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甚麼？為甚麼會這樣？」我坐在急症室外走廊的鐵椅上，旁邊是一個小學生的靈魂。臉色茫然，聲音顫抖。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aXNS501fD
「命運吧。」我機械式的回答，默默回想半小時前的事情。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NgFlTPRpDx
作為在醫院工作的死神，我每天的工作包括迎接死亡清單上的往生者靈魂，再送它們到冥界。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EAIIV6HdJ
今天也不例外，只不過這次的客戶有點年幼。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950z1mocK
平日為了不嚇到凡人，我依例戴好口罩、穿好西裝，從職員通道溜進治療區。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ywmhPO3L4
「又是你。」急症室的護士打了聲招呼，心知不妙。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hWdwI4qp5
「又是我。」我無奈一笑。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EnWTM3dZB
「Cat 1（Category 1），R房（Resuscitation Room）！」分流護士告訴急症室的同事，氣氛立刻變得緊張。不久，一隊救護員推着牀入R房。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pBPjXy4MG
「小孩，哮喘，昏迷，送上車時無心跳，CPR（心肺復甦法）十分鐘未有心跳！」救護員扼要交代。接着，其他護士上前幫忙。有的進行心肺復甦，有的開藥，有的給予小孩氧氣。無言的混亂間，大家滿有默契的各司其事。在旁觀察的我也不禁對醫院職員萌生敬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M2C736l1N
「祂在這兒，我們還要急救嗎？」有人突然指着我問。我頓然失惜，最後尷尬的揮手打招呼。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w78R5c6Jpu
「祢的名單呢？」醫生伸手。我遞出清單。他看了一眼，臉色即時沉着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kRC0mPY9JW
「繼續急救！」醫生堅定地說，似乎相信這樣就能對抗命運。不過，大家都知道我一出現，誰也救不回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1iRBHZ8IZa
半小時後，小孩宣告不治。醫護只是冷靜的把消息交給外面的父母。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Lh1n4TZJ2
我？我來到牀前，把小孩的靈魂請到走廊的椅子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MEyZ45tGr
「為甚麼是我？」小孩靈魂眼睛濕濕的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sC6oGSqvK
「我不清楚。我只是接你的神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y0sWs0NGD
「醫生護士都沒幫我……」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S1TIg1X6s
「他們幫了，只是幫不到。」我拿出清單。「看，你需要在今天離開這世界。」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f6G9F28pL
「不公平！為甚麼害我的老師不用死？！」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7hLinJVhl
「他遲些吧，只是今天不輪到他。」雖然我不知道它在說甚麼，不過我還是敷衍回答好了。請問，知道死因，對我有甚麼用？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RDBPc1GPv
「老師害我！他為甚麼不用死？」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YXoT2vTC
老師害學生？的確有趣，不過，我還是覺得自己不要太八卦了。就算知道一切的來龍去脈又如何？我的職能只得迎接一事。其他的，真的是多餘的。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aSNvEkdUII
「這得問司法部門……哦，對了，你們人間有叫『教育局』的東西吧？我可以之後叮囑你父母去查問，看看如何向學校老師追究。」我隨便說了一些意見，希望盡快平復靈魂的心情，離開塵世，讓我盡早完成今天的工作。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Vt1rpKReXH
「他在學校不讓我吸藥！我說了我氣喘，他又不信我！我喘不過氣，暈倒，然後……然後……」小孩聲音哽咽。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fbgTbT68la
哦……原來是這樣……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3hKVjVs3e6
我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他，另語重心長地說：「放心吧，命運自有安排……你知道，人間有句話叫『惡有惡報』吧？」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TzPQ01eVL
「那即是，我的老師會死嗎？」小孩的靈魂滿眼希望，頓時與他本來的天真無邪成了對比。我實在想不到，一個小孩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更會為此興奮。對於一個塵世間的朋友，這應該會有點毛骨悚然吧？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yRdxKEC1t4
「我只是死神，負責接送亡魂，不能亂殺人啊。再說，報應會否來臨，是命運之神的決定，不由得我們主導。」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hlWJcQA8sQ
小孩的靈魂開始嚎啕大哭。我見時間不早，只好硬推着他進入冥界，交給後續部門。如果其他部門有專職輔導或心理治療的神明，希望祂們可安撫那可憐的靈魂吧。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kDhouHrDb
本來我以為可以收工，沒想到護士竟拉住我。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62SaWPQYxc
「死神，小孩父母要見祢。」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oxTI3XXjs
「我沒有理由見他們。」我輕輕揮手，準備離開。不過，護士仍然拉着我。我亦只好無奈答應，希望盡速處理手尾。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NS7SpnGaN
父母果然情緒激動。媽媽還沒說話就已淚如雨下。爸爸則壓低聲音說：「我想祢……帶走那害人的老師。」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3hZPIjH59
「我不是刺客特工。」我冷冷回應。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DWcniimaVg
「那老師不會有報應嗎？要不是他不讓我的兒子服藥，他……他現在還會……」媽媽哭喊。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tuT8OKkpni
「你們可以寫信投訴，或者致電教育局。」我忍不住補了一句，「他可能會被調職，或者接受內部訓誡。」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UmszdziKcm
「這樣就完了？！」父母異口同聲。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ecEcCj81a3
「在制度裡，是的。」我攤手。「制度是塵世訂的，與我和其他神明無關。最多只能說，小孩的命運不太好了。」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1D9VJRwMO
「祢說的命運，難道就是這樣殘酷？」父親反問。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zeuMoZdLYV
「殘酷？這也不關我事呢。至於命運……」我望望天花板，最回望父母。「……我不是專職，未能代任何神明回答你。告辭。」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m3qMPjnFSp
我離開時，只聽到媽媽哭喊：「世間有甚麼天理？！這又算公平嗎？」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5r84PlAdsq
公平？那是人類發明來掩飾不公平的字眼。法律所捍衛的，從來不是正義，而是責任的轉移與卸載。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4H1TcNbTsg
我只能搖頭——人間的事，還是交給人間處理。我作為死神，只懂迎接亡靈。命中有數，但我是個差勁的數學家，不懂得計算的方法。7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sI5BO4KVQ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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