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間道 - 302. 問心(中)

城中一處小宅院中兄弟倆正在交談著，大家都明白老太公為何要入城，莊子裡臭蟲太多而大兄早已分家，老二心知肚明自己的能力有限未能掌莊，老太公支撐不了太久，故才會最後一次出城讓自己多學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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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兄，這次老爹入城可能凶多吉少，林家敢如此下作必然背後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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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兄我在城內打轉多年，林家背後是誰也是略有耳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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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出右手食指指了指天，老二嚇得雙腿都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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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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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本就沒多少人知道，皆因事主乃林家小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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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寧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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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她跟微服出巡的那位好上了，現在只是將事壓下，若是得罪了那位結果是怎樣不用我多說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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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爹來到必須將他送回莊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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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寧一夜未睡，他雖然重歸凡俗，但一些不用元力的修行依舊可用，冥想的功夫他沒有落下，讓自己腦子能充分使用，他現在的思緒不錯，也想通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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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該可勉強維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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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夜的冥想還讓他養了一口氣，他將氣鎖在幽府之中，讓自己的體力能保持不致太多流失，若是遇險還可以垂死一拼，他揮動一下手腳，雖然偶有酸痛但不算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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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人一杖就起行了，吃了乾糧七分飽剛好趕路也不會想睡，在他腦海中自然有著行走路線，這是老太公留給他重要的記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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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城門已經下午了，城外的官兵收了他些許錢銀後還給他引了路，很快就來到了大兒的屋子，兩兄弟又重複著昨天的話，風寧搖搖頭表示不行，他依舊要去林家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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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公道必然要取，否則自己的心不安，他知道這考驗的難度很大，也想過會死，只是沒想到這位老太公的兒孫都不夠勇氣，這就讓他有點想教訓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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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的確是一場問心的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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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倆準備好拜禮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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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子點頭稱是，老二卻一臉不解，為何自家父親死也不服輸，世間大道以皇帝為大，這個面子不好落，若是惹怒了那位自家必然不好過，莊子這一片基業自然會化為虛有，自己家人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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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二啊，人生在世爭的是一口氣，我老矣已經毫無所求，這條老命可以一搏，你不用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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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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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之後，大兒啊你就搬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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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二弟才是家主的人選，我就不參合了，況且我也已經分家，搬回去真不合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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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只是為我家留一後路，事情也未必會如此，你們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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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兄弟依舊神情哀傷，此次之事莊子已是損失慘重，若是老太公跟著去了，這家必然會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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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日已臨，老太公身份的風寧帶著大兒子來到城內東方一處大宅外，宅門外老管家應門邀請，兩人坐在偏廳之中等候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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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過去門外才傳來些許腳步聲，龍頭金杖先入眼簾其後是位銀髮碧眼的老夫人，年紀與風寧相去不遠，她就是當今林家的主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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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老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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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家何以如此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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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是我莊子高攀林家，種子之事想必老當家是知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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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不知是何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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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若是不知，可否讓主事者來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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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兒若然去了米舖，如今家中只有我這個老太婆在，不知親家可否將事完整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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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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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既然是我林家子弟有虧，我定必會給親家一個交代，今日正是小女壽辰，不若親家一起同食同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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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老當家意，這番我等也準備了拜禮就預祝小小姐長壽有福，永享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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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親家有心了，時間尚早，不若你等先行休息，待回自有下人領你們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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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朽謝過老當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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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走後大兒才敢走到風寧耳邊發話，他絕不相信此事如此簡單解決，風寧心中也是同樣的想法但又不能不信一點，因為從那慈祥的面相看來她沒有騙自己，心脈也沒有任何反應，這才令他感到十分奇怪，莫非真的如此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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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宴宴請不少重要的來賓，甚至有些平常林家根本沒有可能一見的高層也出現了，想必這此都是聽到風聲而來，想來結個善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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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那位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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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嘻，終於來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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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廂的林老當家正在與自己唯一的兒子相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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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啊，你妹子那邊的事你知情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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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母親說的是哪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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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面前還要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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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的確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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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待會去請老張出來，他是你的人要如何處置你自己看著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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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家在我林家辦事數十年，母親手下留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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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就該有下人的自覺，他想貪亦該有個度，嫁出去的女兒仍是我的女兒，他以為自己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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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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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我這個當家做到頭了，我的話你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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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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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林老當家氣場極大，風寧想也沒想到這位林老當家就是那位『素女宮』弟子，她行事果斷毫無猶豫，對錯分明，她也知道自己的每一步都是考驗不容許有差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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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門外大管家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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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下人在提醒著，老當家龍杖一震，門外那位老管家不由自主的跪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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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啊，這些年辛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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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當家，老奴該死，該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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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現在才想到自己是個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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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不該為了些許錢財而害了小姐一家，老當家要責罰老奴，老奴毫無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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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啊，你真以為我不敢殺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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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杖再震，老管家手腳已經不自覺的抖動，面對眼前這位老主人他一點底氣都沒有，就連自己一直奉承的少主人也幫不了自己，現在後悔也有點遲了，相反自己選了這個時間作了這回事根本是找死，今天是小小姐的壽辰不能見血，但過了這天還能不能聽到明早的雞啼就難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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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會我會給你，待會你自行告罪，你的管家身份已除，以後就去莊子當個下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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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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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張晴天霹靂，命算是保下了但待遇不同，自己剛坑了人家現在又去莊子辦事，人家的目光會如何看待可想而知，但老當家的話說一不二，自己這條老命算是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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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奴遵命。」162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iLbrh0FL4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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