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手戀情 - 最終目標

　　一開始他看著我的眼神充滿畏懼。

　　那是一種對殺人者的畏懼。我看慣了，每個死在我手下的人都曾流露過那種眼神。

　　而我……我痛恨它。

　　「劉言昕……」吳清沐顫抖的低語，身體慢慢後退，儘管他在病床上無法大幅移動，但我還是看得出來他想遠離我。

　　「我已經被通緝了，所以你舉報我也沒用。」我馬上說，不希望最糟的情況發生。「殺人這件事我很早以前就幹過－－」

　　「我沒有要報警，劉言昕，可是重點是……」他遲疑了一下，臉上有幾分不信任。「等等，我知道你的名字，如果報案或許能……」他的聲音漸漸消失，接著用雙手摀住嘴。「噢！對不起，我不會……對不起……我……不要殺我……」

　　我愣在原地，沒想到他的情緒轉換那麼快。他以為我會脅迫他？天殺的！我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希望在他眼裡看見一絲情誼。

　　但他眼裡只有恐懼。

　　我到底淪落到什麼地步了？把朋友的心智折磨成這樣？

　　「我不會傷害你，吳清沐！」我想要辯解，但看著他越發越白的臉色，實在沒什麼用。「我現在身上沒有刀，我不會－－」

　　楊靖渝瞥了瞥我的小腿，我一陣羞愧。「嗯，好吧，或許有一把……」

　　「你要什麼？錢嗎？還是……」吳清沐害怕的說，接著吞了口口水。「我的命……」

　　「沒有！」我放棄辯解了，我彎下腰，直接把藏在褲管下的刀抽出，扔在地上，匡啷一聲，吳清沐的視線隨著彎刀移動。「聽著，我正是因為不想讓你身陷險境，才把這件事告訴你。你被攻擊的事我已經沒有彌補的餘地，我……」我一陣停頓，一時間不曉得如何解釋。

　　「我希望你明白。」

　　講完這番話，他才比較沒那麼害怕，可是畏懼還是在。天啊，他的命是保住了，但看來我沒保住我們的友情。

　　「所以，」好一會後他才開口。「你……你來找我的目的……」

　　「事情每況愈下，」這次楊靖渝代替我開口。「那些幫派變本加厲，他們……他們似乎知道劉言昕的身分了……」

　　吳清沐的臉上閃過錯愕。「什麼？這樣一來……他們能找上我。」

　　是的。但我沒有說出口，這只會增加他的恐慌，有害無益。

　　「我們需要快點解決，我已經精準掌握了他們的基地，嚴格來說－－我想計畫一場突襲。」我說，這件事和楊靖渝討論很久，雖然計畫大致已經完成，但感覺少了什麼。計畫尚不完整。

　　「你需要離開，否則你會有危險。」楊靖渝輕聲說，幫我接話。「我和劉言昕不希望波及其他人，要死也會是我們－－」

　　「是我。」我出聲強調。

　　她瞪了我一眼。「我以為我已經說過了。」

　　「話語不能制伏我。」我固執地說。「我不希望妳遇害。」

　　她瞪著我幾秒後，才哼了一聲轉回去，嘴唇閃過一抹光澤。噢。我腎上腺素一陣翻騰。

　　「嘿，等等，你們……等等……」吳清沐試圖開口，但語無倫次，他看著我們的眼光變得不自在。「我以為……我以為你們想要我加入，不然你們來醫院幹什麼？甚至告訴我那件事……」

　　咦？什麼？我再度愣住。「呃，沒有……我們不會要求你加入，這很危險，只有我能－－」我被楊靖渝瞪了一眼，不情願的改口。「好吧，只有我們能辦到。」

　　「辦到？你在想什麼？」吳清沐一時激動，想從床上站起，但沒那麼幸運，險些摔下床。「衝進敵人基地！那裡有槍、有刀，你一個人難以招架－－」他忽然住嘴，像是意識到自己在勸阻一位殺人犯。「噢，我或許不該……」

　　我忍住一聲苦笑。「嗯，是的，你的確不該勸阻我這個殺人犯。」

　　一陣紅暈爬上他臉龐。「嘿，不是的，劉言昕……你雖然幹了那種事……但……但我們還是朋友好嗎？」

　　「不要騙我了，我可是殺人犯耶。」我轉過身，不願面對他。

　　他聽上去心急了。「我沒有！我聽聞的當下確實有點害怕，但你是在保護我，對吧？你沒有惡意……」

　　「你真的那麼想？」我又轉回來，眼睛盯著他。

　　他輕輕點頭。「告訴我計畫……好嗎？我不會再把你當殺人犯看待。」

　　我……我或許真的相信了吧，儘管我覺得就這樣被說服很蠢，但我還是選擇相信能再次擁有朋友。5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6QabVunKN

我可是殺害了生命……這是犯罪，甚至……甚至已經完全違反道德……

　　有人想和沒同情心、沒感情、沒道德的人當朋友嗎？

　　楊靖渝斜眼看我，似乎在揣測我的心思。

　　「老實說……」我開口，迴避她的眼神。「計畫非常不完整，但有個明確的目標，我最終的目標。」

　　吳清沐靜靜的聽著，臉上的畏懼完全消失。這怎麼可能？我的朋友們都發瘋了嗎？第一個得知此事的人現在是我女朋友，第二個得知此事的人現在竟然支持我。

　　可是……好吧，我不也被死神抓走好幾次又被丟回來？或許世界就是這麼瘋狂。

　　「最終目標？」楊靖渝猛然將頭轉向我。「你沒有告訴我！」

　　我退後了一步，遠離我兇猛的女朋友。「對，我是還沒－－」

　　「我們只討論到如何潛入而已！你為什麼瞞著我？」我能感受到她的怒火正在上漲。

　　「我也只是在策劃，我真的不希望無謂的死亡……」

　　她看著我，逼我繼續解釋。我彷彿看見了火焰在她眼裡舞動。嗯，老實說，這種兇狠霸道我實在愛死了。殺氣騰騰？帥炸了。

　　「我們能駭入他們的系統，關掉保全與攝影機，或者更改影像。」我想要移開那雙充滿怒氣的雙眼，但實在太漂亮，我做不到。於是我將視線往下移……「又或許我們能駭入電腦，竊走一些資訊……」

　　「我們不是駭客，我們是殺手。」

　　我一臉困惑。「呃，殺手？」

　　她聳聳肩，不過怒火似乎減緩了些。

　　「各位？」吳清沐趁空檔開口。

　　我們同時轉向他。

　　「或許，我只是做假設……」他又嚥了口口水。「畢竟我都涉入了，也不可能真正脫身……」

　　「不要再搞暗語了，我的頭已經夠痛……拜託你直說吧。」楊靖渝說道。

　　好吧，我真的選對人了，我對她輕輕一笑。

　　「嗯……既然我都已經死裡逃生過一次，也不怕第二次吧？」他說道，接著笑了。「何況，你也知道我是工程師的兒子……何不讓我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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