親相依為命。在那食不果腹的時代,一名孤家女子求個溫飽都尚且困難,更何況要獨自扶養小孩。所以家裡很窮,加上從小就沒了父親,年幼時期被同儕嘲笑更是家常便飯。
更慘的是他從小就看的見妖靈鬼怪類的東西,被村裡的大人所忌諱,便有了『鬼童』這個稱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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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童!你爹是不是不要你?要不怎麼會留你跟你娘在這裡蹭飯?」說話的是王虎,爸爸是玄山村的村長,是這村裡孩童們的老大,以他這年齡,身材可謂虎背熊腰。
「阿虎哥,當然是不要他啦,如果他爹還要的話,鬼童怎麼可能一個屁都不吭呢?」講話的傢伙叫阿猴,人如其名,獐頭鼠目,一臉尖嘴猴腮樣,一名小孩怎可以長得那麼討厭?但做為王虎的狗頭軍師,卻頗為稱職,如果再早生個幾年,如果進了官府,肯定是個賣主求榮的狗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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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站起身,默默的拍了拍額頭上的泥土,這是被王虎他們砸的。沒有無謂的爭吵,轉身繼續割草,餵身邊的牛。
他會這樣默不作聲是有原因的。他母親叫秦紅,在村長家做女工,偶爾接村裡補布的工作,他們家的生計都是靠著村長所供應。
所以從小被王虎欺負,他都打不還手,罵不還口,為的就是能在村裡生存。
再者,他從小就有超乎常理的能力,比如聽的懂動物講話、看見靈體,甚至可以操控他們。這被村民視為異類,沒有人願意跟他接近。只有村長見他可憐,使喚他去放牛,就這點來說,還是很感激村長一家。
「我看不給你一點皮肉痛是忘了自己是誰了是吧?」說罷,三五個人抓住秦政,王虎一把將其頭壓入泥巴水裡。
「嗚啊!」秦政因為無法呼吸吃力的掙扎,卻沒人注意到,其身上隱隱出現一股詭異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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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們這些小鬼,又在欺負小政了。」出聲的是一位叫何康的大哥,他是這村子裡唯一會保護秦政的人,比這些小鬼年長五歲,為人正直,且力大無窮,村里的小孩都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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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康家裡經商,往返附近幾個村落,是這村上唯一稱得上大戶的人家,主做牛、豬隻買賣,是這村裡主要的供肉戶,秦政放的牛,都是他們家的。何康身旁總是跟著一名跟班,就是他的妹妹何曉娟。
「呿!又是曉娟那妮子跑去告的狀!我們快走。」王虎手一揮,五六個小鬼頭跟著他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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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何康後面的何曉娟,年約十三,長得亭亭玉立,可說是這附近村裡,每個小鬼的夢中情人,王虎自然也不例外。但她從小跟秦政要好,常常一起放牛,這也是為何王虎總愛欺負他的原因,因為忌妒。
「小政你沒事吧?」何康擦了擦秦政身上的泥濘,眼裡滿是憤恨,瞪著跑遠的王虎一幫人。
「政哥,你沒事吧,我看他們又來欺負你,趕緊跑去跟康哥說。」曉娟眼見他沒有大礙,手摸胸口露出了放心的表情。
「難道我會怕那幾個傢伙嗎?」秦政不想被看扁,逞能的撥開何康的手。
「頭都破了,還說沒事。」曉娟嘟著嘴,一臉不高興。她救了他,一點稱讚都不給。
「哼!要妳多事。」秦政倔降的別過頭,看也不看她一眼。
「政哥是大笨蛋。」曉娟見自己的關心不被領情,哭著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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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的脾氣也倔,不轉頭就是不轉頭,任憑她跑回村,也不去追。
「我說小政啊,你有沒有注意到,曉娟膝蓋都磨破了。」何康按著秦政的頭,輕輕的轉往曉娟方向。只見她紗裙沾滿了泥濘,膝蓋的地方還有些破損。
秦政還是很不甘願,但更多的是不甘心,心裡很不痛快,恨自己在村裡被排擠,也恨他需要一名女孩來解救自己,更恨自己什麼也做不了。
「康哥知道這個村裡人對你如何,也知道你受的委屈。」何康嘆了口氣,「但是你也要看看眼前珍惜你的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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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政有些不解的看著何康。
「曉娟為了救你,一路往村裡狂奔,連跌倒了也不在意,你知道那娃兒最怕痛。」何康無奈的說著,她這個妹妹,救他都沒那麼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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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完何康的話以後,秦政表情稍稍軟化,露出了自責的表情,在他心裡,其實非常在意曉娟的,因為這是他在這個村子,少數的救贖。
「好啦,時間也不早了,東西收一收,我們回去吧。」何康拍拍了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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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
秦政摘了一把路邊的小花,溜進何康家的後院,想對曉娟賠不是。
只見圍牆上,一團黑影像貓一樣翻了進來,一瞬間躲到樹後。這些全被何康看在眼裡,也不好意思點破。
他原本以為遭小偷,特地出來看看,卻看到一隻笨手笨腳的小黑貓溜了進來,這不是秦政是誰?頓時讓他覺得又好氣又好笑,當個賊身手那麼差。
秦政將花放在曉娟的窗邊,敲了敲窗後就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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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傻小子,不露個臉,誰知道是你送的啊?說不定還以為是我送的。』何康在旁邊看的哭笑不得。
「小政!你怎麼會在這裡?」何康走上前叫住了秦政,這時曉娟的窗戶同時打開。
秦政像隻觸電的小貓一般,僵在原的無法動彈,眼神尷尬的在曉娟與何康之間徘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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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花誰送的啊?」曉娟發現了窗邊的花,驚喜的問。
何康瞥了秦政一眼心想, 『看吧,我這傻妹,還是自己親哥最了解。』
「小政你還沒回答我,怎麼會在這裡?」何康忍住笑意,裝作一臉嚴肅。
「我……我是來向曉娟道歉的。」秦政脹紅臉,低下頭,吞吞吐吐的說道。
「喔?你是來道歉的?那你說了嗎?曉娟?」何康似乎玩上癮了,不斷的逼問著。
「政哥,這花是你送的嗎?」曉娟真是天然呆,這不是明擺著嗎?
「小政?」何康看著秦政,依舊板著一張臉。
「是是是,是我送的。曉娟!今天的事,是我不對。」被人當現行犯抓住,也只能百口莫辯了,不然真會被當成小偷。
「既然來了,怎不進來坐坐?」何康終於露出了笑容,這可是苦差呢,不知道他憋笑憋的多辛苦,哥也只能幫到這了。
眼見如此,秦政終於鬆一口氣,滿臉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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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在何康家有說有笑,卻不知道,在隔壁樹上,一道陰狠的眼神射入,有人恨的牙癢癢,那人就是王虎。
王虎本來閒著沒事,在附近溜達,忽見鬼祟的秦政,直覺告訴他有戲,就跟了上去。
見他溜進何康家後,心中一喜,『這可是大好機會啊,這小子想當賊。告發他,說不定能在曉娟心裡立個大功。』 只是沒成想,事情出乎意料的發展,三人和樂融融的宛若一家人。
「你這個鬼童,看我還不想方法整死你。」王虎握緊雙拳,惡狠狠地瞪著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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