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篝火在湖岸已燃起一陣子,霞光與火焰在水面潑灑一片橘紅金黃。Luna走近Stellan,蹲下身平視他被熱氣薰得泛紅的臉蛋:「唷,哪來的小紳士啊?」
Stellan未敢放下手中的運動攝影機,只是眨著亮晶晶的大眼睛:「Luna!你來了!」
她想伸手接過攝影機,不料孩子搖搖頭:「爸比說,只要幫媽咪拍下最美麗的樣子,那麼她就會跟Stellan跳舞,」他努努嘴,「Stellan快拍到了。」
果然,又是Reko的惡作劇。那對夫妻沉醉於在二人共舞的世界裏,哪會記得被當作「人肉三腳架」的兒子?
Luna無奈地與身旁的阿衡交換眼神。
阿衡邁步上前,屈膝半蹲,從Stellan手中接過攝影機,認真地「審閱」Stellan的作品。螢幕裏面盡是搖晃不定的人群與烏壓壓的暗色畫面,間中閃過幾簇模糊的火光。
他煞有介事地說道:「Nice video, very artistic. Your mum will be happy about your work.」
Stellan聞言,臉上的陰霾頓時一掃而空,昂首挺胸。
「既然大攝影師已經收工,那麼就該休息一下了。」
Luna牽著如釋重負的小男孩,慢步走回大學朋友們聚集的野餐區。Stellan努力模仿著大人的腔調:「Luna,你今晚好比生命女神菲婭一樣迷人,仲夏的繁花都因你的笑容而盛放。」
Luna「噗嗤」一聲,輕輕捏住他柔軟的臉頰:「感謝小紳士慷慨的讚美。你從哪裏學來的啊?」
Stellan興奮地搖晃與她相牽的手:「爸比啊。他還說了很多,不過Stellan沒記全。」
遠離篝火沙池的喧囂,學生們駐足歇息的緩坡顯得份外清靜。Stellan整理一番身上略顯寬大的西裝外套,脫下小皮鞋,把它們整齊置於野餐墊的邊緣。
Luna和阿衡也隨之坐好。她舀出一勺鹹檸檬,熟練地壓碎果肉,倒滿大半杯冰塊,最後灌入滿滿的汽水。透明的氣泡沿著杯壁翻騰攀升,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小男孩雙手接過冰涼的塑膠杯,試探性地啜飲一小口。鹹酸與甜膩的氣泡在舌尖炸開,他那雙澄澈的眼睛驟然瞪圓,抱著杯子咕嚕咕嚕地喝,連鼻尖沾上水珠都渾然未覺。
「甜甜的,又有一點點……」他再嚥下一口,「像甘草糖,但又酸酸的……」
「那是用鹽漬過的檸檬。」
「檸檬?」Stellan像是聽見了甚麼奇聞,「檸檬不是榨汁、拌著海鮮吃的嗎?」
Luna向他展示被醃至發黑的檸檬肉:「在我的家鄉,檸檬也可以放進飲料。」
「好神奇啊!」他嘻嘻地笑道,緊接著又灌下一大口,欣然接受這場文化衝擊。
Luna取出手帕,替他擦拭鼻頭的水漬,轉身打開保溫袋,將準備好的食物一一端出。
她帶來的是可樂雞翅與迷你漢堡。雖然她特地向遠在檀國的父親討教雞翅的醬汁配方,但礙於瓦托超市裏的香料種類有限,加上她的廚藝不過爾爾,味道終究未盡人意。
幸好,可樂熬出來的焦糖色澤深而油亮,從外觀上亦足以叫人食指大動。
這道甜鹹交織、香濃惹味的特色菜似乎深得雪國小男孩的歡心。他忘記了小紳士的禮儀,啃得滿嘴油光,連手指上殘留的醬汁都捨不得放過。
正當Luna為自己略有見長的廚藝暗自得意之際,阿衡默默打開他攜來的幾個大型保溫餐盒。蓋子掀開的瞬間,一股油香撲鼻而來。金黃酥脆的炸雞塊散發著香料的獨特香氣,旁邊整齊排列著炸得外酥內軟的地瓜條,表面均勻沾附著梅子粉,再來是淋上特調蒜蓉醬油的炸豆腐。主食是一大盒配料豐富的雜錦炒米粉,蔥蛋的香氣夾著炒粉的焦香,直往鼻腔裏鑽。
阿衡甚至在一個放滿乾冰的保冷袋中,拿出幾杯滑嫩的黑糖奶凍,放在Luna和Stellan面前。
Luna驚呼出聲,滿是震驚:「這……全部、你自己做的?」
他將木筷遞到她面前:「試試看。」
她夾起一塊炸雞送入口中,酥脆的麵衣包裹鮮嫩的雞肉,肉汁混合著五香粉的氣味在舌尖爆發。她驚訝地捂住嘴巴:「這個……和汐國、一模一樣!太強了!」
面對她毫不吝嗇的誇獎,阿衡揚起滿足的笑容,又替Stellan夾了一塊炸豆腐。
外皮酥脆、內部卻如布丁般軟嫩的炸物成功征服Stellan的胃口。他一邊努力咀嚼,一邊用崇拜的眼神望著阿衡,含糊不清地宣佈:「大哥哥,你的廚藝可以媲美爸比!為了報答你,等一下我教你怎麼編花環吧!」
阿衡沒聽懂他的話,一頭霧水,只是把黑糖奶凍遞給他。Stellan滿心歡喜地接過甜點,一勺一勺地送進嘴巴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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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會的熱潮稍退,Reko與Hemma終於從二人世界之中回過神來,在湖畔尋覓一圈後,順著斜坡找到這處營地。兩人的神情倒不見多少焦急,畢竟在民風淳樸的小城,基本上無須擔憂孩童的安全。
「找到了,」Reko握著妻子的手,語氣裏帶著「果然如此」的篤定,「跟著他的小玩伴跑路了呢。」
Luna往旁邊挪,招呼他們坐下。Hemma為兒子整理一頭亂髮,為他擦汗:「麻煩你們照顧他了。」
Luna向Hemma說,「不好意思啊,剛才見他自己一個光站著,沒跟你們說聲,就帶他過來休息了。」
「別這麼說,剛才我們太忘形了,幸好有你在呢,」Hemma打量幾個豐盛的食物盒,難以置信:「這些都是你做的?」
「怎麼會?你知道我煮食天賦有多差,」Luna失笑,「雞翅和漢堡是我做的,其他都是阿衡的手藝。」
Reko調侃著她:「不得不說,你該好好學習煮飯了,總不能老吃即食食品吧。」
Luna毫不在意地聳肩:「待我回家之後,自有我爸爸給我做飯。他當了二三十年大廚呢。」
Hemma斜眼一看阿衡,打趣道:「看來你在索米亞的日子也不必擔心了。」
Luna把一杯黑糖奶凍塞到她的手中:「嘴巴還是更適合用來品嘗美食。」
Hemma順從地舀了一勺,醇厚順滑的奶凍與焦甜的黑糖在口中化開。這位精通西式糕點的女士雙眼發亮,興致勃勃地向阿衡探問製作方法與凝固劑的比例。
阿衡耐心地解釋,Luna則坐在一旁,勉強充當起跨語言的翻譯橋樑。她本就不常下廚,剛好夾在三種語言之中,CPU都快要燒掉了。
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呼喚她的聲音。
周遭的大學同學們結伴歸來。幾名女生提著竹籃子站在山坡下,Sofia一陣風似的衝上來,一把拉住Luna的手腕,將她從野餐墊上拽起:「走吧,再不出發,漂亮的花兒都要被那些小丫頭揪光了!」
按照索米亞的仲夏節傳統,未婚女子若能在當天採集七種不同的野花,並在入睡前將它們藏於枕頭之下,便能在夢中窺見未來的真命天子。
Luna被拉得踉蹌幾步,回過頭偷看正與Hemma相談甚歡的阿衡:「Sofia,你和Matti纏綿得連十二月的暴風雪都吹不散,還需要靠作夢來尋找真命天子嗎?」
Sofia俏皮地眨單眼,一甩金棕色的長髮:「親愛的,更好的永遠都在路上。」
「千萬別讓Matti聽見你的話啊,」Luna拍了拍裙擺,跟野餐墊上的朋友們暫別,「我去逛逛,一會兒再回來。」
Hemma笑著揮揮手:「去吧,年輕的女孩們。」
Sofia把竹籃往Luna手上一塞,兩人並肩探進湖畔後方的樹林。仲夏的極晝明亮,天邊的薄雲浸在柔金色的光裏。腳下的草甸柔軟如毯,點綴著繁星般的野花。Luna彎下腰,正想摘下一株嬌豔的粉色羽扇豆,Sofia竟拍開她的手:「先別摘。」
Luna直起身來:「怎麼了?」
「摘花儀式一旦開始,就不能再開口說話了。我們先把話說清楚,」Sofia用手肘輕輕撞向她,不懷好意地笑著,「剛才我瞧見你跟他一起跳舞了。成了嗎?」
「我還沒開口呢……」Luna戳弄著籃子上藤條間的縫隙。
Sofia揚起眉毛:「你和那位『冰山先生』跳舞時,氣氛不是剛剛好?你們對視的眼神快把這片湖水煮沸了。」
「我踩到裙襬,差點摔倒,他才扶了我一把,」一抹緋紅迅速爬上Luna的雙頰,蔓延至耳根,「你說……他應該不會嫌棄我太主動吧?」
「連Matti都說,那位紳士看著你的眼神,和他自己看著我的眼神一樣熾熱,」Sofia撇撇嘴,但嘴角已壓不住往上翹,「你說這個人,多肉麻。」
Luna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阿衡在火光下凝視她的深邃眼眸:「所以……一會兒,我應該會成功吧?」
她轉念一想:「萬一今晚我夢到的不是他,那怎麼辦啊?」
Sofia用藤籃輕敲她的腰側:「爬樹要從樹根開始。」
於是Luna提起精神,乾脆地折下腳邊那株羽扇豆,放進籃子裏。Sofia還想說甚麼,Luna一個手勢攔下,裝作在嘴邊拉上拉鏈。
Sofia投降一般舉起雙手,跟隨她開始這趟採花之旅。
兩人穿梭在灌木叢間。從濱菊採到繡線菊,再到風鈴草。微涼的晚風拂過樹梢,捎來遠處隱約的手風琴音。等到兩人終於湊齊七種不同的花朵,走出樹林時,Luna這才察覺小腿與手臂上傳來陣陣刺癢。今天下午出門走得急,竟忘記塗抹防蚊液,此時肌膚上已浮現出幾個紅腫的叮包。
Sofia從背心的口袋中摸出松脂膏,在她的腫包上抹開。她一邊數落Luna丟三落四的毛病,一邊教導她各種野花的花語。
兩人說著說著,時間在不知不覺中流走,連把語言不通的阿衡獨自留在營區的事,都被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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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una帶著竹籃回到大學生聚集的野餐圈,目光掃了一圈,卻不見Hemma一家和阿衡。
她跟周遭的同學打聲招呼,得知他們去了湖岸另一頭的僻靜處,便沿著湖邊小路尋去。
繞過一片茂密的蘆葦叢,視野豁然開朗。這是一處地勢稍高的木製觀景平台,背靠著巨大的松樹,面向波光粼粼的廣闊湖面,岸上不滅的篝火、遠處木屋的輪廓和水面上映著的天色一覽無遺。風從湖面直撲而來,挾著薄薄的水氣,模糊了節慶的喧鬧,只剩下松樹葉子在風中搖頭晃腦的聲響。
Stellan和阿衡並排盤腿坐在野餐墊上,周圍散落著金黃的蒲公英、純白的洋甘菊,以及深藍的矢車菊。男孩眉頭緊鎖,胖嘟嘟的手指在阿衡手中的花環上比劃著。
Reko慵懶地躺在Hemma的腿上,口述編織的原理。雖然他沒有親自動手示範,但Luna相信他必定是一個優秀的手作人。畢竟Hemma的頭頂正戴著一個既複雜,又典雅的花環,飽滿的尤加利葉編織出牢固的環座,層層疊疊的粉色康乃馨,配搭細碎如雪的滿天星,以及其他Luna念不出名字的花朵,錯落有致地鑲嵌其上。
這頂花冠顯然是提早準備好的,花材之豐富,並非現場臨時採摘所能比擬。
Stellan感覺到動靜,回過頭來,歡快地喊道:「Luna,請再等一下!我為你量身打造的花環馬上就要完成了!」
Reko毫不留情地拆穿兒子:「嘿,小傢伙,找人代工可不能算作自己的心意。」
Stellan的嘴角瞬間垂下。Hemma傾身上前,溫柔地撫摸兒子的金髮,柔聲安慰:「親愛的,這些花材是你親自挑選、親手摘下的,色彩搭配也出自你的想法,就連此刻,也是你在發號施令、指揮進度。這當然是你的心血結晶了。」
說完,她朝阿衡投去一個求援的眼神。
阿衡彎折著又一根莖梗,把它收進麻花辮裏:「Your design is beautiful.」
得到同伴的肯定,小男孩再次挺起胸膛。
Luna在一旁坐下,目光落在阿衡的手指。它們骨節分明,靈巧地穿梭於花莖間,手背上的青筋微微隆起,展現出與他冷峻外表不相乎的溫柔與細膩。
不一會兒,花環大功告成。蒲公英如同仲夏夜裏永不沉落的烈日,與宛如索米亞清澈湖泊般的矢車菊交相輝映。那些純白的洋甘菊,則像是白夜天空中飄浮的薄雲,包容一切濃烈的色彩。
Stellan調整幾朵矢車菊的朝向,小心翼翼地走到Luna面前。他把花環舉得高高的,踮起腳尖。Luna低下頭,讓他把花環扣在頭頂。
男孩退後一步,滿意地端詳著自己的傑作,用稚嫩的童音學著大人的語氣宣告:「Luna,祝你仲夏快樂。」
「謝謝你,這是我收過最棒的禮物,」Luna輕輕觸摸頭頂的花瓣,視線越過Stellan,與不遠處的阿衡相遇。
他的眼中流淌著淺淺的光影,柔和的笑容傳達與小男孩相同的祝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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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雖然遲遲沒有落下,但氣溫已悄然下降。幾人圍坐在野餐墊上,開始享用Hemma與Reko準備的食物。Hemma親手烘焙的各式甜點與酥皮糕點雖然已經變冷了,但仍然精緻可口,Reko則端出幾款充滿地方特色的派對小吃。
雖然幾人之間存在語言隔閡,但透過Luna半吊子的翻譯與簡單的英文交流,氣氛出乎意料地融洽。話題七拐八彎,從食材聊到文學。Reko與Hemma對文學涉獵甚廣,而阿衡平日裏雖沉默寡言,談起鍾愛的劇作卻侃侃而談。
孩子總是容易餓肚子。當Stellan接連朝山坡下的燒烤區望去時,Reko站起身,拍掉褲腿上的草屑,重重地拍了阿衡的肩膀一記:「Let's get some barbecue for the sweethearts.」
阿衡頷首起身,隨Reko往坡下走。
Stellan本想跟著前去,Reko一手攔下:「你留下陪媽咪和Luna吧。」
「Stellan也想幫忙。」
「這裏蚊蟲多,你幫兩位女士趕跑那些小飛蟲吧。」
Stellan像領到重大任務一般,拿起驅蚊藥膏,拼命在Hemma的手臂上塗抹,惹得幾個大人哭笑不得。
待男人們的身影漸遠,Hemma從藤編籃裏拿出一瓶果酒,為自己與Luna各斟了一小杯。她輕晃著杯中的琥珀色液體:「你看起來似乎有些心事呢。」
Luna飲下一大口酒,深深呼吸,難以掩飾聲音中的羞怯與期待:「我打算……等一下就向他表白。」
Hemma的嘴微微張開,眼裏先是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再也壓不住那愈咧愈開的笑容:「這樣啊……」
她握住Luna:「親愛的,我真為你感到驕傲。勇於正視不安,誠實地擁抱自己的感情,你是一個了不起的女孩。」
Luna的眼眶瞬間泛紅。自她來到這片異國土地以來,Hemma的鼓勵與陪伴,始終支撐著她保持積極和自信。她反握Hemma的手,聲音微哽:「謝謝你,Hemma。如果沒有你這段時間的支持,我可能永遠都沒有勇氣邁出這一步。」
「傻女孩,」Hemma溫柔地替她將碎髮撥至耳後,故意輕鬆地調侃道:「其實,我才該好好謝謝你。自從你來到這裏,Stellan多了個玩伴。連Reko都說,有了你,我們才得以歇息。」
Luna原本緊繃的肩膀也跟著放鬆下來:「你們一家對我太好。」
Hemma向她舉杯:「這是我們應當做的,我們的女孩。」
過了好一段時間,Reko與阿衡端著兩大盤滋滋作響的烤肉返回平台。Reko將烤得外焦裏嫩的索米亞傳統香腸與厚切豬五花分發給眾人。Luna與阿衡並肩而坐,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阿衡默默將烤得香脆的烤肉切好,推到Luna面前的紙盤裏。
「嘗嘗,小心燙。」
Luna叉起肉塊送入口中,豐富的肉汁在舌尖爆發。她轉過頭,迎上他的目光,眼角眉梢都染著笑意:「好吃。和炸雞一樣、好吃。」
「喜歡就好。」他的視線彷彿被黏住了,久久停留在她那被花環點綴的面龐上。
隨著時間推移,當夜幕終於染上一抹屬於夜晚的深藍時,時鐘已悄然滑向晚上十點。
四處奔跑了一整天,Stellan終於抵擋不住睡意,小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最終歪倒在Hemma懷裏沉沉睡去。
眾人不約而同地放輕交談的音量,輕手輕腳地收拾野餐墊上的雜物。然後,Reko動作輕柔地將熟睡的兒子抱起,孩子在夢裏把臉貼向父親的肩膀,繼續睡得安穩。
臨行前,Hemma特意走到Luna身邊,給予她一個溫暖的擁抱。
「Luna,今晚……索米亞的熊會祝福你的。」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微笑。
Luna還未及細想她的話,Hemma又轉身走向阿衡,湊近他的耳邊,不知說了甚麼悄悄話。
只見阿衡慎重地對著Hemma點點頭,她才轉身去追上Reko,由康乃馨與尤加利葉編成的花環隨著腳步一搖一晃。兩人抱著熟睡的孩子,沿草坡慢慢往停車場走去。
夜風拂過湖面,帶來陣陣涼意。篝火的喧鬧被距離過濾,化成朦朧的背景音。觀景平台之上,只剩下Luna與阿衡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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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碎碎念:
正所謂「欲速則不達」,索米亞人又言「爬樹要從樹根開始」,意思是想兩人正式交往,還要等一等哈哈哈哈哈哈
不過下一章是我費了很大的勁才完成的,還請大家期待一下!!
另外,有關索米亞的諺言和習俗,都是我基於北歐風情瞎掰而來的,請勿較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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