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聲細語・我愛你 - 第四章　/　命運　07.

「涂忠鍇！」

我宏亮的聲音在空曠的工廠內迴盪。

看見他被退學後間隔了四個多月，現在居然又出現在眼前。

不知為何，頓時有股憤恨湧上心頭。

忠鍇現在的打扮，與我記憶中完全不同。

他穿上合身的重磅深色素Ｔ與機能工裝褲，厚實的布料繃在他略顯粗壯的胸背上。

那身裝束低調、俐落，沒有多餘的裝飾，也幾乎褪去了過往的頑劣與痞性。而站在他身邊的四個人，八成是他的小弟。

「這麼久沒見，你還是一樣激動啊。」

他雙手抱胸地朗聲說，臉上露出一抹看似得意的笑容。不一會兒又說：

「知道我們為什麼會見面嗎？」

「不要跟我五四三，有屁快放！」

由於我想起與筱乙還有約定，於是直言不諱。此時忠鍇驀然朝我緩步靠近，說道：

「別急，我知道你的個性向來都是很衝動的，所以我不會怪你。」

他表現一副居高臨下的傲慢態度，邊說邊露齒而笑。

我不清楚他這段日子經歷了什麼，也不知道他是過著怎樣的生活。但是，按照當時那個國中屁孩的叫囂與字眼，我很肯定現在的忠鍇很不簡單。

儘管如此，這也無法阻止我想要趕去筱乙身邊的執著。

「你到底想怎樣？我現在沒那個美國時間。」

我狠瞪著他，始終難掩心頭那股燃起的怒火。

「是嗎⋯⋯？」

忠鍇立刻應聲，緩步停在我面前。接著，他面不改色地湊近，半身前傾地繞過我側臉，在我耳邊悄聲說道：

「我知道你要去找誰，你放心，她現在應該正『舒舒服服』的吧。」

這一刻，我瞪大眼睛。

——什麼⋯⋯舒服⋯⋯？

忠鍇說完後傾身子，與我對視了片刻，繼續說道：

「怎麼？是高興得說不出話來了嗎？哈哈哈哈——」

我愕然無語，就這麼看著忠鍇發出那狂妄的笑聲走回小弟身邊。

沉默了片刻，忠鍇小幅度晃了晃頭，也從他身後鑽出了一個人。

「是不是他？」

「對，就是他拿石頭把我丟到流血的。」

那個人手指著我說。

——這傢伙⋯⋯

發現那個人正是那天在巷內欺負人的國中生，不禁令我為之愕然。

看見忠鍇輕笑地點了點頭，隨後他望向我，說道：

「看到了吧，你把我的人弄到頭破血流，當事人就在這裡，你還有什麼話想說？」

「你想怎樣？」

「怎樣？哈哈哈，你還記得嗎？那天你打我們的事。」

「那是你們活該，我只是在做我應該做的。」

「應該？哦——」

忠鍇拖長了音調，語氣充滿嘲諷，接著說：

「照你的邏輯，現在我的人被欺負了，我找你討回公道也是『應該』的吧？」

「少把這兩件事混為一談！」

——不、等一下⋯⋯

我心頭猛然一震，察覺到了不對勁。

「你剛才說什麼⋯⋯『我們』？」

「對啊。」

他應聲，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相片，說道：

「這張照片裡的人，除了你以外，背後抱著你的又是誰啊？」

忠鍇盯著照片，裝出一副苦思的模樣。

雖然隔了幾公尺，但從背景的建築線條，我一眼就認出那是那天被國中生偷拍的照片。

——印象中明明沒有露臉啊。

我死死盯著那張照片，心裡很清楚當時筱乙是從背後抱住我，根本沒露出臉來。

這時，忠鍇將照片遞給國中生，隨即回頭望向我：

「是不是在想，明明沒露臉，我卻能認出她？」

「王八蛋。」

「喔——你這表情我喜歡。」

忠鍇那傲慢且冷淡的語調，氣得我不禁齜牙裂嘴。他接著開口：

「這小子當時把照片傳給我看，就說過還有個女的。說真的，我也沒想到你們居然在一起了。」

「你怎麼知道那是她⋯⋯？」

「哈哈哈，這還不簡單嗎？」

忠鍇雙手抱胸地輕笑著，下一秒卻驀然板起臉，沉聲道：

「照片到我手上，我就叫人偷偷跟蹤你們。不過，那個被我打敗的短毛，好像對那女的特別有興趣的樣子。但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我為了要找你報當時把我大哥摔到頸椎骨折的仇，花了不少時間在練格鬥。所以，今天你是注定走不出這裡了。」

——原來你是為了幫你大哥報仇，被退學後才開始鍛鍊的啊？但這也不代表你能把這種事合理化吧，該死。

對於忠鍇報仇的理由，我心裡只覺得荒謬透頂。我冷聲道：

「既然這樣，這件事衝著我來就好，跟她沒關係。還有，你說對她感興趣，到底是想怎樣？」

正當我覺得這場「久違的重逢」幼稚得可笑時，忠鍇竟一把脫掉上衣，露出那雖然線條模糊、卻明顯凸起的結實肌肉。

「他只是想在那女人身上發洩一下慾望而已啦。」

他一邊慢條斯理地活動筋骨一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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