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戲 - 第十二章 - 膚淺點呢？

接下來的幾天，通告單上都沒有凌霜筠的名字。

這是凌霜筠近來難得的沉澱時光。既然沒有戲份，她就把時間全部投入準備。

劇本被她翻到邊角都捲起來，不只是在實景場地拍攝的場次，連之後在廠景拍攝的戲，每一場戲都被她用不同顏色的標籤標註得涇渭分明：紅色是情緒爆發點，黃色是與葉兆榮的權力博弈，藍色是與許帷的試探交鋒。她在每一句台詞旁邊寫滿了註解，密密麻麻，幾乎沒有留白。

清早，她會去酒店裏一間角落的會議室做自主練習。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BXmd9TLy6

這個地點是唐若維告訴她的。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UL7g8oEx

唐若維在劇中飾演革新派領袖，有幾場極具煽動性的街頭演講戲。她的聲線天生偏薄，為了展現角色的魄力，每天都要早起練聲、背台詞。為免練習時的噪音打擾他人，她特意和劇組、酒店協調，暫借了這個場地。

唐若維在大學時學習舞台劇，也接受過聲音訓練，但那些訓練著重的是聲線的情感表達。至於如何純粹地張開喉嚨、放聲高呼，如何讓聲浪越過嘈雜的人群，傳到每個路過的人的耳朵裏——這些技巧，她還要多多練習。

凌霜筠從前做過老師，每天都要操勞嗓子，管理幾十個青春期的孩子。為了保護聲帶，她曾專門上過發聲班。這些經驗，此刻剛好派上了用場。

她在一旁聽著，給唐若維拋台詞，時不時輕聲提醒：「不要把聲音全卡在喉嚨裏，試著把氣沉到丹田，用腹部的力量把它頂出來。」

唐若維會咬著筆，認真地反覆練習。以往的工作習慣使然，凌霜筠隨身帶備潤喉的枇杷膏，這幾天幾乎全進了唐若維的肚子。

趁著唐若維休息時，凌霜筠會換上高跟鞋，對著鏡子，揣摩牡丹在不同場次、不同時期的姿態。細高的鞋跟踩在木地板上，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她一遍遍地走，一遍遍地調整著肩頸的弧度、腰臀的重心。

唐若維偶爾會給凌霜筠一些建議，示範幾個動作，兩人一番探討後，凌霜筠便會立刻將那些稍縱即逝的靈感記錄在筆記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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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午後，凌霜筠便會去片場觀摩。

葉家大宅的拍攝依然如火如荼，只是焦點轉向了那些更為日常、卻暗流湧動的過場戲——葉兆榮和朱顏在客廳裏的虛與委蛇；朱顏企圖潛入書房差點被撞破的驚險；以及葉詩晴對許帷情竇初開的探索。

凌霜筠刻意避開林昱哲和任曦雯有戲的時段。多數時間，她只安靜地守在彭易華的場次旁。這位業界前輩的演技爐火純青，與劇組各部門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凌霜筠在他身上，觀察到許多台詞以外的表達，學習如何形成沉默裏的張力。

這天是彭易華和汪雅婷的對手戲。當凌霜筠抵達時，兩人尚未到場，工作人員還在做最後的測光。凌霜筠與導演組打過招呼，照舊縮在角落裏。

不久後，彭易華先到了，凌霜筠上前問好。隨後，汪雅婷也走進了葉家大宅。

她穿著煙灰藍色的西式翻領外套，挺括的領口襯出她修長的頸項。幾枚象牙白的圓扣繫在腰側，既收束了身形，又在素淨中點綴了幾分溫潤的亮色。下身是一襲垂墜的月白長裙，裙擺及至腳踝，隨著她的步伐而流動搖曳。她的額前垂著一層輕薄的瀏海，隱約透出秀麗的眉眼。那一頭鴉羽般的長髮被燙成了法式宮廷捲，蜿蜒至肩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清冷而知性的美。

看到凌霜筠，汪雅婷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凌霜筠主動上前：「汪姐好。聽導演說，你和彭哥有一場精彩的對手戲，所以冒昧來觀摩。希望你不介意。」

汪雅婷淺淺一笑：「沒關係，多學習是好事，」她轉向彭易華，微微頷首，「彭哥，不好意思，要你久等了。」

彭易華對汪雅婷這個後輩的印象不錯，既有天賦，又懂得謙遜，所以待她的態度也很親切：「我也是剛剛來到，劇組還在佈景。」

見兩人準備走戲，凌霜筠知趣地退回監視器旁，靜靜觀察李導與他們討論走位、台詞節奏和眼神交匯的細節。

李導指導汪雅婷：「這場戲的核心是克制，朱顏心裏懷疑葉兆榮，但證據不充分，她不能表現出來，以免打草驚蛇，」他指著劇本說，「朱顏性子淡，這裏的感情起伏看著不大，但你要表現出那種出於本能的抗拒和警覺。」

汪雅婷快速掃過自己劇本上的筆記：「我想以避開視線來表達她對葉兆榮的忌憚。」

李導思索片刻：「後半段可以避。但前面寒暄的時候，朱顏應該能平靜地應對。當他突然提到你父親時，你可以有短暫的逃避，但在控制住情緒後，要坦然地迎上他的目光。」

汪雅婷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閉上眼睛，在腦海中重新疏理了一遍情緒脈絡。

走戲結束後，場次 10-3 正式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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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時分，葉家大宅的客廳被暈黃的壁燈染上一層厚重的色彩，如舊照片般沉積。

葉兆榮從商行回家，換了一身香雲紗長衫，料子在柔光之下透著啞光。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閱報紙，渾身散發著一種久經世故的從容。

此時，大門被推開，女僕替朱顏接過公事包。朱顏往沙發上的主人踏步前去，語氣客氣而疏離：「葉叔叔，打擾了。」

葉兆榮放下手上的報紙，抬起頭：「朱顏來了，快坐，」見她入座，又吩咐女僕，「給朱小姐倒杯咖啡，用商行新到的懷特咖啡粉，味道比別的牌子純正。」

朱顏規矩地端坐：「葉叔叔，不必客氣。我喝水就好了。」

葉兆榮慈祥地笑：「那怎麼行？你父親生前是我最敬重的朋友，好好招呼你是應該的」，他嘆了口氣，語氣中透著無奈與關切，「你去秋津國留學，一去就是十年。一回來就要搬出去住，我這個做叔叔的，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朱顏的脊背微不可察地緊繃了一下。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7JaP2tdHN

「父親」二字像一根針，精準地刺進了她深埋在理智之下的傷口。她的目光低垂，死死盯著女僕剛放下的咖啡，黑黝黝的液體映出她那一瞬間近乎扭曲的眼神。

是杯中倒影提醒了她。

克制。

她暗暗咬緊牙關，再次抬起頭時，臉上已掛著一抹溫婉的淺笑：「葉叔叔已經幫我許多了。我在醫院的工作已經穩定下來，不好再繼續叨擾。」

「怎麼能說是叨擾呢？詩晴這孩子從小就喜歡黏著你，你住進來這段日子，她不知道多開心，」葉兆榮無可奈何般地搖頭，「聽說你要搬走，她還跟我鬧脾氣，說要搬去跟你做鄰居呢。」

朱顏笑而不言，目光環顧四周：「詩晴呢？太陽快下山了，還不回家？」

葉兆榮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她最近總是四處跑，說是去做義工，老是踩著飯點才回來。」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BS0h1hfgto

他雙臂交叉置於胸前，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你知道的，如今的世道是愈來愈亂了，到處都不太平。殺人放火、打劫綁架，報紙上竟然全是這些事。叔叔我真的擔心她啊。」

那一瞬間，他的目光在剎那之間閃過一絲猜忌和狠厲，像利刃在暗處劃過，太快，幾乎不留痕跡。

朱顏的心臟猛地一縮。

父母、兄長慘死在大宅中的血腥畫面如海嘯般衝擊著她的理智。她的眼眶瞬間發燙，錐心的痛楚讓她幾乎要失去控制，想要衝上前去，死死勒住這個偽君子的脖子，逼問他當年的真相——

「唉，瞧我這張嘴，沒個分寸，淨說些不吉利的話。朱顏別怪叔叔啊，」葉兆榮似乎意識到自己失言了，臉上露出懊悔的神色，「其實這些年，我一想起明哥，心裏還是痛得很。都怪我當年出差，沒陪在他身邊，給那些該死的賊有機可乘……」

朱顏低下頭，聲音微顫，完美地掩飾了恨意，只流露出恰如其分的哀傷：「怎麼能怪葉叔叔？何況，多得葉叔叔，我才能在豐城立足。」

「你父親當年對我有恩。現在你回來了，有甚麼需要，儘管開口。」

朱顏抬起頭，目光平靜地與他對視。眼底的寒意，在秒速之間被偽裝的感激徹底覆蓋。

「葉叔叔言重了。我只是想在豐城安穩地生活，實現兒時的夢想，救急扶危。別的事，我一概不想了。」

葉兆榮的目光在朱顏臉上停留了片刻，不動聲色地丈量著獵物的心思。

「好。不過豐城現在局勢複雜，你一個女孩子在外面，總會遇到些麻煩。要是有人為難你，記得來找叔叔。」

朱顏聲音更輕了：「謝謝葉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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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非常好！」李導站起身，滿意地回看著監視器裏的畫面。

凌霜筠站在角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鏡頭下的汪雅婷，美得清冷孤傲，眼神的變化細膩。表面上是感激與柔弱，底下卻死死壓著防備與恨意，且收放自如，沒有露出一絲破綻讓對手抓住把柄。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朱顏和牡丹的處境極其相似。面對葉兆榮這隻老狐狸時，她們都是如履薄冰，卻又退無可退。只是朱顏仍有她想守護的東西，而牡丹，連那份奢侈也沒有。

凌霜筠在汪雅婷身上得到了極大的啟發。論眼神的層次和聲線的控制，這位剛摘下金鈴獎桂冠的視后都做到近乎完美。

兩位演員走到監視器前，一邊看著回放，一邊與李導低聲探討細節。

「果然是視后，多專業啊。」

「剛拿了獎還能這麼謙虛，活該人家紅。」

身旁工作人員的竊竊私語飄進了凌霜筠的耳朵。她不動聲色地站在那裏，默默聽著。

「那些沒紅的真該學學，拽甚麼呢？」

「人家可紅了，黑紅都是紅嘛。」

「噗哧！」

「阿洪你別偷笑啊。說說吧，昨天那位是不是又鬧了？」

「也不算吧。就是她經紀人來了，一直要求喬燈光。」

「不是吧，四支大燈、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包圍她，還能怎麼喬？」

「經紀人說不要拍到毛孔，說她背著幾個高級護膚品的代言。」

「嘩……李導最討厭這種了……現場有沒有吵起來啊？」

還沒等聽到這場八卦的結局，李導就已經大喊著準備下一場了。工作人員立刻關上嘴巴，迅速投入到拍攝中。

凌霜筠意猶未盡，偷偷抿了抿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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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次10-3的拍攝十分順利，拍了兩次就過了。

現場響起一陣掌聲。工作人員開始收拾器材，準備轉換下一個場景。

汪雅婷從椅子上站起來，伸手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助理立刻遞上保溫瓶，她喝了一口溫水，目光掃過人群，準確地落在了凌霜筠身上。

凌霜筠下意識地站直了身體。

汪雅婷走過來，臉上的那種表演狀態已悄悄褪去，神色平平淡淡的，但語氣很溫和：「你還在啊？」

「嗯，想多學習一下，」凌霜筠誠懇地說，「看完剛才那場戲，我真的很受啟發，尤其是汪姐你的眼神戲，很細緻。」

「叫我雅婷就好，」汪雅婷微微一笑：「聽維維說，你幫助她不少。」

凌霜筠想起來，唐若維和她是大學校友，想來私下也有聯繫。

凌霜筠回道：「是她照顧我才對，這幾天排練時，她給了我很多提點。」

汪雅婷停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甚麼：「你過幾天也要拍舞會那場群戲吧？」

凌霜筠沒想到汪雅婷會記得一個小角色的故事，有些受寵若驚：「是的，最近一直在排練。」

「嗯，好好加油，」汪雅婷點點頭，「這一行就是這樣，只要肯下苦功，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說完，她轉身走向休息區。凌霜筠目送她離開。

汪雅婷看起來淡淡的，在之前有限的交流之中，凌霜筠感受到她的客套，但這次更多的是發自內心的善意和指點。

大概是唐若維在她面前說了些好話吧。

彭易華收工後也走了過來，拍了拍她的肩膀：「霜筠，好好準備。過幾天我們在舞會見。」

凌霜筠點頭：「彭哥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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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機第一周的周末前夕，劇組將迎來《傾城》前期最重要的一場大戲——葉家舞會。

這場戲預計會佔據第二集將近一個小時的篇幅，是確立全劇複雜人物關係的群像戲。梁孚望與朱顏的久別重逢、許帷對葉詩晴的初見傾心、葉兆榮的長袖善舞，以及各路軍閥、商賈的暗中較量，都將在這個衣香鬢影的夜晚拉開帷幕。

而在這幅龐大而華麗的畫卷裏，牡丹也有她的位置。

她將以「九爺夫人」的身份，正式踏入豐城的上流社會。

劇本上關於她的描寫只有寥寥一行：「牡丹挽著九爺入場，妖冶動人，與在場的名媛格格不入。」

沒有對白，沒有特寫。在群戲的遠景中，她可能只是一個模糊的色塊。

但凌霜筠不敢有絲毫懈怠。沒有台詞，意味著她必須完全依靠肢體語言和神態來傳遞信息。在每一個可能被鏡頭掃到的瞬間，都要保持著絕對的「牡丹」狀態。

這場舞會的核心是一場華爾茲。為了保證拍攝效果，劇組特意請來了專業的舞蹈老師，為所有需要下舞池的演員進行集訓。

酒店的大型活動室被臨時徵用為排練室。晚飯過後，十多對男女來到排練室。寬敞的大廳內，其中一面牆鑲嵌著落地大鏡，還配置了音響。

舞蹈老師讓大家排成兩列。凌霜筠換上了一雙半舊的球鞋，站在隊伍之中。

「今天我們要排練舞會場景的華爾茲，」舞蹈老師拍著手說道，「我們會先學基本的華爾茲舞步。有些人可能有基礎，有些人沒有，都沒關係，我們從頭學起。」

她打開音響，悠揚的華爾茲音樂在排練室裏迴盪。「先跟著我做併換步。One two three。男士左腳前進，女士右腳後退。重心要穩，步伐要輕。」

眾人跟著節奏練習。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9K3GZKW6V

凌霜筠小時候學過幾年芭蕾，雖然荒廢已久，但身體的柔韌度和對音樂的感知還在。華爾茲的基本步法對她來說並不難，她很快便掌握了三拍子的起伏轉折。

「很好，」舞蹈老師走到她身邊，滿意地說，「上半身向自己的左後方微微延伸，拉長脖子的線條。對，保持這種感覺。」

凌霜筠點頭。然而跳著、跳著，心裏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卻越來越強烈。

舞蹈老師拍拍手：「單人步法都記住了嗎？現在我們試試雙人配合，找回你們在劇中的舞伴，站好位置。」

凌霜筠正四處張望，一個看著三、四十歲的魁梧男人向她走來。

「是演牡丹的凌小姐嗎？」

凌霜筠微微躬身：「你好，是馬哥嗎？」

馬文傑伸出寬厚的手掌：「是的，多多指教。」

馬文傑是一個資深的綠葉演員，近年轉型做健身教練，漸漸淡出幕前。前段時間，他因為在一檔運動競技綜藝裏表現出色，意外收穫了不錯的知名度，這才接到了《傾城》的客串邀請。

他的外形確實契合那種商黑兩吃的梟雄：濃眉、闊鼻、厚唇，一身腱子肉將運動服撐得鼓鼓囊囊，光是站在那裏就有一種不怒自威的壓迫感。

但人不可貌相，他一開口，聲音雖然粗礪，語氣卻十分友善。

凌霜筠回握住他的手：「我是新人，演出經驗不多，還請馬哥多多指教。」

「別這麼說，大家都是同事，」馬文傑笑了笑，朝她伸出手臂，「不介意吧？」

凌霜筠微笑搖頭，將左手輕輕搭在他的肩上，右手則被他的掌心穩穩握住。

兩人跟隨著音樂，自然地起舞。

凌霜筠有些意外，猜想馬文傑應該學過舞蹈。他一身肌肉，跳起華爾茲來卻一點也不顯笨重，反而有一種颯爽的氣派。

兩人練了一個晚上，默契漸佳。舞蹈老師宣佈結束時，讓基礎薄弱的人明天繼續來上大課，進度良好的則可以申請到旁邊的小會議室自主練習。

凌霜筠和馬文傑商量過後，決定申請自主練習，順便設計這場戲中兩人的表演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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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凌霜筠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房間。

唐若維敷著黑色的泥膜，躺在床上有節奏地做著仰臥抬腿。

簡單打過招呼後，凌霜筠趕緊洗了個熱水澡。從浴室出來之後，她從行李箱裏翻出兩塊舒緩膏藥，往酸痛的小腿肚上貼。

「若維，能麻煩幫我貼一下後背嗎？我夠不著。」

唐若維從仰臥扭轉式切換回來，緩緩坐起，接過凌霜筠遞來的膏藥：「怎麼了？拉傷了？」

凌霜筠接過包裝紙：「沒有，不過之後兩天估計都要跳大半天的舞，預防一下。」

唐若維一邊幫她貼，一邊好奇地問：「你在劇裏跟誰跳？」

「馬文傑。他客串九爺，就是我那個角色的老公。」

「誰！」

唐若維猛地從床上彈了起來，因為動作太大，臉上的泥膜差點裂開：「《星光競技場》裏的那個馬文傑？傑哥？」

凌霜筠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是啊……怎麼了？」

唐若維激動地瞪大眼睛：「天哪！他是全能 Ace 啊！肌肉壯漢！而且還是圈內出了名的愛妻好男人！國民好老公！」

「是嗎？我平時不太看綜藝……」

唐若維眼底冒著愛心，語氣裏滿是嚮往：「我也想跟他跳舞！你知道嗎？他以前是B-boy！跳街舞超帥的！」

凌霜筠忍俊不禁：「原來你是他的粉絲啊？」

唐若維小雞啄米般點頭：「你不覺得他超有魅力的嗎？」

凌霜筠想了想：「個性確實挺好的，很有紳士風度。」

「膚淺點呢？他的肌肉！多有安全感啊！」唐若維斜眼看著她。

「他今天穿著長袖外套，我也沒看到甚麼肌肉啊，」她輕聲說道，「而且……我比較喜歡書生型的，文質彬彬的那種。」

「暴殄天物！你這個不懂得欣賞的女人！」唐若維在床上哀嚎著打滾，「你不但能跟傑哥跳舞，還能跟趙梓恆有那麼多對手戲！我都快羨慕死你了！」

「喔？原來你還喜歡Hans啊？」凌霜筠抓住把柄，挑眉笑道，「上次在餐廳一起吃飯的時候，我看你挺淡定的，一點也沒看出來。」

「餐廳那麼多人，還有前輩在嘛……」唐若維不好意思地聳肩。

凌霜筠心生一個壞主意：「我會向Hans好好傳達你對他的欣賞的。」

「別啊，尷尬死了！」唐若維頂著漲紅的臉，「有機會見面再說吧。」

凌霜筠又問：「明天我和馬哥還會繼續練舞，你要不要來看看？」

唐若維激動地說：「好啊！我排練完就過來！」

唐若維還想拉著凌霜筠，給她介紹馬文傑在綜藝裏的光輝事蹟，但凌霜筠看了一眼時間，無情地提醒她明天劇組五點就要集合。7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KPbT5RlIL

唐若維這才遺憾地作罷，乖乖躺下，讓凌霜筠早早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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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末碎碎念：

好長的一段過渡……

本來想把劇中和牡丹無關的情節都刪減些，但這段的這部電視劇的主線有關，所以還是保留了，希望大家對於電視劇的設定比較清晰，之後大概也是這樣處理劇中的重要情節~

話說我一開始設定唐若維算是面冷心熱的角色，但沒想到寫著寫著就變成這樣了哈哈哈哈~ 之後會解釋她的喜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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